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求你别提她!”

    商念双眼通红的看着卿纲亿,在卿家饭桌上咬牙切齿、声音颤抖到极致、一字一句的说。

    所有人愣住,仿佛被凝固。

    易阮阮在饭桌下用力的握着商念的手。

    “这么多年...你还恨我?为什么?”卿纲亿苦笑。

    “我当然恨你!”商念没等他把话说完,噌地站了起来。

    “如果不是你伤透我妈的心,她怎么会那么早就死?姥姥怎么会去世?!”

    “不要和我说乳腺癌晚期!我查了那么多病历,当我发现又有一个人活了五年、十年甚至十五年!我就越恨你!”

    “她天天做好晚饭等你回来,那时候你在哪?”

    “她深夜一个人在书房哭时,你在哪?”

    “她担心你工作太忙把饭送到你公司,你和那个biǎo zǐ又在干什么?”

    商念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眼泪肆意在他脸上流淌,他没有去擦。

    “我越恨你,我就越恨我自己!”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不再大一点!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不是医生!”

    “如果我再大一点,我就不会让她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如果我再大一点,我就可以陪着她,陪着她抗癌,陪着她治病,让她再活五年,让她再活十年,起码...起码别在我那么小的时候就走了啊!”

    “起码...起码她等我结婚啊!!!。”

    “我怎么能不恨你???我越感到无能为力,我就越恨你。”

    商念哭到面目狰狞。

    他带着哭腔的每一句沉甸甸的扎在卿纲亿的心上,已经流不出血了,血已经流干了。

    卿家的氛围十分压抑。

    易阮阮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疼的呼吸不过来,一呼吸就一抽一抽的疼。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商念转身就走,出了客厅。

    不一会就听到一阵沉闷的喇叭轰鸣声,留下一屋子抹泪的人。

    “这孩子...”韩晶把碗筷一放,这饭她是没心思吃了。

    商饮冰原不叫商饮冰。

    上世纪商一介被dǎ dǎo,他和老婆从京城去了彩云之南。

    不幸的是,两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在农场,种地砍柴放猪什么都干;幸运的是,生活虽然辛苦,但两年后,他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同时,他们也遇到了一群好人,有农民出身的大队支书和公社shū jì,有一群质朴善良尊敬文化人的乡亲。风声没那么紧时,商一介和成执就在学校当老师,两人一个教英语音乐,一个教语文历史和地理。启蒙了很多娃娃,后来他们曾教过的那些娃娃,很多都考上了大学。

    一切结束后,商一介成执返回北京。

    商一介给女儿改名为饮冰。

    意为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商饮冰早年蜚声中外乐坛,其精湛而具有典范性的音乐技艺和优雅美丽的东方风韵,使她成为极少数闪耀着明星光彩的音乐家,但后期结婚成家,相夫教子,处于半隐退状态。

    她5岁学习琵琶,师从木晚晴,是木晚晴关门弟子,曾经有望使琵琶艺术再上一台阶。

    1976年考入央音附小,学生时代已是开创琵琶协奏曲专场音乐会的第一人,后就读于中央音乐学院附中和民乐系本科。1986年获中央音乐学院学士学位,1988年获中央音乐学院硕士学位。

    1982年,她获全国民族乐器比赛第一名;1999年,她首创个人音乐季,于一周内连续举行独奏、重奏、室内乐、协奏曲等四场不同组合的音乐会,所奏30余部(首)作品几乎概括中国琵琶音乐的经典之作,同时又以《逆水行舟?一个音乐家的时代感受》为题发表学术报告,是上世纪末中国最重要的音乐事件,被誉为中国民乐青年一代第一人。

    但自从有了商念之后,商饮冰就处于半退隐状态,只是在中央音乐学院教书,更多时候在家相夫教子。

    让无数人扼腕。

    2000年,商饮冰去世,死于癌症,乳腺癌。

    她查出病时时已经是乳腺癌晚期。

    因为已经是晚期,所以如果要延长存活时间,必须进行化疗。

    但她拒绝了,是啊,她那么爱美。

    她只同意采取保守治疗,靠进口的靶向药物抑制。

    也就是那一年,她从央音辞职了,彻底放弃了她的琵琶。

    从查出乳腺癌晚期的那天开始,商饮冰便开始有计划的生活。她带着父母和才上小学的商念,去了很多以前没去过的地方,留下了很多照片。

    以前很少写日记的她,天天写日记。

    而那时卿纲亿生意越做越大,很少回家。

    也许是夏兴事情太多、集团工作太忙,所以他忙的脚不沾地。

    但也许是他倦了。

    商饮冰记得很清楚,卿纲亿身边那个大学刚毕业的秘书。

    年轻的脸,鲜嫩婉约,隐晦又chì luǒ地写着野心两个字,但只有她才能看懂。

    后来,商饮冰走了。

    “如果时光倒流,我还是不想你错过那场音乐会呢。”

    临死前,她看着瘦脱了形的卿纲亿,笑着说。

    事情要追溯到1988年,为了招待生意伙伴,卿纲亿请美国客人听中央音乐学院商饮冰女士个人音乐季的独奏会。

    那天他们差点迟到,但最终还是赶上了。

    原本卿纲亿自己是不感兴趣的,纯粹是陪太子读书,当他在第一排坐下,闲闲的抬起头,看到舞台中央一袭月白旗袍抱着琵琶的女人时,眼睛再也移不开。

    他一见倾心,从此爱上琵琶,追完了那一年她所有的演奏会。

    他每次都坐第一排。

    每次都会送花,送最大的花篮。

    然后送完花就走,背影潇洒利落。

    这当然是他故意引起注意的手段。

    他成功了。

    就在一次音乐会结束,工作人员拦住了他,把他请到了后台。

    商饮冰终于见到了那个送花的人。

    那时她羞涩的就像一株含羞草,也像一朵水莲花。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

    商饮冰去世,卿纲亿换掉了秘书,再也没有对哪个女人动过心,办公桌上永远放着她的照片。

    可是,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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