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殷朝唯封有一个异姓侯,那是在景元元年五月时,由当朝天子明淮帝亲封。至于缘由,除了此人掌控晋江商会富可敌国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商会的发迹营生在于码头河运。河道漕帮拥众甚多,有逾十万人众,这么大一股子势力,想卸一时卸不掉,若是逼得太紧,甚至举事都有可能。因此当初,明淮帝就决定暂时先稳住他,赐了这么一个侯位。到了册封当日,皇帝也是万万没想到,受封的竟然只是个模样十五六岁的少年,好在这个少年对权利没甚渴求,于是便一直相安无事到现在。京府之中,清陵侯有当年帝赐的府邸,但从来无人居住。正因为行事太过低调,偶尔提起他,除了富甲天下,似乎没有其他可谈,连出来办事的也一直是个白须老者,清陵侯的身段容貌皆鲜为人知。不过,这次抓捕武兰桂一事,到底还是让许多有心人发现了祁苏的身份。门房处塞满了别人送来的贵重礼品。祁苏将一切事宜交托给徐老卓蔚之后,过着和往日没什么差别的生活。虽说他不必不理会这等繁琐之事,但有一件,他只能亲自推脱,那便是皇宴。每年四月,皇上会在御苑开设家宴,其实不会有何要紧,无非是赏花用膳,欣赏歌舞,联络各方感情。去的皆是些王爷侯爵,和皇上在血缘上沾亲带故之人,祁苏虽然不算此列,但侯爷的身份在,宫帖也是每年必得送来。今年更是提早了十日。宫帖送到祁宅时,楚娆还坐在祁苏怀里,认真的在看蒙书。“祁苏,我们真的可以去皇宫么,我还没去过呢。”楚娆拿着烫金朱色的宫帖,来回端详了好一阵,单就这张帖子,上面的镂花镶金样式繁复的比她买的坠饰还好看,果然是皇宫里出来上品。祁苏原是不想去,他每年都会收到邀请,因不惯这种场面,前五年都不曾去过。但看着楚娆趣味盎然的样子,他不想拂了她的兴,去也无妨。“嗯。”“好呀,那我要不要学学宫里的礼节,皇宫的花园是不是比我们的院子还大!”楚娆想想就雀跃,她的头晃来晃去,发髻的碎发,在祁苏的脸上扫过像把小刷子,挠得他痒痒的,搅乱了一脸的冷色。他扶住楚娆的肩头,“别闹,好好学。”“”楚娆低头背了几行,想到什么似的,侧身道:“祁苏,我们这次去是不是会见到长乐公主。”“皇上家宴,自然有她。”“那,长乐公主喜欢你吧?”祁苏垂眸掠了她一眼,“你听谁说的。”楚娆自从知道了祁苏的身份,当然是能打听多少就打听多少了,见过清陵侯的人少,是以传闻也少,其中最为人道的就是皇上的掌上明珠长乐公主,一直倾心于他,楚娆记得她在酒楼那次,就听到说书人说此事的。楚娆不肯依饶,“你就说是不是么。”“我与她只见过两面。”“噢,那她是对你一见钟情了?”祁苏见怀里的人不安分,索性不再箍着她,将她放开,“我不知。”“哼,装蒜”楚娆嘟囔着站起,回身却不舍得走,继续倚在桌边,用指尖微微勾扯祁苏的手袖,“祁苏,还有那个白玉信物,是不是她亲自刻了送给你的。”“那是身份玉牌。”至于是不是长乐亲手篆刻,祁苏以前没想过,就算是,也与他无关。“哦。”祁苏那般的人,有人对他倾心不奇怪,但一想到对方是个公主,楚娆就有些心虚。她现在被祁苏吃干抹净的,不是都说男子得到了便不会珍惜,也不知道祁苏现在说的好好的,万一去了趟宫宴,多看了两眼,凭白生出心思“祁苏,我突然不想去了。”祁苏把书放下,状似无奈道:“说罢你又想到什么。”“唔——”楚娆弯腰将手肘撑在桌案,抵着下颚凑近,“我在想,你会不会休了我娶公主啊?”“”祁苏神色淡然地抬手,玉色指腹轻点在她的眉心,微微推开距离,“有空胡思乱想,不如想想今晚你要默写的文书。”“最多就默不出来嘛,你能怎么罚我,还打我手心不成。”她又不是小孩子。“不打你,但能做其他的事。”“什么?”祁苏瞥了她一眼,“你。”楚娆其实说完就恍然明白过来,不等祁苏回答,她捧起桌上的蒙书转身就回了自己座位。她已经足够领教过他的说到做到,“好,我马上背书。”楚娆咬着笔杆子,咕哝一句,“祁苏,你都不会累的嘛。”虽然声音低,祁苏还是听得很清楚,“嗯,不会。”不知不觉,已至赴宴当日。祁家大门外,锦衣华服的男人背对着站在马车边上。亮绸面的素色对襟直,宽袖生风,袍摆上绣刻着银线,白玉腰带束出窄劲的腰身,墨色的长发一泻而下,身姿皎然如玉树。“祁苏!”闻声回头,男子眉目如画,水翦星眸,周身的疏冷在看到款款而来的女子之时,不自觉地收敛出一丝温意。“祁苏,你怎么站在外头等我呀。”今日算是家宴,不用穿官服,但去皇宫当然是要好好装扮一番,是以楚娆换了一套新定做的宫装,不仅如此,从来不喜饰妆的女子,今天可是认认真真地让紫烟替她打扮了,所以才拖延了时辰。黄昏落日下,女子芙蓉秀面,柳眉杏眼,容颜精致好似能般般入画,眼尾微扬,因初染雨露,更平添了几分女子的妩媚风情。祁苏很少见楚娆红妆模样,此时看的略愣神。“好看么,我让紫烟化了许久的。”楚娆邀功似地抱着祁苏的手臂,大概是已然有了肌肤之亲,她有时也不自觉地会流露出对着夫君时,小娘子的撒娇嗔态。祁苏感受到手臂上的那抹柔软,眸色闪了闪,但面容无波,“嗯。”楚娆见他只是淡淡回了一个字,也不计较,反正以祁苏的脾气能回应,都仿佛是恩赐。钻进马车,楚娆随意寻了处折角的位置坐下,然后便从腰封里拿出一面铜镜,她要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的仪表。难得的没有聒噪,祁苏看了眼楚娆,见她兀自对着镜子照了半路,忍不住开口,“你在看什么。”“妆容发饰。”楚娆飞快地回了一句,继续对着铜镜摇头晃脑,“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找不出来。”祁苏凝眸盯了她片刻,何来不妥,她总是能给自己寻些事做。摇了摇头,他垂眸继续翻册。然而他还没看进几行,楚娆一声惊呼伴着马车车轱辘声差点将他手上的账册打落。“是了,我忘了涂唇脂!”楚娆瞬时愁眉,她想着路上饿了要带糕点果果肚子,就跟紫烟商量带一只唇脂入宫前涂。哪知出来的急,糕点没拿,唇脂也没带。她这次盛装装扮,还有个缘由,就是不想在长乐公主面前落了下风,如今虽然只差了这一点点,但楚娆总觉得不对劲,且越看越明显。“哎,不好看。”楚娆转向祁苏,央求道:“祁苏,能不能换道经过主街,让我买一只胭脂。”祁苏没有抬头,“好。”楚娆又思索道:“可是这样,我们会不会迟了入宫。”“会。”“那算了。”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件小事推迟入宫的时辰。马车辘辘,楚娆的叹息声不断,听得祁苏眉心攒聚,账册拿手里如同摆设。“你到底在担心何事?”“还是这个呀。”楚娆指了指自己的嘴,“喏,你不觉得淡了?”“不觉。”“”楚娆心忖,这事与男子还是讲不通的,再说了,见情敌的又不是他,他懂什么。她一会儿对着铜镜伸手戳戳自己的唇,一会儿抿紧,不时咬两下,小动作悉索不断。“祁苏,你看现在这样,是不是不淡了?”祁苏被她叽叽喳喳地拉着袖子,只得放低账册,重又看向她。他认真道了一句:“很好。”祁苏不是敷衍,楚娆的唇色如粉樱,他实在看不出哪里浅淡,而且,他也是当真急着看账册。现在与楚娆同住一室,账册若不趁白日看完,晚上回去之后,难免会影响他的‘正事’。虽得了祁苏的回答,但楚娆还是觉得不满,她回身趴在窗棂板上,盯着外头可有经过卖胭脂的走贩。但马车快到宫门口,路上行人都不多见,更别提走卒商贩。有谁敢在皇城外吼卖小物,也没人买么不是。楚娆身后,祁苏不胜烦扰地抬头看向楚娆,他发现楚娆有一种本事。她方才聒噪时,他觉得吵闹,但不心烦,她安静时没有声响,不吵闹,但他心烦。仿佛她的奇怪心事,都能加诸一遍到他身上。“你过来。”楚娆回眸,茫然看向祁苏道:“怎么啦?”“我也觉得,唇淡了。”楚娆闻言心下一急,凑上前:“是吧,你也这般觉得,我就觉得是!”祁苏微叹了口气,食指指腹抬着她的下颌,趁她还没回过神,欺身上去。在楚娆霍然睁大的眸子里,他的身影愈加欺近。下一刻,缠绵熟悉的吮咬,比以往更游刃有余,微微疼痛,但酥麻之下竟有一丝爽感。楚娆瞪着眼睛,动也忘了动,直到祁苏抽身坐回原位,脸上才升起两坨红晕。他的神色轻描淡写,“好了。”楚娆下意识地拿起铜镜,膻口微红,被揉捻之后,像是一颗熟透的小樱桃娇艳欲滴,比涂了唇脂还艳,双颊也是自然地生出芙蕖,的确,什么都不用补了,颜色都恰到好处。“你怎么这样”楚娆越说声音越低。毕竟做过更亲密的事,她现在比之以往要淡定许多,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呀。“我只是想好好看账册。”这跟他看账册有什么关系她又没吵着他。“祁苏,万一被人看出来怎么办。”祁苏不解的掀眸看她,“我亲你,于礼不合?”“”楚娆顺了口气,“祁苏,你还是看你的账册去吧。”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写了,商会是男主爹传下来,然后男主接手的,这种写多了你们也觉得无聊不会想看,所以我都一笔带过的~推个小基友的文《将军以为他弯了》也快完结啦。抄家后,翰林院大学士之女陈璧,沦落为大将军府的小杂役。原只想保住小命、安稳度日,却一不小心撩到了那位最不能惹的煞神。大将军笑里藏刀:“小东西,你这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是在背地里骂老子吧?”陈璧两腿一哆嗦,扑通一声掉地上。后来——大将军:“给老子过来!”陈璧泪眼汪汪。将军一拍大腿,面色不改:“要哭上这儿哭。”这是一个怂货只想保命却意外被上位的故事,也是一个钢铁直男以为自己被掰弯的血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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