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彼此熟悉一下称呼,马车又行了一段。

    佟湘玉更是自做主张给方白羽起了行走江湖的小名字——

    阿呆。

    李思文听到她这么称呼他,哈哈大笑,问道

    “为何唤他作阿呆,我看他聪慧非常,可是半点沾不上个呆字呢。”

    “嘿嘿,这你就不晓得了吧,别看他看上去聪慧模样,他可是个实打实的武呆子呢。”

    李思文奇道

    “哦?此话怎得解?”

    “你想啊,他一没仇家,二没师门,却每天不眠不休的练武,跟个闷葫芦似的,可不是个呆子怎得?”

    “哈哈,你这说的倒是没错,他是哪里人呢?”

    李思文呵呵笑,想到众人坐着马车,而他现在却还在四周警戒,遂关心的问道。

    “我对他所知不多,也不过是十天的光景,在一起说过的话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佟湘玉皱了皱眉,继续说道

    “初见他时,倒觉得他是个活泼聪明尖牙利齿的捕快,可是这几天相处下来,却觉得他这个人甚是奇怪那日他对我百般刁难,想来也不过是他借势表现自己,好一同出来办案子”

    她与李思文仔细说了与方白羽相遇之事。

    李思文听完了她的话,惊讶道

    “你说他会不会有问题,既无上头命令,也无要救的人,这番下扬州却是主动请的,如此想来”

    “应该不是,他虽然拜师白大人不成,但是却一直对白大人心存感激。而且我观他并非小人之相,一表堂堂,虽然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但是也知道他是一个侠义之人。”

    李思文点点头道

    “想来也是,他此番多次冒着生命危险,虽然话不多,但是做事说话,却很章法,又谨慎小心,想来如此尽心尽力,应不会有什么问题。”

    两人又聊了一会,李思文觉得乏了,便退回马车厢内,一时无话,唯有车辙之声。

    临近日中时分。

    天上淅淅沥沥地,开始飘起雨丝。

    “细雨湿衣君不见,闲花落地子无声。”

    李思文爬出了车厢,望着飘落在衣裳上的微雨,曼声吟道。

    他显然兴致不错。

    真该给他找一套酸秀才的衣裳,佟湘玉回头瞧他,心中暗道。

    随即打断他,道

    “你的诗兴缓缓,还是进去躲雨吧,莫要出来了,回头里,要是淋出病来,我可不好对你家韩大奶妈交代对了,再把车厢后头的斗笠蓑衣递给我。”

    李思文白她一眼,正欲给她拿蓑衣,马车突然猛地一震,佟湘玉居然一下子从他的视线中跌飞出去。

    甄玉秀的头,撞在马车壁上,立时红肿起来,不由大骇惊叫道

    “怎么了?怎么了!是有人追来了么?”

    没人回答她,李思文已急忙跳下车去,把摔出半丈的佟湘玉扶起来。

    后者滚了一身泥水,狼狈不堪地站起来。

    懊恼地查看雨中的马车情况,发现原来是车子的前轮,撞上了一块硬石。

    这丫头,连赶车都这么不牢靠

    李思文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没好气道

    “你看看,只顾着说话,驾车连路也不看”

    他的话,在看见佟湘玉皱眉托着胳膊后,戛然而止。

    “没受伤吧?”

    他焦切地问道,方才的不满,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佟湘玉摸了半响手腕处,才愁眉苦脸道

    “要是白大人还在就好了。”

    “怎么了?”

    “我的胳膊脱臼了。”

    李思文和甄玉秀自然都不懂得,如何才能把佟湘玉的胳膊接上去。

    不由想到一人——

    方白羽。

    李思文遂道

    “不若唤那方兄弟回来吧,也许他会接骨呢。”

    佟湘玉立刻地,脑海中浮现出方白羽那张年轻的脸庞来,又赶忙摇摇头。

    他练功才十来天的功夫,想来穴道筋骨都还摸不清楚呢,让他来给自己正骨,那不是找罪受么。

    万一他学着我,强行给人接骨头,只怕我要遭罪遭大发了去。

    佟湘玉忙道

    “别别别暂时不碍事的,我封了穴道,不用它就好了,等到了江陵,找个大夫看看吧。”

    李思文点点头表示同意,只是眼睛里却露出担忧之色。

    佟湘玉此番没唤方白羽回来,却是巧巧错了。

    要是知道方白羽有拷贝的双瞳,已经学会了白展堂的正骨手法,怕是要兀自后悔。

    只是眼睛,乃是方白羽最大的秘密之一,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他也轻易不会提起,佟湘玉又怎么会知道呢。

    没有办法,佟湘玉只好让它暂且晃荡着,等到了江陵再找大夫接上。

    可是如此一来,佟湘玉便没法驾车了,李思文只好自己上阵。

    他虽会骑马,可这驾车和骑马却是两码事。

    折腾了半日,才好不容易让马车歪歪折折地,又上了路。

    马车内,甄玉秀细心地用绢布替佟湘玉把胳膊先固定住,柔柔笑道

    “要是白大人在就好了,他一下子就能接好。”

    “谁说不是呢”

    佟湘玉唉声叹气,白展堂不在,还真有些不方便。

    外间的李思文将车帘撩开条缝,嘲笑道

    “这能怪谁,谁让你自己脱臼不会挑时候。”

    “八斤!驾好你的车!”

    佟湘玉没好气地把车帘用力拉回去。

    此时,在距离他们几十里的一条官道上,白展堂正斜斜靠在马车中闭目养神,他突然只觉一个激灵,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可是下雨的缘故,觉得冷了?”

    韩商严掀开帘子问道。

    白展堂摇头

    “也不觉得冷,奇怪。”

    韩商严哈哈一笑,打趣道

    “那就定是有人想你了。”

    知他是在开玩笑,白展堂笑而不答,撩开车窗上的幔布,雨滴夹着凉风立时扑面而来,冰凉沁人。

    不知如今长安城中秋意几何?

    不知乡中父亲兄长怎样?

    又不知佟湘玉可应付得来

    或许是他们乔装打扮起了作用,一路上别无桔枝。

    等到了城内,雨已初停。

    四人先往江陵知府衙门而去。

    倒不是不急着接胳膊,而是佟湘玉心中盘算,以李思文晋王的身份,知府必会尽心逢迎,自会请个好大夫来,替自己接上胳膊。

    佟湘玉不言,方白羽自是不便多语,只是低着头思考者功夫上的事情。

    警戒了一路,到此时他才得了空闲,看来有机会定要练一门一心多用的功夫呢,这样一来,就可以一边做事一边练功了

    若是世人知道他武痴至此,也就不会惊讶他后来的武学成就了

    这是后话,且不多表。

    几人问了街道,忙赶往江陵衙门。

    殊不料,刚到衙门口,便听说那江陵知府薛之谦,去了金陵给贾母贺寿去了,估摸着得两日方可转回。

    “这些个混账东西!”

    听闻薛之谦为了给一个世族之人贺寿,居然把整个衙门丢着不管,李思文恼怒不已。

    佟湘玉靠在车旁,无所谓地边啃肉包边道

    “你又何必气恼,不过又是个势利之徒而已。要是去了那位贾母的寿宴上,看见一堆堆的大官小官,你还不得气得拔头发啊。依我说,不找他们也罢。”

    李思文倒还不至于听她的。

    这一小段路走来,他深知佟湘玉性子浮躁,比起自己还犹有过之,所以关键时候,靠她是万万不能的。

    此番前往长安,旅途遥远,还是得请官府派人护送,方才稳妥。

    “我看,咱们先住客栈,等那薛知府回来后再来找他吧。”

    他口中说着,人已经牵着马车往最近的客栈走去,方白羽在一旁骑马同行。

    佟湘玉不满道

    “等薛知府?要等两日呢!”

    “生死攸关,不可意气用事,两日又有何妨。”

    李思文知她心急,遂又加了句

    “你也不希望,甄小姐有何差池吧。”

    “那不是还有我么?”

    听她这话,李思文不假思索道

    “就是因为有你,才非等不可。”

    “你”

    佟湘玉差点被肉包子噎住,连连咳了几声,甄玉秀在一旁,递过水囊给她,柔声道

    “小七,我们还是听这位这位八斤大哥的话,先找家客栈住下吧。再说了,不是还得给你的手,请个大夫来么你说是吧,阿呆。”

    “嗯?哦,是的,正当如此。”

    方白羽愣了愣,才明白这是隐藏真实姓名用的称呼,遂应声做答。

    虽然不知道

    为什么自己要被叫做阿呆,但这不过是个称呼,他也不以为意。

    阿呆就阿呆吧,尽管和家里的哈士奇同名,也没什么大问题。

    想来,应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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