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住一小段时间,等你坐稳了胎,咱们再离开京城。到时候咱们走官道,慢慢地走,喜欢哪个地方,就在哪个地方落户定居。咱们也不用去太远的地方,省得舟车劳顿。正好剩下咱京城的这段时间,你还可以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儿媳妇的娘家还在呢,总得告个别之类的。还有儿媳妇的嫁妆铺子,也需要她自己处理。至于是卖还是留,那就得看她自个儿。就林雨薇来说,她是不想再回来的。京城虽好,但居大不易。何况她这个逃犯,京城里这么多原主的熟人,掉马是迟早的事儿。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得早点离开京城。李芙蓉低头考虑了良久,这才点头。坐稳了胎,马车慢慢走倒是可以。婆婆是不能长时间滞留京城的,这个没办法。“娘,那我这几天回趟娘家,然后把其他的处理一下,等满了三个月坐稳胎,咱们就走。”虽说娘家或许连门都不让进,但该上门还是得上门。至少要告诉一下她爹,自己要离开京城。还有嫁妆铺子跟田地,也需要处理。由于李芙蓉在李家并不受宠,出嫁的时候,也没有额外的补贴,只有公中出的嫁妆。至于慕家下的聘礼,那些好的,则是被后娘给扣了下来,进了她自己的库房。只等着亲女儿出嫁,当成嫁妆充脸面,也好脸上有光。给她带着陪嫁的,只有一些不值钱的,例如家具这些。哪怕是嫁到国公府冲喜的,后娘也不敢做得太过,李家那时候可得罪不起国公府。因而铺子跟庄子,倒是个有一个。其实奶娘管着的并不只有嫁妆铺子,还有一个小庄子。只是那个庄子实在是小,李芙蓉有时候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这个庄子。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些东西,她也就是过个手。以前李芙蓉最信任奶娘,嫁妆铺子跟庄子,自然都是奶娘和她的儿子在管理。说回来,她拥有铺子跟庄子,前后也就三五个月的时间。而现在,在发生了奶娘一家,想要毒害自己的事情后。李芙蓉是不可能,让奶娘一家好过的。“娘,我想把嫁妆铺子跟小庄子都卖了,这些东西哪怕是不卖,以后八成也顾不上。还不如卖了省事儿。也省得以后,跟奶娘一家还有牵扯。”李芙蓉现在只要想到奶娘一家,就来气。自己对奶娘多好,多信任。而奶娘竟然想打掉她跟夫君唯一的血脉,哪怕是李芙蓉跟奶娘感情再深,也容不得她毒害自己。更何况奶娘的儿子,还肖想她。说不准奶娘就是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才想打掉她的孩子。让她无依无靠,被关在后院,哪里都不能去,以后只能听奶娘他们的话。还有她的钱财,都会属于奶娘一家。这么一想,李芙蓉不禁背后发寒。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怕是照顾了她将近二十年,一旦有了利益牵扯,便有了私心,背叛也就随之而来。李芙蓉也不想留在这个伤心地儿,好在婆婆还在。她只要跟着婆婆生活就行,婆婆去哪儿,她去哪儿。“你奶娘那儿,是得好好收拾。要害我孙子孙女的命,我可饶不了她!”不用李芙蓉说,林雨薇也会想办法收拾奶娘一家。既然有胆子害她的孙子,那就得有准备承受她的怒火。李芙蓉点点头,没给奶娘求情。她要是给奶娘求情了,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丈夫,怎么对得起差点失去孙子孙女的婆婆。还有青儿,青儿替她挡了一劫,以后子嗣方面有些妨碍。李芙蓉越想越恨,心中已经下定注意,要好好教训奶娘。奶娘这边,还不知道自己干的坏事儿,都已经被人知道。还以为李芙蓉如同小时候一般,把鸡汤给倒了而已。到嘴的肥肉硬生生地吐了出来,奶娘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不舒坦。奶娘的儿子从铺子里回来,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拉了自己亲娘进了屋,这才问道。“娘,今天怎么没看见小姐?小姐是身子不舒服么?要不要请个大夫?”奶娘的儿子,先是一大堆关心的话问出。他还算知道点羞耻,问这些,也只敢躲着问。奶娘欲言又止,她儿子就更加担心,“该不会,小姐她出了什么事儿吧?”奶娘的儿子,担心不已,又连连追问。奶娘见自己儿子如此,心里更不好受。“儿啊,你就忘了小姐吧,以后跟王氏好好过日子。”一直以来,奶娘都知道自己儿子,喜欢李芙蓉。但李芙蓉是千金大小姐,她儿子纯属妄想而已。好在自己儿子知道不可能,把那份妄想深深地压在心底,不曾表露出来。这样,日子也顺顺利利的过。甚至她还给儿子说了个媳妇儿,他也同意了。后来的日子,两口子也算是和和美美。可是,自从姑爷突然得疾病死了,再加上慕国公府抄家流放,小姐娘家回不去,只能住在他们家里。她儿子的小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以前看不见也就罢了,现在人就在自家院子里住着。他要没点想头,那是不可能的。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清楚。她能从儿子的眼神中,看出爱慕眷恋和深深的痛苦。所以奶娘这才起了心思,想把李芙蓉的孩子打掉。这样失了孩子,又没有娘家可以依靠的李芙蓉,只能住在他们家,靠着自己照顾。李芙蓉是她亲自奶大的,平时又十分听话,感情亦很深厚。到时候再来个生米煮成熟饭,怀上孩子,自己多劝说劝说,不怕李芙蓉不就犯。只可惜,现在李芙蓉也不知道跟哪个亲戚跑了。听到奶娘的话,杨凡心里一沉,“娘,我也想忘了小姐,可是我忘不了啊。”杨凡捂着自己的脸,神色十分痛苦。“我也想管住自己的心,可是我管不了,怎么管都管不了。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成亲,要是我没成亲,又没孩子,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后面的话,杨凡没有说出口。要是他一直没有成亲,而小姐现在成了寡妇,娘家又靠不住,说不定他就有了机会。奶娘看自己的儿子神色痛苦,眼睛都红了,心里十分难受,“都是娘没用,都是娘没用。小姐她……”还没等奶娘话说完,杨凡就焦急地问,“娘,小姐她到底怎么了?”正好路过的王氏,听了个全过程,气得两手直哆嗦。抬起脚,“嘭!”地一声巨响,王氏一脚踹开了房门!“小姐,小姐你个大头鬼!”原本李芙蓉这个妖妖娆娆的女人走了,王氏的心情还不错。现在见自己男人一回来,没关心自己,也没关心儿子,反而关心李芙蓉那个女人。还他妈的说忘不了,忘不了个脑袋!王氏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竟然还后悔跟自己成亲!“你那个寡妇小姐,早就跟别的男人跑了,你还想个屁!”王氏嘴里没好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肖想人家吗?”李芙蓉哪怕现在落难,那也是实实在在的千金大小姐。人家哪怕在娘家不受宠,那也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大小姐!是自己男人这种放了奴籍的人,可以肖想的么?说句不好听的,他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还真以为,人家娘家一点儿都不关心了呐。今天不也来了亲戚,把她接回家照顾。自家这男人,还天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吃到肥肉不成?也不怕笑掉大牙!“你个臭婆娘,胡咧咧什么!也不怕毁了小姐的名声!”奶娘的儿子高声呵斥,被戳中了自己内心最隐秘的想法,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任人围观一般。都这时候了,还想他的小姐的名声。王氏更气,“打量谁不知道你心底那点小心思呢,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我有大宝,我就跟你和离!”要不是已经嫁到杨家,而且已经有了儿子,说不定她真的会和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着实恶心。她之前还以为,只要李芙蓉走了,她男人就能把心收了,好好过日子,没成想,她男人眼里心里想的,全都是他的小姐。王氏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且不说奶娘家是如何的鸡飞狗跳,转过天来,就到了第二天一早。奶娘一大早就出了门。打算上李府,找小姐妹探探情况。昨儿个李芙蓉说是亲戚来接,以李芙蓉的性格,她既然说亲戚,那就肯定是亲戚。也说不准是李府派人接的她。到底是不是,只要上李府问问,便能知晓。奶娘进不去李府,只能使了银子,把人叫了出来。“老姐姐,不知府里啥时候派人把小姐接回来?”奶娘见到自己的小姐妹,先塞了一锭银子,然后才问。原本有些不耐烦的奶娘小姐妹,掂了掂手里银子的分量,这才喜笑颜开。“这事儿啊,你就别想了,夫人压根就没想过要把小姐接回来。哪怕是老爷,也不曾提起过。”要是想把人接回来,早接了,还能等到现在?所以啊,大小姐这奶娘,今儿个可算是白来了。奶娘心里一个咯噔,府里并没有派人去接小姐。那昨天把小姐接走的,到底是谁?“那小姐生母那边,会不会?”要说亲戚的话,小姐生母那边也还有不少亲戚,难不成是那边来接的?“嗨!你莫不是老糊涂了,那边都多少年没联系,那还能专门派人把大小姐接走?”怕不是白日做梦吧。十几年都没联系,现在又怎么可能接大小姐。“这……”奶娘傻眼,两边都没人接走,那小姐到底是跟谁走了?明明说是亲戚的,难不成小姐骗她?之前奶娘没想过这个可能性,现在却不得不考虑这个可能。奶娘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是谁把人接走。早知道昨天就应该抓紧点,到前院看看来的到底是谁。哪怕是追上去,把马车拦下也行呐。总好过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不过奶娘忽然又想起,李芙蓉的嫁妆铺子跟庄子,还是自己管着。总不能这些也不要了。实在不行,去马车行问问?京城虽大,但马车行是固定的,也就是多费点时间跟钱财的事儿。穿着女装的石头,战战兢兢地找了个没人住的宅子,熬了一夜。等天亮城门一开,买上点干粮,就赶紧去城门口。出城的人还挺多,直到石头远离了城门口,才狠狠地松了口气。猛灌了几口水,石头脚不停歇的往跟狗剩约定好的地方汇合。待到中午时分,石头才到了地方。“狗剩!狗剩!你个屎狗剩!快给老子出来!”石头一阵咆哮。想到自己一天一夜,担惊受怕,先是被官差追捕,跑了好几条街,差点跑断气。后来又是夜宿荒宅,一动不敢动。简直就是全京城最可怜的人。“大中午的,干啥这么大火气!”狗剩从破庙后头走出来,看也没看石头,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有些不开心的说道,“不说说好了,以后你都叫我大哥的,怎么这么快就食言。”真没想到,石头是个不守信用的人。早知道就不帮石头,直接去领那一千两的赏银了。石头才不管什么大哥不大哥的,“我说是不是你个狗日的暗算老子,害老子差点被抓!”听到这话,狗剩才抬起头来看石头。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没把狗剩给笑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石头你怎么成了女人啦!哈哈,真是太好笑啦……”狗剩笑的惊天动地。涂脂抹粉,穿着女人衣裙,还梳着女人发髻的石头,实在太好笑了。这件事,狗剩能笑一年。没想到啊,没想到。石头打扮起来,这么像女人!“你他妈别笑,老子问你话呢。是不是你小子暗算我,让我差点被抓。”女装石头气得要死,现在狗剩笑成这个蠢样儿,他简直要气炸了肺。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最后一滴水投的地雷,么么哒,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