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

    太后坚定的说出这两个字之后,便不再言语。

    叶望枫无奈,只能点了点头。

    师伯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叶望枫辞别了太后,仍旧是马车将其送出宫的。

    及至见到裴钟君,叶望枫脸上才露出深深的疲态来。

    “怎么样,太后不准?”

    见到叶望枫之后,裴钟君早已经忘记了叶望枫先前的嘲讽。

    他所关心的事,似乎只有大汉的安危。

    “嗯!”

    点了点头,叶望枫便靠在马车上打起盹来。

    看见这一幕,裴钟君真是哭笑不得。

    他的马车就在前面停着,叶望枫却不肯下马车。

    不就是三里的路程吗,没必要这样吧!

    不过叶望枫不肯下车,赶马官也没有办法。

    在裴钟君的示意之下,赶马官只能将马车继续往前赶出三里地。

    及至到了地方,叶望枫这才如梦方醒一般,一脸歉意的下了马车。

    “你这些心思,要是放在正途之上,你还愁没有马车可坐?”

    裴钟君见叶望枫朝自己的马车走了过来,丝毫不客气的说道。

    “如果不用在正途上,我好像不用坐马车!”

    叶望枫站在了马车外,并没有上车。

    而叶望枫的这句话,却让裴钟君明显一愣。

    是啊,叶望枫如果不是为了那些和他没有半点关系的事,他至于来皇宫吗?

    裴钟君心下愧疚,伸出一只手来。

    叶望枫苦笑了一下,伸手与裴钟君搭在了一起。

    两人上了马车,马不停蹄朝着裴府而去。

    既然事情没有谈妥,叶望枫还不能出现在世人面前。

    所幸这一次有太后的马车经过,其他人避之都来不及,更不会主动往这边靠。

    所以叶望枫上下马车的事情,并没有被外人发现。

    及至到了裴府,叶望枫便没有走出过房门半步。

    他也希望,黄龙大帝能够听从太后的劝告,但叶望枫觉得,这件事无异于是对牛弹琴。

    两天后的黄昏,叶望枫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裴府都为前院,一双眼睛,片刻不离的盯着大门。

    及至月明星稀,叶望枫也没有见到有人敲门。

    “既然不想去,又何必勉强自己。”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白盏出现在了叶望枫身边。

    叶望枫头也不回,仍旧盯着大门。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勉强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在叶望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盏忽然觉得,眼前的叶望枫变得陌生起来了。

    本来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连自己妹妹都交给别人照顾了。

    可是在讲这些大道理的时候,白盏却无从反驳他。

    他曾经无数次猜测过叶望枫的目的,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可惜的是,他根本找不到一个能够说得通的理由。

    或许,这件事本身,在叶望枫心里也没有答案吧!

    次日天明,裴钟君再一次带着叶望枫上路了。

    不过这一次,五花大绑的人,是裴钟君而已。

    上一次为了能够面圣,裴钟君可是上了奏疏的。

    结果,太后半路将叹拦了下来,致使两人没有进宫。

    按大汉的条例,裴钟君这是欺君之罪,理应受罚。

    没有过多的交流,两人都默默的坐在马车之中。

    这一次有事的,不仅仅是叶望枫了。

    对于裴钟君的处境,叶望枫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如果不是他,裴钟君这辈子都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吧。

    行至宫门九里的地方,马车停了下来。

    除了裴钟君以外,所有人都下了车。

    没有了之前的争锋相对,所有人却有了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见状,裴钟君主动跳下了马车。

    “还有好一段路呢,你且在车上再坐会。”

    叶望枫好心提醒了一句,这里只是平民力宫门需要步行的地方。

    “大伙都步行,我一个人坐马车,感觉有点不合适。”

    见叶望枫神色诡异的看向自己,裴钟君忙解释道。

    “如今我是戴罪之身,按大汉条例,我现在也是一介布衣,理应从这里开始步行。”

    这一番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但叶望枫却没有再说什么。

    裴钟君这样的人,当真是罕见!

    两人到了宫门,封一应的核查完毕之后,最后只放了叶望枫与裴钟君两人入内。

    其他同行的人,只能在宫门外等着。

    看着眼前巍峨壮丽的楼阁,叶望枫问道。

    “你说让你住在这样的地方,你会是什么感觉?”

    七里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叶望枫这么问,纯属是在打发无聊的时间。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只能从你口中听见了。”

    叶望枫并没有觉得裴钟君是在责备他,反而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叶望枫觉得更像一句玩笑话。

    “我说的是大牢,你想到哪里去了?”

    裴钟君也是一愣,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是啊,他们此行,即使情况好上一些,这牢狱之灾怕是跑不了了。

    而他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站在了叶望枫的角度。

    这个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年轻人心里,裴钟君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一个珑门镖局不够,他直接拿下了一座临渊城。

    如今一座临渊城不够,他很有可能拿下整个大汉的江山。

    然而令他受宠若惊的是,这一次叶望枫说的话,竟然是站在他的角度在看问题。

    进了这深宫大院,恐怕确实要住上一段时间了。

    至于感觉嘛!

    被坑了啊!

    如果不是自己答应要帮他这个忙,自己又怎么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不过对于这一点,裴钟君并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无论身处何地,他心中所想的,永远是同一件事。

    天下太平!

    所以即使被叶望枫坑了,他内心毫无波澜。

    无奈,除此之外,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说我会不会很给关在一起?”

    裴钟君觉得,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

    毕竟叶望枫是他押送进宫的,欺君之罪也是他自己犯下的。

    将两人关在一起,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千万别,就你这个铁公鸡,和你关在一起,能够什么好处了?”

    裴钟君还在想着牢狱里面的情形,突然听见叶望枫反驳,裴钟君顿时暴跳如雷起来。

    “我什么时候是铁公鸡了?我吃饭用你的银子了?”

    随着裴钟君的声音拉高,他的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了。

    “再说了,和我关在一起有什么不好了,至少无聊的时候,还能找个人说话不是?”

    叶望枫含笑看着他,脸上却是一副嗤之以鼻的神情。

    “那还要多谢你陪我解闷了啊!”

    叶望枫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眼,看得裴钟君心里直发毛。

    特么的,看就看嘛,怎么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女人一样?

    “你说你不是铁公鸡,那福满楼的那一场酒宴,比怎么没掏银子了?”

    被叶望枫说中了痛处,裴钟君一度变得尴尬起来。

    “我又没吃,干嘛要给银子?”

    理不直,气却壮!

    “是你让张良智二人请客的吧,这银子你不掏谁掏?弄得现在两个人看见我,就好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多么好的两个人,全让你给毁了,你自己说说,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叶望枫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从来没有真的找二人要银子。

    不过这番话,倒是真的戳中了裴钟君的痛处,以至于他现在只能支支吾吾的低着头。

    他也想出了这笔银子啊,可是他一年的俸禄就那么多,哪里出得起了?

    这件事说穿了,责任还在叶望枫身上。

    别人请你吃饭,谁会想到,你竟然拖家带口将整个镖局的都带去了?

    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之后,裴钟君仿佛活过来一般。

    两人就这个问题,从刚进宫门,一直争吵到德政殿。

    知道的,觉得他们只是在打发无聊的时间而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是死对头呢。

    这一幕被其他人看见了,大部分人都是站在裴钟君这一边的。

    看来,两个人真是水火不容啊!

    对于叶望枫来说,这些事都不重要了。

    等到了德政殿前,叶望枫忽然收了话头。

    “裴总督,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路走起来特别轻松?”

    裴钟君一愣,回头看了一眼。

    卧槽,怎么不知不觉就到了?

    想起刚才和叶望枫争执的是,他脸上不禁觉得有些滚烫。

    别人只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这七八里路走起来轻松一些,自己却将他的话当了真,还和他争吵起来了。

    不该啊!

    叶望枫没有再多说是你,因为有人走过来了。

    朝裴钟君使了个眼色,叶望枫便站在了裴钟君身后。

    那模样,哪里还有刚才吵架的气势了,活脱脱就是一个小跟班啊!

    “罪臣裴钟君,求见圣上!”

    这里毕竟是皇宫,裴钟君也不敢托大。

    见来人走了过来,裴钟君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只是他被绳索捆着,样子看起来有些别扭而已。

    来人似乎是一个太监模样的人,一脸笑意的看着裴钟君。

    “哟,裴大人,可不巧了,圣上今儿个不在德政殿。”

    听着对方阴阳怪气的说话,叶望枫心里直发毛。

    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去当太监啊!

    风花雪月不好吗?花前月下不好吗?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不是遭人耻笑吗?

    “这是怎么啦,绑得跟一只螃蟹似的?”

    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好听,但语气中却少不了几分关心之意。

    裴钟君见状,上前与此人小声嘀咕了起来。

    大致的意思,是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只是关于叶望枫的事,裴钟君并没有说出来而已。

    及至听完,那公公忽然笑了起来。

    “既然是太后的旨意,你这个罪名倒没有那么严重了。”

    那公公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人之后,这才小声提醒了裴钟君两句。

    “不过,这两天圣上的心情不是太好,你可得小心着点呐!”

    裴钟君一愣,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在朝为官的,哪怕是再忠君爱国之人,也难免不会犯错。

    只要不是什么大事,一般都不会有太大的惩罚。

    如果遇上圣上龙颜大悦,说上两句中听的话,说不定记忆赦免了。

    但如果圣上不高兴的话,新路的气总会找地方去发泄。

    这后果,就有些不堪设想了啊!

    而且,裴钟君这个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全看圣上怎么看了。

    不过既然有人提醒了他,他也没有那么担心了。

    正如公公所说,这可是太后的旨意,他违背不得。

    谢过了公公,裴钟君便准备去藏书阁看看。

    上次已经是欺君的罪名了,这一次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叶望枫见他如此,无奈摇了摇头。

    还说自己不是铁公鸡,别人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裴钟君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叹了口气,叶望枫从怀里摸出一些碎银来,像那公公道谢了之后,便准备与裴钟君一同去藏书阁。

    那公公得了银子,自然是喜上眉梢。

    这个东西,无论多少,全凭心意。

    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回头对叶望枫喊到。

    “听说圣上心情不好,去了清妃那里!”

    叶望枫转身道了谢,拉着裴钟君便往后宫方向走。

    这特么的,还好给了他一些碎银,不然自己又得白走一趟了。

    心中暗骂裴钟君的同时,已经开始猜测各种可能了。

    最后,叶望枫大致得出了一个迷糊的定论。

    既然太后没有派人通知自己,黄龙大帝现在心情又不怎么好。

    想必是太后的一番劝说,成功的将黄龙大帝惹怒了。

    “等下见到圣上,千万别提太后。”

    既然裴钟君帮过叶望枫,他自然不能让裴钟君吃亏。

    无论他的猜测是真是假,避讳一下,总是好的。

    倒是裴钟君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叶望枫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犯了欺君的罪名,确实是因为太后啊。

    身为黄龙大帝的母亲,怎么连对方的名号都不能提了?

    “不提这件事,那自己的罪名又怎么洗脱?”

    裴钟君想了半天,没想通此节。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让你不要提就不要提,你问这么多问题干什么?”

    裴钟君无语了,心头的火又被叶望枫点燃了。

    “我问一下怎么了,不是你,我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两人再一次争吵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是你自己答应的,你不同意,我难道能拉着你来?”

    吵架这种事,叶望枫分分钟就能让裴钟君上头。

    “你不讲事情告诉我,我又怎么会同意?先前我不是劝过你吗,难道你忘记了?”

    两人就这个问题,又开启了互掐模式。

    及至走到后宫外,两人还在喋喋不休的争论此事。

    听见声响,后宫花园之内,已经有妃子好奇的探出头来了。

    及至两人走到近前,早有一个落落大方的宫女,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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