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念怔然：“什么王度？又什么合作？你要说就说清楚。”“王度是王芊芊她爸。”陆明昊扬起下巴,“够不够清楚？”初念觉得脚下像又水草拽着，无论自己怎么拼命地游，终于还在要被拉进入漩涡里。其实奚悱早就在岸边了,或者他就从没下过水。但是他回头向初念伸出了手,初念拉住他,让两个人一起往下坠。一声甩车门的声音，奚悱跑了过来。“初念呢？”他问。陆明昊不回话，奚悱就开始着急了，“真有本事，自己的女朋友丢了,还能把我的一起弄没。”奚悱一手压在胃上,一手拿出电话要打。陆明昊按住他拨号的手：“谁丢初念都不会丢,我刚看出来了,你这是又对人家死心塌地了！上次孩子不是没了,你现在还上杆子找虐？”奚悱一扬手：“别管我的事！”“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不是为了你好？”陆明昊嚷道。“初念好,我心里才舒坦。你少拦我！”奚悱压着火没发，是因为胃实在疼，他得留点体力找人。“你哪儿不舒服？”陆明昊发现了不对，“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还不又是为了初念,她害你还不够，多少回了,哪回她为你着想过？”陆明昊不清楚当年“摸头杀”的事,但知道王芊芊从上学的时候就也喜欢奚悱,并且这些年一直念念不忘。王度找到奚悱要合作，多半也有帮女儿牵线搭桥的意思。奚悱什么人陆明昊了解，他不会受控于任何人，王度最后除了是让奚悱如虎添翼，一起开发赚钱，除此之外奚悱能让他什么好都捞不到。但是这次奚悱太反常了，不接受合作提议就算了，也没留一点商量的余地，那就是全然驳了王度的面子。陆明昊问过奚悱这事是不是因为初念，奚悱话没明说，但也是默认了的。“阿昊，她怎么样我都无所谓，我愿意找虐，我贱行不行？”奚悱做了个深呼吸，有点难受地说不下去。陆明昊说话也上了头，伸手指着道：“奚悱你信不信，你现在马路边随便指个女人，都比初念体贴懂事！”他手还没收回来，就听见嗒嗒的高跟鞋快步声。初念从后面走过来，挽住奚悱的胳膊：“走，咱们不理他！”陆明昊惊得手往后缩。奚悱空出的手臂揽过去抱了初念一下：“好，不理他。”陆明昊一时语言的能力都丢了，昔年奚悱护着初念、初念恃宠而骄的恐惧感又浮上他的心头。“奚悱！”陆明昊等俩人都上车了才叫了一声。车里，奚悱打了个方向盘就把车开了出去，他看了眼副驾驶上的人，眼里萦绕出少见的温暖：“今天怎么这么乖啊？”初念真作起来能上天，什么时候不是奚悱哄着才给哄下来的，今天倒是反常了。奚悱见初念气成那样还能折回来，就跟看见回头钱似的激动。初念咬着下唇，瞥了奚悱一眼。这一眼不要紧，他发现奚悱一脑门子的汗，脸色也很苍白。“你没事吧？”初念紧张地问。奚悱忍着疼，道：“没事，我靠路边歇会儿就行。”他把车靠边停了，打着双闪人趴在方向盘上。初念有些手足无措，推了推他：“小悱，你怎么了，别吓我呀！”奚悱勉强“嗯”了一声，拉住她的手放在腹部：“没事的，你让我缓缓。”初念手指感受到奚悱的体温和微微压抑着的颤抖，她想起那次奚悱在奚恻家生病的样子，不敢再耽误下去，拨了急救电话。急救车到的时候，奚悱已经疼晕了。到医院做了检查和初步的治疗，晚上快十一点奚悱才醒过来。医生检查完输液情况，交待道：“初步治疗只是把急性的病情压住，明天还要做进一步检查，确定后面的治疗方案。”初念站在一边，紧张道：“他的情况严重吗？有生命危险吗？”“那还不至于。”医生看着初念，“不过他也就是底子好，也年轻，才没到特别严重的地步。胃是要靠养护的，否则我们总是事后治疗，那也只是亡羊补牢，补多了就有为时晚了的时候。”初念根本不知道奚悱今天会这么严重，她茫然地点着头。医生走后，初念只得又撒谎，跟王静说要加班晚上回不了家了。“我叫司机来送你回家。”病床上的奚悱撑着身子坐来起来。初念看着他泛白的嘴唇，不知道他到底有多疼，竟连止疼药都不管用了。“不用，我留下陪你。”初念坐在床边，摸了摸奚悱的额头，“没那么烫了。”“不会吧。”奚悱抬了抬眉，“我怎么觉得很热呀，你用手摸不准吧，来你这样……”他说着叩住初念的头，往前抵。两人额头贴在一起，初念奴嘴：“你什么时候能不想着占我便宜？”“死后吧。”奚悱道。初念翻了个白眼，但没有把他推开。挨得近，讲话的声音也自然地小了，耳语般的声音在夜里勾出了一抹柔情。初念道：“你生病这么久，家里人都不管你吗？”奚悱点点头，两人的额头的肌肤摩挲着：“没人管我的。”“不对，上次你生病就是你哥和你嫂子叫我去看你的。”初念想起来了，“他俩看起来挺担心你呢。”奚悱声音沉：“他俩有家，总不能一直照顾我吧。”初念心道也是，看那两个人挺恩爱的，姜诉也不像是会没事带着小叔子玩的人。“念念。”奚悱坐直，让两人拉开了一点距离，他说，“要不你照顾我吧？”初念垂下眼眸，睫毛轻轻颤动着。奚悱忍不住在上面吻了一口，哑声说：“等我出院咱俩去把证领了，省得夜长梦多。”“你又来了。”初念扯扯嘴，想到了王静藏起来的户口本。第二天一早，乔茹到了病房。他是奚悱叫来的，不是让她来探病，而是办公。初念手机响，去病房外接电话。王静一夜都没睡好，怎么想都觉得初念晚上是跟奚悱在一起了。“念念，你跟妈妈说实话，你真一晚上都在公司加班？”王静道。“没有。”初念照实讲，“我在医院。”电话里静里一瞬，王静尖声问：“在哪个医院，你出什么事？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早说！”初念心口发闷，也觉得忽悠单纯的王静女士不太好，但她从门缝里看到奚悱那张虚弱的脸，狠了狠心道：“妈妈，我胃不舒服所以昨晚来住院了。”王静尖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胃有病怎么都没跟我说过？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你别急着来。”初念捂着电话，“妈，你能给我带点吃的来吗？我胃难受想吃炖燕窝，家里冰箱里有，你给我做点吧。”挂了电话，初念吐了吐舌头。那点燕窝还是上次她为了给奚悱做买来剩下的，她不爱吃那玩意儿，最后兜兜转转该是谁的，终归还要跑到谁肚子里。初念回病房，奚悱正跟乔茹谈工作上的事。初念又要出去，奚悱招招手：“你坐这里。”按理说商场的项目详细内容，不应该让外人听到。奚悱全程都没避讳初念，一边给她捏着后颈，一边吩咐乔茹下面该怎么进行。初念“嘶”了一声，奚悱勾头：“我手劲重了？”乔茹第一次见着手上扎着吊针，边带病工作还要边给人按摩的，心想她老板追起女人原来这么下身份。“不重。”初念咬着手指，吱唔着。“脏。”奚悱把她指头捞了出来，“是不是昨晚上没睡好？小石就在楼下候着，我让他送你回去，今天别上班了，老板放你假。”初念眼睛转了转。奚悱啧了一声：“别憋死自己，有什么你跟我不能说？”他语态亲昵，碍着乔茹在边上，初念脸上浮起一抹绯红。奚悱捏了捏她的脸：“嗯？”初念飞快地瞪了奚悱一眼，手指着他手里的文件：“你们的问题应该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