黑暗里苍白的人体漂浮如幽灵,头顶是密密交织的网,脚下是泥泞。

    这样的情况……算是被富江包围了吗?

    虽然川上富江的战斗力只有五,可是这么一大群围上来,光看着心里就犯怵了。一大群相同的人形,活脱脱像养鸡场,她脑子里一群白母鸡撒开小短腿欢快地奔跑。

    然后杏里一脚踢开了抓住她脚踝的富江n号。

    对方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爬起来,一脸痛不欲生。杏里这一脚绝对没有包含什么水分,满满的都是“爱”。

    富江龇牙咧嘴,摸着半张脸上的鞋印。条纹鞋印,中间还印有鞋子的牌子,川上富江就像一个商标在那里跑来跑去。

    好吧,川上富江倒是没有那么夸张。

    他只是退后几步,满脸惊恐,其中还夹杂着一点点不舍。

    杏里没有那么多工夫去关注他,她的注意力分给了那密密麻麻的一群富江。那还真是……人山人海,热烈欢迎的阵仗。

    她能明确地感受到他们的异常。

    嘴巴咿咿呀呀地张着,就是说不出人话,手舞足蹈乱七八糟。他们想要伸手去抓她,争先恐后,在第一只手要碰到杏里的衣角的时候。

    那条手臂就炸裂开了。

    铺天盖地的红色,血迹溅了她一身。

    要是平时杏里还能抱怨两句,现在的情况根本容不得她浪费时间多想。

    她转身,拔腿就跑,速度堪比中学生五十米赛跑。

    黑泽老人又扶起枪,他把烟杆子往腰上一别,枪口又对准了最前方的富江。这次瞄准的不再是手臂,而是头颅。

    富江的头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但是他们仿佛没有痛觉,依然潮水般向前。

    杏里抖抖嘴唇,没敢去看后头那副血腥的场面。

    她往前跑,富江们在后头追。即使有黑泽老人把关,依然有一两个分裂体追赶上来。和电影院那一次很相似,同样是被一群失去理智的人追逐,这一次……甚至都不算是正常意义上的人类了。川上富江怎么能算是正常意义上的人类呢?

    杏里想用类似“怪物”这样的形容词来称呼,但在某些方面,川上富江真的比大部分人都像人类,他会颓败会生气,有虚荣心,好逸恶劳,是一切负面词汇的集合体……可是,川上富江每次抬头盯住她的时候,眼睛里就像有星星。

    星星?!

    杏里觉得自己脑抽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她拿余光看看后面原始人一样光溜溜的分裂体,只想自戳双目。

    也是,分裂体哪里来的衣服穿呢?衣服又不能分裂。

    她没打算一直跑下去,她看见一棵树,径直奔了过去。抓牢,脚一蹬,就爬上去了。此刻没有必要顾及什么形象问题了,她害怕被撕成片片。

    富江不会爬树,这一点不仅在原来的川上富江身上有所体现,所有的富江分裂体也是无法爬树的。

    杏里就在赌这个可能性。

    她坐在树杈上,指着下头围拢的富江们,语气沉痛:“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富江们听不懂,他们用指甲和牙齿去挠树皮,和原始人没有两样。

    枪声一声一声从林子里传出,富江们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倒下了。黑泽老人这才意识到,富江们并不是漫无目的地攻击,而是只针对杏里一个人。

    即使他用子弹爆掉了富江们的脑袋,也没有吸引到任何一名富江或者他们的任何一个眼神。

    他们的目标只是杏里。

    抓住以后呢?撕成碎片?然后果腹?

    他们贪婪得就像鬣狗,即使牙齿崩碎,也要和着自己的血一口一口吞下去。

    黑泽老人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他追赶过去,那头黑狗想要咬断其中一名富江的喉咙,他抬手制止住。说不出原因,他觉得最好还是不要沾染到这些家伙的血肉。

    “走吧,别碰这些东西,那不是你能吃下去的。”他朝着杏里跑开的方向过去。

    现在的杏里有些莫名的烦躁,她的衣服上沾满富江的血——这些东西能变成什么样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她咬咬牙,利落地脱掉了罩在外头的外套。她把外套丢下去,顷刻间就被撕碎。

    她擦掉身上沾染的那一点血迹,血迹溅在肩膀和脖子上。可是无济于事,血迹怎么擦也没有擦干净。她感觉到脖子上有生命在砰砰跳动,热乎乎,紧紧缠住她的脖子。

    就像吸附在了一起。

    要是从身体上长出一个富江,那可不是件好事情。

    她的肩膀和手臂上也有东西迅速地膨胀起来了,硬邦邦的,紧密程度类似肌肉组织。她低头瞥一眼,吓得又抬起了头。

    她不害怕富江,可是富江长在她身上又让她无法接受。杏里急得快哭出来了,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类似大蠕虫一样的爬行物一张一弛。

    每一次跳动都无比清晰。

    还有生长的声音、挪动的声音……甚至是内部的分裂声。

    她没有精力再注意下面的动静。

    “主殿?”青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杏里声音呜咽:“把它们割下来好不好?我好害怕,好烫,它们收的越来越紧了。”杏里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这,抱歉,我不能答应。”

    如果割下来的话,恐怕连杏里脆弱的脖子一起割下了。

    “我有一个建议,主殿可以向赤司君寻求帮助……有精密仪器的话,分裂开富江也不是一件难事了。这都是为了保证您的安全。”

    杏里颤巍巍拿出了手机。

    出了山洞以后信号就回来了,虽然不是很稳定,但有总比没有好。

    她成功地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但是她知道赤司征十郎是在的。

    “赤……赤司君……”

    她的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赤司征十郎还隐约能听出哭腔。在他的印象里,铃木杏里是没有露出过这样失态的状况的,看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什么麻烦能让一个人崩溃到这样呢?

    他决定耐心听着。

    “嗯,在的。”

    虽然是短短几个字,可语气温和坚定。他感觉杏里的情绪因此稳定了一些。

    “赤司君,我在……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被富江缠住了。”

    这个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缠”了,赤司征十郎很快反应过来。

    沾染到了血肉吗?

    他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只金色的眼睛绕着淡淡的光辉,就像镜子里的的另一个自己。神色冷淡,唇角带着讥讽的笑容,那么的……不可一世。

    即使是这样,他的声音依然温和。

    他宽慰说:“很快的,铃木桑请不用害怕。我很快就会到来的。”

    说完,他按着发痛的眼睛,陷进单人沙发里。

    镜子里的那个自己还是勾唇看着他。

    赤司征十郎很讨厌这样被掌控的感觉,可是……没有那个家伙的话,他恐怕很快就会被富江的意识吞噬掉。

    他按捺住要把镜子砸的粉碎的念头。

    他的声音柔和得像柳絮:“铃木桑,请不要乱跑呢。”

    可惜杏里没有听出来那一点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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