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爷很护短
“不知太妃寻我有何事?”去鹤选堂的路上,楚辞向云蕙打听。云蕙想到云太妃对纯宵莫名的偏爱,眉头微微皱起,“纯宵妹妹伤重,娘娘听闻您是京城有名的女神医,想必是想让您替纯宵妹妹瞧病。”只是瞧病……楚辞松了口气。两人很快到了鹤选堂。云蕙进去通报,楚辞在外间等着。一刻钟后,方有人出来请她进去。楚辞走上前,向云太妃行礼跪礼。云太妃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叫起,反是问道,“你便是近日回春馆中声名鹊起,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女神医?”楚辞眼观鼻鼻观心,挺直脊背,不卑不亢道,“女神医不敢称,只是坊间谬赞。”云太妃从鼻翼间发出一声轻哼,极为轻蔑,“你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楚辞听不惯她句句带刺的嘲讽,不悦地挑了挑眉,抬起下巴直视她道,“太妃娘娘传我前来,只是为了教训我,还是有旁的事?云太妃在深宫中混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瞧出楚辞脸上的不耐烦,当即沉下脸来,用力一拍桌子,怒道,“怎么,本宫还教训不得你了!你不过就是一个下九流的医女,旁人受你恩惠,吹捧你几分,你就真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医,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了?”楚辞娥眉挑得更高,心中不耐,表面却不得不跪直溜了,小心应付,“民女不敢,娘娘肯费心教导民女,是民女的福分,只是恕民女愚钝,实在不知,民女到底错在何处,竟惹得娘娘如此大动肝火?”“不知错在何处?”云太妃冷笑,一双凤眼极幽冷,如冰刀一般射向她,“淤泥企图染指浮云,草雀妄图变成凤凰,一个下贱医女不顾廉耻,勾引自己的病人,本宫的皇儿,这便是你的错!不可饶恕的错!”楚辞听云太妃说罢,用尽全身忍耐力,才没把白眼翻到后脑勺,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她,“原来,娘娘是恼恨我这团淤泥,意图染指摄政王这只凤凰。”云太妃冷睨着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好似跟她多说一句话,都会脏了她的嘴。楚辞失笑,正要拱手,道一声告辞,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对孟璟没有任何觊觎之心。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给王爷请安……”接着,孟璟一手负在身后,面色冷凝地走了进来。看见楚辞跪在那里,他深色的瞳孔顿时一缩,并未向云太妃行礼,而是直接走近楚辞。他一把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看着她发白的面孔,一脸凝重地凶道,“你身子还未大好,怎么又跪上了,不想要这条命了吗?”语气极恶劣,但护短的意思却很明显。云太妃看着眼前两人,很是不痛快地冷哼了一声。孟璟听到声音,这才想起给云太妃请安。云太妃气有些不顺,“我儿这般急匆匆地赶来,是怕母妃吃了这位女神医不成?”孟璟拱手,解释,“楚姑娘大病初愈,受不得累,还望母妃见谅。”云太妃听他这般说,眉眼之间的神色越发冰寒,“只是给纯宵看个伤,能有多累!我儿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孟璟听云太妃说,请楚辞是为了给纯宵看伤,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停了一瞬,再次拱手道,“楚姑娘是儿臣为自己请的贴身大夫,在王府中,只需照料儿臣一人便可。”言下之意,纯宵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他共享楚辞!云太妃听出孟璟的意思,眼神登时一寒,仿佛变了个人,眼神如钢针一般朝孟璟射去,声音也高了几度,“你如今翅膀硬了,为了个下贱的医女,也敢与母妃叫板。”“儿臣不敢。”“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云太妃牵唇冷笑,“……你最好别忘了,你这条命,当年是用谁的命换来的!”“奶娘的救命之恩,儿子铭记在心。只是奶娘与纯宵,到底是两个人,救儿子的是奶娘,而不是纯宵。”孟璟听云太妃提起往事,过了片刻,绷起脸,冷声纠正这二者的区别。“可纯宵是她唯一的侄女。”云太妃不甘心,金护甲用力地叩在手边的矮几上。孟璟无声叹了口气。他自记事起,便极受元后的排挤,十一二岁的年纪就上了战场,且十数年不归。他知道,母妃无人倚仗的这些年,全靠纯宵照顾、陪伴,才撑到从吃人的皇宫走出来的那天。他也知道,在母妃心中,纯宵早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奴才,她甚至比自己还要得母妃宠爱。可他万万没想到,母妃竟然会为了她跟自己翻脸,这般疾言厉色,不留情面地训斥自己……甚至,还牵连上了楚辞。“若是没有旁的事,儿子就先送楚姑娘回去了。”他没有再与云太妃争论,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罗汉床上的宫装妇人,攥住楚辞的手就拖着她朝外走去。云太妃看着孟璟带着楚辞头也不回地离开,细长的凤眼中浮现出几分冰冷的怒恨。一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她都没有收回视线。出了鹤选堂,楚辞脾气上来,一把甩开孟璟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要大步离开。孟璟知她受了委屈,怎么肯放她离开,他猿臂一伸,直接将她捞进怀里,看着她怒火丛生的眼睛,软下语气,沉声道,“好了,今日之事,是本王的不是,本王向你赔罪。”楚辞闻言,一面挣扎着,一面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嘲讽道,“你是堂堂王爷,身居庙堂,高不可攀,你能有什么错?错的是我,是我出身下贱,不知廉耻地想要攀附于你!”听她脱口而出这些话,孟璟的眼神一下子阴沉下来。很明显,这些不是楚辞的心里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些话是他母妃专门警告她的。想到这里,他的表情严肃起来,掐着她盈盈不及一握的纤腰,带着几分焦躁,认真道,“阿辞,你冷静点,在本王心中,你从来不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