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交颈而眠（3）

    他关心她的一切，有关她的事，她的心情，他都想知道。楚辞被他询问的话语打断了思路，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我的家人。”“你的家人？”孟璟一直以为楚辞是孤身一人的。没想到，她还有家人。“你的家人……他们还在人世吗？”停顿了片刻，他皱起眉头，低低地问道。楚辞摇了摇头，“不知道，自我记事起，我就住在一个道观里。我不知道我的爹娘是什么人，道观里也没人告诉我。”“那你现在……想找回你的家人吗？”孟璟想了想，又问。楚辞低下头，认真地想了片刻，才道，“心里，应该是想的……”若是原身是被遗弃的，是被人害傻的，或是她还有牵挂的人、事，那她占了她的身体，这些就都是她该承担的。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还记得你以前住的道观叫什么名字吗？”孟璟沉声问问，一副要帮她的模样。楚辞却摇了摇头，“王爷公务繁忙，这点小事，我自己慢慢打听吧，若是他们都活着，总有一天……会见到的。”孟璟隔着矮几，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放。目光深邃地望着他，“阿辞，你的事就是本王的事，你实在不必如此客气。”“我不是与你客气。”楚辞笑笑，回捏了下孟璟的手心，“我只是，有些事，自己都没有想清楚……等我想清楚了，就是你不帮我，我也会缠着你，要你帮我的！”孟璟听她这么说，表情才恢复正常，不过还是看着她的眼睛，反复叮嘱，“你记住，本王是你的夫君，不是旁人，你永远、永远不必对本王客气。”“我知道了！”楚辞冲着他扬唇一笑，其中甜蜜，不言而喻。当夜，两人同处一片轻纱罗帐，如同沙里鸳鸯一般，交颈而眠。深秋，气温虽低。可尸体到底还是会慢慢地腐烂。所以第二日，孟璟便安排了再去承天寺的车马。这一次，两人一大早便出门，坐马车往城外赶去。中午，天气最好时，马车停在了承天寺的山门下。孟璟揽着楚辞，踩着车梯下车。缓缓走到山脚下后，他自觉地往前挪了一步，在她的正前方蹲了下来，不容置疑道，“上来，本王背你。”楚辞唇角微扬，没有客气，直接趴伏在了她的肩膀上。这次，仍和前次一样，青龙卫早早便通知了承天寺的僧人，孟璟和楚辞要来礼佛，顺便安葬抱月尸首的事。迎接他们的，也还是上次的缘恩。缘恩与孟璟算是有几分熟悉。两人碰面后，没有寒暄几句，缘恩便带着两人往僧寮走去……稍事歇息，换了身衣服，才一齐往后山而去。后山，墓坑已经挖好，刚好能容下一具棺椁。缘恩还特意安排了专做法事的师兄弟给抱月念往生经超度。悠长的诵经声一遍又一遍地响彻在后山，一个时辰后，九十九遍念完，抱月的棺椁才被送进了墓坑……土，一瓢又一瓢地扬下。楚辞的眼睛渐渐模糊起来，没有了焦距。她心里叫着抱月的名字，默默哽咽：“你待我的情分与好……我只能下辈子再还给你……”这一场葬仪一直进行了半日。直到暮色四合，一行人才往承天寺后院的僧寮行去。到僧寮门口后，缘恩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提出告辞。孟璟和楚辞淡淡地道了声谢，看他离开后，转过身，正要回自己的院子。却见不远处一个身着红色纱衣的女子，正袅袅婷婷地朝两人走来。孟璟见楚辞望着那个女子，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忍不住掐了下她的手心，道，“还不走！”楚辞抬眼看她，有些醋意地哼道，“人家姑娘明显奔着你来，你就不能给人家一点机会……这么冷的天，穿这么薄的纱裙，人家也多容易啊！”说话间，女子离两人原来越近。孟璟知道楚辞是想看热闹，心里叹了口气，却也没再急着走，只是将他大掌中的小手握的更紧。一脸的纵容。终于，女子走近了。然后，三人都愣住了。实在是，楚辞和那女子长得太像了，竟然有六七分的相似。“小女见过摄政王，摄政王万福金安。”因着这份相似，女子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行礼请安。孟璟冷冷地道了声“免礼……”，便没有别的话。随后直接看向楚辞，意味深长道，“本王的王妃，现在可以走了吗？”楚辞抿嘴，“嗯……”了一声，压下心中震惊，正要随孟璟一起离开……那红衣女子却不甘心地又叫了一声，像是骤然想起什么尘封已久的往事，急切地试探道，“小女和王妃长得竟如此相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二人是亲姐妹……不知王妃祖籍何处？说不定，我们还真能沾点亲带点故呢！”说实话，楚辞看到苏蝶衣的面容，也有几分猜测。所以，在她主动开口后，她停下了脚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并州，我以前在并州陵县山上的清风道观住着。”苏蝶衣听楚辞说到并州，就瞪大了眼睛。再听到后面的陵县、清风道观，更是惊得嘴都合不拢。“怎么了，姑娘莫非识得我，真与我沾亲带故？”她试探着问。苏蝶衣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拢着身上单薄的纱衣，激动道，“实不相瞒，小女家中有位姐姐，名唤苏奉香，她从小便长在并州陵县的清风道观……只是……”“只是什么？”楚辞追问。苏蝶衣接着道，“小女那姐姐幼年曾生过一场重病，自此之后，便失了心志……”楚辞听她这么说，了然地笑了一下，心中豁然开朗。之后没再跟女子多说，丢下一句“天冷，姑娘别冻得染了风寒……”，便转头看向孟璟，直接道，“王爷，我们也该回去了。”孟璟“嗯……”了一声，伸手将她半揽在怀中，两人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