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走在后面,他上前二步追上了压低声音问“你刚说才的话,可是真的?”

    “唐三爷,我怎么会撒谎呢,呵呵。”钟离半掩着唇笑“不然你问纯夏县主。”

    纯夏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钟离,你还快些过来,在后面磨蹭着什么啊,就你话多是不是?”

    “你们先去上香吧,我去洗个手就来。”她说罢便转身带着丫头出了去,然后十分舒心地笑了。

    “小姐,饶姨娘带着四小姐五小姐回去了,我们是否也回去?”

    “回什么回,可有好戏看来着呢,我就想看看,你们不是叫着姐姐妹妹的姐妹情深吗?这下可好了,原来玉佩里还别有文章,看你们还能不能好得起来。”

    “小姐,这看着要下雨了呢?”

    “淋点雨,死不了,你跟着我,一会儿呢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去干什么。”

    “小姐,这是要干什么啊?”影儿一脸的迷惑。

    “你真是笨,问那么多干什么。”

    她闪身在漆红的大柱那里藏着,没一会儿看到唐三爷出了来她就笑“果然来了,如我所料的那般。”

    影儿不敢多问,只是看着小姐。

    “小心点咱们跟着点,这个时候要是孟家的那个浪荡子在就好了,好就更有好戏看了,不过也没关系,唐二夫人和纯夏县主在,这戏也是够精彩的。”她抚掌笑得开心。

    别人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别人好过的。

    瞳姐姐不是自诩清高不可一世吗?不是事事都可以让吗?那就看看本就属于她的缘,她是让还是忍呢。

    纯夏县主对她别眼相看,十分信任。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要让纯夏和蒋瞳生更大的嫌隙。

    缩手缩脚跟着唐三爷后面去,看到唐三爷跟一个小师傅耳语几句,然后就往后面的厢房去了。

    钟离想了想,悄悄跟着,在厢房外面的一株大树后面藏好。

    不一会看到那小师傅带着蒋瞳来了,指了指厢房后院然后就走了。

    这厢房后面很安静,有个拱门,那后院有棵十分大的树,树下做了个凉亭。

    蒋瞳进了去,甚觉得阴暗,好一会之后才看清树边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青衣素简,质朴如青玉。

    她静静地看着唐湛,心里又有些苦涩,轻声地说“唐三爷,你让人叫我来这里,可有什么事?”

    唐湛抬头看她,眼里有着痛苦纠结,深吸了口气“蒋瞳,说过,不要这样叫我的。”

    “唐…唐湛。”叫出这二个字,当真是揪心般的痛。

    他挤出笑,看着她说“我有些事想问你,你让丫头出去吧。”

    蒋瞳想了想,跟虎妞轻声地说“你在外面等我吧。”

    “唐湛,你想问什么?”她压着心里的苦涩,假装很轻松地问了出来。

    唐湛解下腰间的玉佩,心口也百般的苦涩“你跟我说一句实话,那天是你捡到我这个玉佩的可是?”

    是又如何了呢?他现在和纯夏已经订了亲,而且自已也和孟家订了亲,世事已经这般了再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她低下头闭着眼睛说“唐湛,求求你,不要问了。”

    “蒋瞳。”他轻轻地叫。

    声音就像是有魔障一样,让她想哭,如今说什么都迟了啊。

    “是你,告诉我,是吧。”他有些急迫地说“蒋瞳,告诉我。”

    “你别问了。”她难过地说“是与不是,已经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唐湛也颇是难受“当什么当初你不拿着玉佩来问一问,哪怕是问问唐家门房的人?”若是一问,都不会是今天这么样的局面啊。

    他是喜欢她的,喜欢她的聪慧,内敛,又喜欢她的善良与仗义。

    蒋瞳心口里压着大石头,她咬着唇看着他脸上布上了痛楚,用力地挤出笑意来“唐湛,你叫我来是不是只问这事,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也该走了,这样子不好,要是让纯夏知晓了,她会难过的,纯夏她是很在乎你的。”纯夏心里多在乎唐湛,她知道的,越是知道,就越是觉得刺心的痛。

    “那你呢?”他拧着眉问“如果再倒回去,你可不可以拿着玉来问我?”

    她摇摇头,难过地说“时间是倒不回去的了,所以你问的,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是一回事,蒋瞳,我只问你,你会么,你只要给我一个答案。”

    他急迫地看着她,眼里都是认真。

    蒋瞳看着他干净的眼眸,觉得自已对他说不了谎“我,我和纯夏是好姐妹,唐湛,你不要逼问我这些。”

    “她骗了你,我问过她是不是她捡的,在哪里捡的,因为我不相信是她,我觉得总是你,可是她从来没有说过是你捡到的,一口咬死是她自已捡的,她明明知道那玉佩对我很重要,蒋瞳,她又真当你是姐妹吗?”唐湛逼问着。

    “唐湛,你不要再说了,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就当是纯夏捡的吧,她真的很在乎你,而我,也订亲了。”是啊,订亲了,自已亲自写的契约,自已按的手印。

    唐湛虽然很好,但自已与他却是没有缘份了。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错过。

    曾经她也想过,唐湛是个惊才绝艳的人,别说才华一事,就拿他仗义行事来说,她就很欣赏这样的男子的。

    唐湛也难受,一拳就打在树上。

    蒋瞳看到他的手有血流了下来,可他却轻叹地说“这手上的痛,比不上我现在心里的痛万分之一。”

    雷轰轰地响着,要下雨了,有哗闹的声音,可是觉得都跟自已没有关系一样。

    她咬着唇,不让自已的泪滑下来。

    唐湛双眼闪着坚定的神色“蒋瞳,跟我走吧,我们私奔,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一定会对你好,我也不会让你受苦挨饿的,过得几年再回来,一切都会平静。”

    这般大胆的提议,让蒋瞳吃了一惊,往后倒退了二步静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开玩笑,而是很冷静很认真地跟她说“正月十五元宵节,我在柳花桥下等你,多晚我都等你,我们一起远走高飞,管它什么婚约,管它什么后果。”

    她拼命摇头“唐湛,这,这不行的。”

    “相信我,我喜欢你蒋瞳,我除了你我谁都不想娶。”他上前二步去拉住她的手“蒋瞳,我……。”

    这时厢房通往这后面的拱门一开,蒋瞳回头一看,那里涌进了不少的人,唐老夫人,唐二夫人还有纯夏,张雅如等人。

    所有人都很惊讶地看着她和唐湛,纯夏甚至已经吓得一手捂着嘴,满眼的震惊。

    蒋瞳这才发现自已的手还让唐湛拉着,赶紧抽了回来。

    唐老夫人也有些懵了,但是姜还是老的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拐杖一着地“这是在干什么呢,湛儿,你的手怎么受伤了,你怎么能劳烦蒋小姐给你包扎,男女有别的,你别毁了人家蒋小姐的声誉,阿通,你还不去给你家主子止血。”

    “是,夫人。”

    阿通跑了过来,苦着一张脸“三爷。”

    纯夏摇头笑着,笑得泪都出来了,然后转身就跑。

    “纯夏,纯夏。”张雅如急急地叫了一声,然后看了蒋瞳一眼,提着裙摆追着纯夏跑了出去。

    唐二夫人脸上的笑意也凝结了,静静地看着她,眼里的情绪复杂得紧。

    蒋瞳也不知要说什么,唐老夫人冷声地说“三爷的手受伤了,今儿个的香不烧也罢,快送三爷回府。”

    雨下了,一滴一滴落在脸上,冷得发痛。

    蒋瞳抬起头看着变得灰暗的天空,刚才在半山上,明明还是风和日丽,蓝得让心情十分舒慰的,可是这天,说变就变,说下雨就下雨,半点也不让人先提防着。

    “蒋瞳。”唐湛轻轻开口了“记住我说的话。”

    “蒋小姐,是否要让老身派人送你回去。”唐老夫人冷声地开口了。

    蒋瞳喉口干涩,艰难地摇摇头说“不用。”

    所有人都走了,雨下得越来越大,虎妞担心她,仰头说“小姐,这雨下得大,一会儿这里的树也挡不了雨了,还是快些走吧,要是淋了雨可是会得风寒的。”

    “没事。”她涩涩地笑“我不怕风寒。”

    她不怕风寒难受,那些难受比不上现在心里的难受,也不怕吃药苦,现在的心更苦啊。

    六神无主地走了出去,外面的雨淋得她直发抖的,虎妞想帮她遮着雨,可是奈何却个子不高,只能跟在后面走着。

    雨下得大了,许多人站在寺庙边,厢房边避着雨,蒋瞳却一步步下了台阶,雨将她眼迷糊成一片,有些滚烫的东西混着雨一块儿滑下了眼角,可是这又何妨。

    谁知道她哭了,谁知道她现在心里难受得紧。这么大的雨,她可以放肆地哭,谁也看不出来。

    一个小石子打在她的身上,打得她生痛,可是她没回头去看。

    虎妞回头看了,然后赶紧行礼“孟大人。”

    孟子牧站在那屋檐下看着蒋瞳,眯起了眼说“这是着了魔了是么,这么大的雨还走出去?”

    蒋瞳转头看着他,冷冷地一扫什么也不说,转身又垂着肩头往前面走。

    所有人都在笑话她吧,都在觉得她是不是疯了,下这么大的雨却不避上一避,还走得信步闲庭般。

    那就当她是疯了吧,疯了可能就感受不到心里如刀绞一般的痛了。

    踢到个石头,一个踉跄往前面差点摔下去,引得后面的人哈哈笑着,虎妞赶紧上前去扶她“小姐,你慢些。”

    低头一看,惊叫了出声“小姐,你的脚出血了,鞋尖也破了,让奴婢背着你走吧。”

    她轻轻摇了摇头,扶着虎妞的手站直了“不用,虎妞,你快走吧,别淋着雨。我现想一个人就这样淋着雨,你去马车那里等我就是了。”

    “不。”虎妞摇头“奴婢要陪着小姐。”

    有个小厮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把伞“蒋小姐,三爷让小的来给你送一把伞,让你别淋着雨伤了身体。”

    蒋瞳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用。”

    “蒋小姐,这…。”

    “我不用。”她淡淡地说“真的不用。”

    “你快拿走吧。”虎妞摇头“我家小姐不用。”

    踉踉跄跄着,也不知是怎么走到马车里的,也不知是怎么回到家的,雨却是一直不停,冷得透心透骨的,也不知她心里是怎生的悲哀,也不知她错过了什么。

    蒋母闻迅走了过来,接过兰风手里的巾子给她擦着湿湿的头发“这是怎么了,车里不是有伞吗?怎么还淋得这么湿。”

    蒋瞳抬头,轻轻地叫了一声“母亲。”

    蒋母看着她双眼有些红肿,心疼地问“这是怎么了?”

    “夫人…。”虎妞也不知要如何说。

    蒋瞳闭着眼睛靠在母亲的怀里,无力地说“母亲,你也不要问虎妞了,你也不要问我,我现在好难受,真的是什么也不想说。”

    看着瞳姐儿满脸疲惫和难受,蒋母看得心疼不已,抱住女儿“好,母亲不问,虎妞,你快下去叫人煮二碗姜汤上来,这么冷的天还淋得个湿,你也赶紧去换了湿衣。”

    “是,夫人。”虎妞走到门口,又轻声地跟兰风说“兰风姐姐,小姐的脚受伤了,流血了。”

    兰风点点头“我知晓了,你快些去换衣服吧。”

    蒋瞳靠在母亲的怀里,她不想哭,可是心里好难过,一闭上眼泪珠就滚滚地滑了下来。

    “瞳姐儿,好了好了,哭过了就不难受了,母亲也不知你受了什么委屈,也不知晓要如何安慰你的,你这一哭啊,母亲的心就难受着。”

    蒋瞳抬起袖子擦着泪“母亲,也没有人给什么委屈我受,我就是真的好难受。”

    “小姐,你的脚伤得可真是严重,奴婢去拿药来给你擦擦吧。”

    蒋瞳还是哭着摇头“不用,不痛,一点也不痛。”比不上她心里的痛。

    “兰风,你去拿药来。”蒋母吩咐着“再打盆热水来给小姐洗把脸。”

    待到让瞳姐儿哭了一顿,安静了许多,她这才出去。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是天色也已经昏暗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回到房里叫人把虎妞叫了来“今儿个小姐是怎么了?”

    虎妞把今天她知道的事都说了,蒋母拧着眉“你只知道唐三爷将小姐叫了去说话,但是一点也没有听到什么吗?”

章节目录

帝尊偏心大小姐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风亲雪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风亲雪并收藏帝尊偏心大小姐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