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本煜来到了南阳,欲寻那刘自成理论,熟料——

    方白佟三人前脚方离开南阳,后脚跟朝廷天使便来了。

    刘自成被调到京城为官,织造账本一案,目前为六扇门全权负责,师弟唐三已经解押往六扇门中。

    无奈之下,他连夜赶往长安。

    好些功夫,一路进了长安,毕竟是繁华京城,耳边充斥着各种繁杂琐碎的声音,弄得他不堪其扰。

    终于问了几次路,好容易才寻到了六扇门所在。

    这六扇门,乃天下衙门总部,占地极大,很是气派。

    他虽不能视,却能感受到六扇门散发出的磅礴威严气势。

    整个衙门外墙唯一的出入口,就是位于中轴线正南方位的大门。

    这个大门,也叫头门,它并不是寻常衙门的一个简单的门洞,而是一座,有屋有顶的建筑。

    这屋宇式大门,严格按照法律和礼法而建,乃三开间,即建筑物正面的开间,两根柱子之间的横向空间为一间。

    每间各安两扇黑漆门扇,总共有六扇门——

    故被称作六扇门。

    飞鸟朝有俗谚六扇门六扇门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此时正门紧闭,唯有两名衙役精神抖擞地守着。

    瞧见张本煜神情冷凝地迈步上台阶,分明是寻着六扇门来的,衙差地目光有些戒备,盯着他。

    “你”

    上前问话的衙役话未说完,张本煜已淡淡开口道

    “鼓在哪里?”

    “这么大的鼓在跟前,你看不见么?”

    衙役奇怪地问道。

    张本煜面无表情,不愠不怒,声音如死水般宁静

    “我是瞎子。”

    衙差细瞅了下他的眼睛,顿了一会才讪讪道

    “来来来,在这边。”

    衙役本想拉着他过去,手刚碰到他衣袖,张本煜便侧身微闪了,道

    “是右边么?”

    衙役也是一番好意,没想到他毫不领情,没好气地道

    “是哩。”

    张本煜自顾往右走了几步,伸手向前,正好摸到鼓面。

    他再往旁边一探,摸到了鼓槌,当下毫不迟疑,抡槌就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鼓声震天,街面上路过的人纷纷拢过来,直引了一堆人围在六扇门大门口看热闹。

    守门的另一名衙役见他击鼓,早已飞身进去通报。

    不消一会儿功夫,六扇门的大门“吱呀吱呀”地被打开,张本煜这才停了手。

    “你,可是有冤要诉?”

    出来的人声音憨厚洪亮,正是副使马汉。

    “不错。”

    “是何冤情?”

    “我师弟唐三被人诬陷,现就押在你六扇门大牢之中,这便是天大的冤情。”

    马汉愣了一下,才想起今日才押来的那个犯人,遂道

    “你,是唐三的什么人?”

    “我是他二师哥。”

    织造账本一案,马汉虽知道的不多,却也有所耳闻,京城朝野之间,都在传着这事情,他在六扇门任职,略一打听,便清清楚楚。

    马汉心中若有所思,朝张本煜道

    “你先随我进来吧。”

    方此时,刚才的衙役附到他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马汉略有些吃惊地看了看张本煜双目,遂添了句

    “这边有门槛,你当心啊。”

    马汉引着张本煜进了六扇门府衙正厅,正厅赫然一牌匾悬挂,写作——

    正正堂堂!

    这里乃是这天底下最神圣的地方,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达官贵人,天大的冤屈,都可以在此还一个天理昭昭。

    马汉先是挥手让一帮急匆匆赶来以为要升堂的衙役们散了去,然后他带着张本煜往后面走去。

    路上每处台阶,他都很好心地停下来提醒张本煜,一直带到一处小侧厅,让张本煜先歇着,他才去通报门主。

    等了半晌,张本煜才又听见马汉过来,唤他道

    “包大入要见你,你随我来吧。”

    张本煜随着马汉曲折而行,脚下踩的,从青石板变成了鹅卵石铺成的凹凸小路。

    一进府中,他便闻到的桂花香味,也渐渐浓郁起来,隐隐之中还混杂着墨香

    马汉脚步停住,用恭敬的声音道

    “门主,人带来了。”

    “让他进来吧。”

    那声音低沉浑厚,显然内力高深,那声音无比威严,却也略带些许疲惫。

    张本煜撩袍举步入内,朝着声音的方向拱手施礼,不卑不吭道

    “草民张本煜,见过包大人。”

    包拯也略微打量了下他,方才他已听马汉说过他双目失明,眼下见到本尊,只觉得清瘦俊逸,眉宇间神态冷然自若,并无丝毫盲人固有的局促。

    “张公子请坐。”

    包拯道,又补上一句

    “椅子在你左边两步。”

    “多谢。”

    张本煜也不客套,更不推辞,转身落座,直截了当道。

    等安然坐下,才道

    “此番,草民是为了师弟唐三一事而来。”

    包拯微笑道

    “看来,你们师兄弟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好。”

    “唐三是冤枉的。”

    张本煜不接茬,显然不愿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这需要拿到证据来证明他的清白。”

    包拯道

    “他身边携有赃物,且他自己说不清楚,眼下的情形对他很是不利。”

    这些事情,张本煜先前便已经听佟湘玉说过,此时也是应对自如,他淡淡道

    “眼下,我师弟人就关在六扇门大牢之中,包大人不妨直说,如何才能放人?我这便是去筹集银两,却也需要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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