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茶正在小心用柔软的手帕,擦净甲秀手臂上的鲜血,动作轻柔,生怕伤到昏死过去的女子。

    苏景琮走了进来,步如虎瞥见这位他名义上的主子后,立即单膝跪在地上,恭敬道“步如虎见过王爷!”

    陈老头转头去看,似乎有些疲惫,轻轻点头道“回来了啊!”

    苏景琮走到甲秀床边,从春茶手中要来手帕,轻轻蹲下,拉着甲秀的手掌,慢慢擦拭,他声音微微颤抖,问道“怎么回事?风霜呢?”

    步如虎低头,声音干涩道“风霜姑娘……死了。”

    苏景琮手中动作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声音更阴沉了一分,问道“负责接应甲秀风霜二人的,是谁?”

    步如虎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匍匐在地,手指都快嵌入地板当中,艰难道“卑职该死!”

    苏景琮霍然起身,锵一声拔出青莲剑,指着步如虎的脑袋,一字一顿道“那就去死!”

    青莲剑即将斩落,步如虎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不仅仅是害怕,更是因为苏景琮身上的威压之重,让他几乎要彻底趴下,才三个多月不见,这位年轻王爷,实力大为增长。

    “住手!”陈老头适时开口,阻止了苏景琮的动作,他叹了一声,道“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为甲秀续命,魏宏昌已经去往罗禅寺,求一纸平安,但这个办法,终归希望太过渺小。我已经派人,去几大药铺和一些险地,寻找传说中那几味灵药,只要有一人能成功,甲秀的命,就不会有危险。”

    苏景琮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递给陈老头,急忙问道“陈老,这是我得自龙虎山的金丹,不知现在的甲秀,能不能受得起这颗丹药的效力?”

    陈老头从一旁托盘中拿出一截锦缎,小心捧在手中,将龙虎山金丹倒在锦帕上,霎时间,满屋都是丹香。

    他端详了这颗金丹片刻后,递给苏景琮,当机立断道“给甲秀快些服下。”

    苏景琮立即接住锦帕,拈起那颗金丹,送入甲秀口中,但甲秀已经昏迷,根本无法下咽。

    苏景琮着急的要死,春茶轻声道“王爷,用水度一下。”

    苏景琮赶紧接住春茶递来的清水,小心翼翼倒入甲秀口中。

    陈老头双手背在身后,松了口气,他拍了拍仍跪在地上的步如虎,低声道“出去吧。”

    当苏景琮把水,缓缓倒入甲秀口中时,那颗金丹却滑了出来,好在苏景琮反应够快,将金丹一把接住。

    他皱眉片刻,将金丹吞入自己口中然后灌了一口清水,吻在甲秀唇上,用舌头撬开甲秀牙关,将这颗金丹度入甲秀口中。

    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累的苏景琮满头大汗。

    龙虎山金丹,有生白骨、活死人、涨修为的奇效,历来被江湖中武夫视作一条命,哪怕是武圣榜大高手也是如此,苏景琮就这般将一颗金丹,“挥霍”在一个婢女身上。

    “春茶冬雪,你们都出去吧,本王在这待一会。”苏景琮握着甲秀的手掌,轻声说道。

    两个从京城回来的婢女,施了个万福,走到门外,轻轻闭上屋门。

    陈老头打量着比春茶冬雪容颜还要出彩一分的萱清,啧啧赞叹道“苏小子的眼光还真是不低,带回来的女子没一个差的。要是苏小子没有吃了你的想法,老头我一百个不信!”

    萱清并没有被陈老头的话给吓到,反而她敏锐的注意到,这个老头对岐王苏景琮的称呼是“苏小子”。

    岐王韬光养晦六年有余,不可能在王府中养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头子,所以这个人,必然是让岐王都愿意俯身,以诚相待的存在。

    萱清施了个万福,轻声问道“您就是岐王身后那位谋国的高人吗?”

    陈老头略微有些诧异,多看了萱清一眼,自语道“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又有我忙的了。”

    他带着步如虎,离开这座小院。

    春茶与冬雪,各自同萱清对视一眼,淡淡收回视线,只不过三人心中,都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女人间的争斗,向来毫无理由,即便是萱清这等被训练为一等一谍子的女子,也不能免俗。

    苏景琮说是在甲秀床前坐一会,这一坐,便是一整夜。

    说起来,抓着张灵素在山中躲避龙君足足十天,苏景琮不曾睡过一个囫囵觉,再加上前夜遭遇龙君,一宿没睡,昨夜又守了一夜,现在精神已经疲惫到极致,或许一个闭眼,他就会昏睡过去。

    当第一缕朝阳透窗,落在甲秀的梳妆台上时,甲秀悠悠醒来,入眼是苏景琮有些苍白的脸色。

    甲秀低声呢喃道“是梦吗?”

    她又闭上双眼,想要让自己从梦境中脱离。

    结果睁开双眼后,仍是她王爷的那张俊颜。

    苏景琮轻敲甲秀的额头,柔声笑道“傻瓜,就是我啊。”

    甲秀瞬间红了眼,低声哭道“王爷,风霜……是我不好。”

    苏景琮扶着甲秀坐了起来,将一缕青丝捋顺,放在耳后,温声安慰道“别多想,好好养身子,有王爷在,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甲秀想要伸出双臂抱住苏景琮,但却发现自己暂时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苏景琮伸出双臂,将甲秀揽在怀里,轻轻拍打着甲秀的后背,唱着一支歌谣。

    小时候他磕着碰着了,娘亲就会把他抱在怀里,用她泉水一般柔和的嗓音,唱这支动人的歌。

    一支歌谣唱完,甲秀沉沉睡去,苏景琮轻轻将甲秀放下,掖好被角,走出屋子。

    正好此时春茶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过来,她轻声道“王爷,昨夜陈老曾说,让您出来后便去找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您去做。”

    苏景琮点头道“这就过去。甲秀刚醒了一次,现在又睡了过去,你等一会儿再替她梳洗。”

    春茶应了一声,问道“王爷,您要不先吃点东西再去陈老那里?”

    苏景琮摇摇头,抬步走远。

    那座桃园已经是一片枯黄的景象,陈老头没事就喜欢提一个大剪刀,给这些桃树修枝剪叶。

    发现苏景琮的到来后,陈老头随手将大剪刀丢在地上,好巧不巧,剪刀直直插在土里,竖立在一棵桃树旁边。

    “陈爷爷,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苏景琮揉揉脸,问道。

    陈老头拍拍手,看着苏景琮“找你两件事,第一件事,我想问一下,我让你不论如何都要带回来的道人,你人给我搁哪儿了?”

    苏景琮搓着手,赔着笑脸。

    陈老头哼了一声,“第二件事,我还让你把稷下学宫那个酒鬼书生给我带回来,你人又给我带到哪去了?”

    苏景琮愈发窘迫,真想直接掉头逃离此地。

    陈老头叹了口气,“你去闭月坊,见一个人,想办法把他收入麾下,如果这点本事也没有,就自己随便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

    苏景琮如蒙大赦,赶紧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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