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协和医院。

    文瑾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和同事一起走出那幢极具中式特色的着名建筑。

    她穿着一件纯白的短款羽绒服,毛衣的高领严严实实地护住了她颀长的脖颈,下身是一条牛仔裤,将她的长腿勾勒的又细又直。

    这么朴素的打扮,让人绝对想象不到这是老文家的掌上明珠。

    在医院上班的时候,文瑾习惯扎丸子头,因为马尾太格式化,披着头发又不严谨。

    “文瑾。”柏小丰挽着她的手,“星期天我们去吃一家小饭店,他们家做得特别好,食材新鲜,味道也不错,而且还便宜。”

    “好啊。”文瑾笑着说,“周六。”

    “怎么了,周天你有事吗?”她好奇地询问。

    “哎别提了。”文瑾叹了口气,“上次我拉着你的实习生去应付相亲,被我们家知道了。”

    “家里要我周天和那个人正式再见一面。”

    “烦都烦死了。”

    “不想去就不去呀。”柏小丰觉得好奇怪,“结婚这么大的事儿,难不成你们家还真准备给你弄一包半婚姻啊?”

    “这有什么好烦恼的。”

    文瑾听到柏小丰的话,只是笑了笑。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人类的悲欢从不相通。

    柏小丰永远不会理解文瑾家里给她安排的相亲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她未来的老公,十有**就是现在这个陌生的相亲对象——商念。

    而文瑾也不会有柏小丰的苦恼,因为帝都高居不下的的房价背上沉重的房贷。

    就这还是好的,虽然柏小丰为买那套70平的小房子掏空了父母大半辈子的积蓄,但好歹在帝都有了一个落脚之地,还有一份协和医院的带编工作,这已经比很多来帝都打拼的异乡年轻人要幸福的多了。

    如果这世上的人是呈金字塔状分布,那每层阶梯的人都有着同样多的烦恼。

    刚毕业的大学生忧愁房租房贷,有娃中产忧愁国际学校昂贵的学费,已经实现财务自由的人忧愁的是账面上并不乐观的财务状况,还在想着要不要卖掉那架非常烧钱的私人飞机。

    就算是川建国同志,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得面对合众国政府要偿还24亿美金债务的窘境。

    三百六十五个日出,三百六十五个祝福,一头飘逸金发的川建国有三百六十五个24亿美金的债务。

    文瑾正低头想着心事,突然柏小丰停下不走了。

    “哎,瑾瑾。”柏小丰看到面前不远处捧着一大束玫瑰的男人,撞了一下文瑾的胳膊肘。

    “怎么了?”文集抬头看去,发现是周弘,爷爷嘴里的周家那小子。

    “瑾瑾,我来接你下班。”周弘嘴角一丝笑,显得非常温文尔雅。

    他戴着一架金丝眼镜,头发用摩丝梳的一丝不苟,西装革履,手中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

    见到周弘,文瑾心下不快,但还是礼貌的对他微笑致意。

    “小丰你先走。”文瑾松开了柏小丰的手臂。

    “好的,你注意安全。”柏小丰作为文瑾的朋友,自然知道文瑾很烦这个借着工作的名义三天两头来骚扰她的男人,因此没有多说,快步离去。

    周弘见到文瑾支开了电灯泡,笑容愈发灿烂,“瑾瑾,会所进了一批m12的澳洲和牛。”

    “刚好上次我发现你挺喜欢吃烤肉的,我带你去尝尝。”

    “吃完饭,我们再去......”周弘深情款款地说,眼神一直没有离开文瑾,在线演绎什么是深情款款。

    “周弘。”文瑾笑得温婉,但话非常不留情面:“我上次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不合适,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也请你不要对我有任何想法。”

    听到文瑾这句话,周弘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旋即又恢复如常。

    “瑾瑾,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周弘温声软语地说,“我们可以从做朋友开始啊。”

    “不要这么叫我”文瑾受不了他故作亲热,“这是家人的称呼。”

    “我很感谢贵公司对孤儿院孩子们的帮助。”文瑾说,“但周先生,公事是公事,请不要和私事混为一谈。”

    说完后,文瑾抬脚就走,和他擦肩而过。

    家里硬要安排她和商念处对象,搞得文瑾心情非常差。

    如果没这档事儿,文瑾还不会这么不给周弘留面子,起码话会说的更委婉点。

    但她已经够烦的了,就没什么心思也没精力再去应付周弘。

    周弘的目的她很清楚,他这样大张旗鼓的追求,无非是因为自己姓文。

    如果不是因为孤儿院那些孩子们,文瑾压根不会和他接触。

    文瑾走后,周弘站在原地。

    他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就没变过,虽然说这一幕引来了不少医生病人的探究,但他处之泰然。

    走到医院大门,周弘上了大门处停着的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周少,去哪?”司机恭谨的问。

    “往前开。”周弘冷冷看了他一眼。

    “您还是说个地儿。”司机为难地道。

    “让你开你就开!废他妈话!”周弘骂道,把刚才在文瑾那攒的火全倾泻在司机身上。

    司机听到周弘发飙,没敢再言语,默默发动了车子。

    “前面垃圾桶停一下。”周弘冷冷道。

    车子一停,他就降下车窗,然后把那束花从车上扔了出去,花径直掉在垃圾桶旁边的地上。

    “回家。”周弘缓了缓,说到。

    “好的,周少。”

    周弘点燃一支烟,眼神阴沉。

    他没想到文瑾会这么不给面子。

    这让他非常挫败。

    但挫败之余,他更生气,简直是恼羞成怒了。

    虽然刚刚没有表现出来。

    父亲年级渐渐大了,虽说现在还在高位,但终有退下去的一天。

    他是经商的,二弟看来也要走这条路。

    那么这就意味着,父亲一旦退居二线,周家也将渐渐失去话语权。

    这就是他为什么处心积虑追求文瑾的原因。

    老文家虽说高不可攀,但周家也没差到哪去,起码父亲现在的高度完全能配上。

    如果文瑾没有拒绝他,周弘完全有信心说服文家。

    但他不知道的是,文老爷子已经知道了他追求文瑾的小动作,一早给他就判了死刑。

    如果他知道的话,周弘会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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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念在公司忙了一天,先是处理文件,然后开会,最后去练习室和乐队练了练歌。

    脑子里全是事儿,所以商念就没开车,在后座靠着休息。

    周天,他要和文瑾约会。

    这次是在指定的餐厅,指定的包间,吃提前订好的菜式。

    估计还有指定的专人在一旁看着,随时向家里汇报。

    商念对这件事已经麻木了,有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

    他脑海中浮现出文瑾的脸,五官精致,气质清淡。

    平心而论,那天和文瑾喝咖啡时,文瑾给人的感觉还行,没有世家大小姐身上那股子骄矜之气。和他之前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可哪怕文瑾是仙女儿,商念也依然不爽。

    因为被人安排好一生的生活方式是他最厌恶的。

    这就是他为什么执意不听从父亲的安排。

    事业上他也许可以选择,但婚姻他无从逃避。

    商念一直觉得自己挺自由的。

    从小生活条件优越,对很多东西毫不费力就能轻易得到。

    而对有些东西,他只要努力付出认真做事,就会有回报。比如小学考伊顿,大学考牛津,再比如这次入主冬阳影视。

    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例子。

    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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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啦。”客厅里,陈姨笑眯眯地站在那,“快,洗手吃饭。”

    商念默默点了下头,脱下西装,递给一旁的佣人。

    看着商念兴致不高的样子,陈姨默默叹气,她毕竟是陪伴商念长大的人,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念。”陈姨依然笑眯眯的,说道:“你前一阵子不是说,想吃脑花面吗?”

    “我一直觉得这东西不太卫生,也就没给你做。”

    “可今早去菜场买菜的时候,在肉贩那看到特别新鲜的。”

    “脑花面?”商念本来很沮丧,听到这个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陈姨慎怪地说,“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吃得那么怪。”

    “我一个蓉城人都不吃这玩意,你去蓉城玩了一趟,这就惦记上了。”

    “我哪有惦记。”商念笑着说,“也就是您做的,我才会吃。”

    “好啦,赶紧洗手。”陈姨催他。

    餐厅里,商念坐在那大口大口地吃面,面上码着一副做好的脑花,口感绵滑,脂香四溢,脑花果然新鲜,一丝腥气都没有,椒麻的调味恰到好处。

    面也是现拉的,因为他不吃挂面。

    陈姨破天荒坐在他身边,看他吃面吃的头也不抬,说道:“有什么想吃的,就和我说,陈姨给你做,啊?”

    话里是很宠溺的语气。

    商念抬头,看着陈姨,看到她关切的眼神,笑道,“嗯!”

    人和人的感情很奇妙。

    尽管没有血缘,但十几年的陪伴,早已让商念习惯了有陈姨的生活。

    小学五年级就开始去英国念书,商念过得其实很辛苦。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想家又拘谨。

    如果不是陈姨的陪伴,他过得会更辛苦。

    陈姨的意思他当然懂,商念知道陈姨是在用这种方式宽慰他。

    吃完陈姨的独门秘制椒麻脑花面,商念心情好多了。

    他回到书房开始做《山丘》的编曲。

    脑花面加上手头的工作,让他暂时忘了文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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