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前阵子来给唐翩翩送过东西,所以知道她现在的住址,这次是陪唐玉芝过来的。两人已在这里候了她很久,因唐翩翩在医院没看手机,事先完全不知情她们过来了。张姐告诉唐翩翩,唐玉芝执意从下午等到了天黑,滴水未进,现在她来了就好。张姐没有进屋,见唐翩翩把外婆搀扶进来就回去了。唐翩翩扶着唐玉芝坐下,问她:“您怎么这时候来了?”聂翊倒了杯水放到唐玉芝面前,她微一点头说了声谢谢,看回唐翩翩,却什么也不再说了。聂翊领会到她在避嫌,便说:“我去书房忙会儿,你们慢聊。”听到里屋传来关门声后,唐玉芝才开口道:“翩翩,放过你妈妈吧,她不是有意要害你的。”唐翩翩听得云里雾里。她问:“姥姥,您慢慢说,我妈她怎么了?”唐玉芝愁眉紧锁,告诉她:“她今天上午被警方传唤了,因为涉嫌意图绑架,姓白的那个小姑娘把责任全部推到她身上,还提交了当时她们一起商量对策的录音当做证据。”说到后面唐玉芝表情变得愧疚。“你妈妈这么做是不对,但她真的没想过要害你,你能不能原谅她这一次,让人把她放出来?”唐翩翩没多想就点了头。唐玉芝是没想到她竟能这么爽快,眼里充满感激。终究她们也是对不住她的,唐玉芝握上她的手,低头落下泪来。唐翩翩给她擦擦眼泪,轻声说:“别哭,不管妈妈对我做什么,您都还是我的姥姥,我听您的。”这些天唐翩翩已经解开了这个心结,但聂翊没打算放手,这件事便一直还在调查。说来她到底没出事,唐如兰和白依秋的计划也没实行,唐如兰被叫过去,顶多只是劳改几天,不会承担过大的后果。可她这么多年都养尊处优惯了,在一群阔太之间也是个最好面子的,这么一来是比叫她死还更难受。唐翩翩可以放过她,并且还会再给她一笔钱。只是之后,她不会再和唐如兰继续这种母女关系。她向唐玉芝说完她的打算,唐玉芝静默了一会儿,问她:“你都知道了?”她不是唐如兰的亲生女儿,这件事她们共同隐瞒了她二十多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果然还是让她知道了。在唐翩翩的追问下,她这个看着自己长大的姥姥,终于告诉了她原本的身世。唐如兰与第一任丈夫在一起时,双方共同达成了丁克婚姻的意愿,但时间久了还是想要个孩子,于是到福利院领养来了唐翩翩。后来男人做生意做大,又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有了私生子,唐如兰知道后便离了婚。唐翩翩是她领养来的,自然也是跟着她走。那时候唐翩翩还很小,刚从福利院接来的时候更小,话都还说不清楚,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关于她的亲生父母,唐玉芝也没知道多少信息,唯一知道的也只是曾经那所福利院的住址而已。唐翩翩先在网络上查找了一下,得知这所福利院早已翻新,院长都换了好几拨。她不方便过去,聂翊便派迟礼去帮她打探消息,她安心在家等着就是了。唐如兰那边也如她所愿,唐翩翩说服聂翊放弃追究,相信她经这一闹也会知错了,以后必定安安分分的。不过说来,以后再怎么样都也和她无关了。迟礼效率很快,没几天就带来了消息。迟礼回忆着老院长说起往事的模样,告诉她和聂翊:“都说唐小姐当年是自己出现在福利院门口的,那时候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身上挂着只小包,里面装了点零食,被带进来的时候不怎么会说话,谁也问不出什么,在福利院住了一年多就被唐如兰领养走了,除了这些,他们也不知道其它的了。”看似什么讯息也没有,但显而易见的,唐翩翩是被什么人送到福利院丢弃的,还极有可能是她的亲生父母。聂翊握住她的手在掌心,眼里一片怜爱。侧过脸对她说:“别着急,我们再好好找找,一定有下落的。”秋天的柑橘个大汁甜,唐翩翩现在爱食酸,一连吃了好几个。聂翊早看不下去了,微微皱眉,想夺过来不给她再吃下去了,但是担心她这会儿心里不好受,只好放任她重新剥开一个。他接过来,还亲手帮她剥。唐翩翩拖着腮,纳闷地说:“我为什么要着急啊,其实我一点也不想找到他们,当初是他们不要我的,我何必再眼巴巴上赶过去再做他们女儿呢?”她会这么说聂翊一点也不意外,垂眸挡住眼睛里的笑意,“你呀。”说着把剥好的橘瓣填进她嘴里。唐翩翩舌尖碰到他的手指,边吃变问:“你洗手了没?”聂翊故意说:“没洗。”唐翩翩做出嫌弃的表情,低头寻找垃圾桶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聂翊捏着她的脸,眯眼威胁道:“咽下去。”“不要!”唐翩翩拍他的手,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好似什么在什么场面里出现过。又想到对面迟礼正看着,她当即就闹了个大红脸。什么咽下去不咽下去,一下子叫她联想到别的了,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迟礼也被这一对闹得很不好意思,都快坐不住了。他轻咳了一声,继续说自己的:“那天去福利院,老院长提供给我唐小姐以前的旧友的联系方式,据说关系非常好,唐小姐要不要见见?”目中无人秀恩爱的两人终于撒开彼此了,聂翊马上问他:“男的女的?”“男的。”“那不许见。”只是唐翩翩已经接过了迟礼刚递出去的名片,捏在眼前打量。她念道:“第一附属医院牙科主治医生,何晨夕。”聂翊侧眼瞄了眼她手里的名片,看回迟礼脸上时,眼中展露些许不满,问他:“这个何晨夕是什么人?”迟礼被那个眼神吓到了,战战兢兢地答:“听说他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比唐小姐大了几岁,以前非常照顾唐小姐,唐小姐也总是和他寸步不离,当年被唐如兰接走的时候,为了不肯离开他哭得撕心裂肺的,院长看唐小姐和他感情深厚,觉得她可能想见一见,才把联系方式给了我的。”唐翩翩又看了眼这个名字,拧眉思索几秒,茫然道:“我不太记得了。”不记得可还行。聂翊一听完迟礼的描述,脸上清楚地写满不爽。那意思是:好不容易忘了旧相好你又提他做什么?生怕你老板日子过得太好是不是?我老婆要是被外面的野男人勾走了有你好受的。迟礼做了聂翊几年的特助,早就把他的心思摸得透透的。现在是后悔,非常后悔,他为什么要提起这茬。迟礼笨拙地尝试亡羊补牢,伸手捏上唐翩翩手中的名片。“哎呀,好像给错了,还是先还给我吧。”聂翊无语地撇开眼睛,默默等着看他怎么补救。这边唐翩翩却把名片捏得更紧,他抽都抽不出来。她拧眉思索了一阵,说:“我好像记得这个名字,印象里是有个叫晨晨哥的来着。”聂翊心中冷笑。呵。还晨晨哥。唐翩翩拿起手机开始搜索何晨夕的微信输入手机号后,搜索框里跳出一个蓝色天空的头像,唐翩翩果断摁下了发送好友验证。迟礼不敢再去看聂翊的脸色,告了辞就匆匆溜走了。聂翊捏起水杯喝了口水。唐翩翩加上了这位何晨夕,到了睡前,已经和他聊了好久了。聂翊换上睡衣来卧室,掀被上床,提醒她:“手机放下,该睡觉了。”唐翩翩脸上贴着面膜,根本不听他的,还在专注地看手机,手指飞速打字。“我好像想起来了。”唐翩翩说。“晨夕哥给我发来了几张照片,福利院未翻修时候的样子。”唐翩翩把手机举给聂翊看,“这里我是记得的,我怎么说老爱梦到这种场景,原来是真实存在的。”聂翊拿过来看一眼。照片很有年头了,手机拍摄下来不是很清晰。破旧的小院子里,正中央种了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小小的唐翩翩扎两个小羊角辫儿,穿得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吃着不知谁给的一块糖。小孩们都在冲着镜头笑,旁边一个比她高出两头的小男孩扯着她,看起来像她的哥哥一样。这应该就是那个何晨夕了。聂翊仔细地看着他。年纪虽小,但五官显得很周正,目光坚毅,不像一般的孩子。手机还握在他手里,何晨夕发来的微信刚好被他看见。【明天有空吗?请你出来吃饭。】不过唐翩翩没有看到。她刚摘下面膜,去卫生间清洗了。聂翊看了眼她的背影,用她的微信恢复何晨夕:【明天没空,去不了。】过了会儿,何晨夕回:【好吧,要忙什么呢?】聂翊就等他这么问,打上一排字:【老公陪我去产检。】简短的几个字便可退敌无数,且杀伤力十足,简单明了地交代唐翩翩的感情和生活状况,也算他的未雨绸缪了。还没按下发送,唐翩翩擦着脸回来了。“你拿着我的手机在干什么?”聂翊迅速把那句话删掉,神色巍然不动,表情掩饰得非常好。“没干什么。”唐翩翩跪到床上靠过来,一眼看到了他刚刚替她拒绝何晨夕邀请的那句话。她夺来手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重新编辑消息发过去:【刚才打错了,明天有空的,我们约个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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