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上啊,当时的财神庙可是这镇上的经济中心。

    老庙祝心地善良,看到荒年人没吃没喝的,就收留这些孩子,让他们跟着在庙里干干活,学些个本事。

    至善就是在那个时候投到庙里来的。

    当然甄家并不缺吃少喝,之所以让素然到庙里来,完全是他的身体的愿因。

    素然小时候身体弱,经常生病,每年都要得上几场病,更有一次,病得只剩下一口气,眼看就不中用了。

    医生就让他父母给他准备后事,爷爷恨得要把他拉坟地砍了,说他是个叫孩子,一年几场病,谁家受得了。

    素然娘心痛儿子,他是娘的连心肉,哭着救公爹爹说“他还有一口气,咋说也不能,不如把他舍进庙里,求财神爷关老爷救他一命吧。”

    就这样,素然被放在了庙里,家里人说,如果素然能好起来,必然要来还愿,如果救不回来,自然也不会为难庙里。

    那时候,往庙里舍孩子,那是常有的事,大学也都是见怪不怪。

    谁知素然进了庙门,不仅没死,身体反而越来越好,他当时进庙里的时候,至善已经在此,照顾素然的任何庙祝交给了他。

    他们后来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时世多变,那时候,镇上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很多商号关了门。

    社会动荡不安,经常是早上来了一支队伍,在此驻扎,要钱要粮。

    可是一转眼,就又会有一支队列赶来,打跑了他们,他又是要钱要粮。

    官员们走马灯似的换来换去,政令更是朝令夕改,老百姓流离失所。

    镇上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那些外地的商人大都转回家去,昔日繁荣的小镇也变得格外萧条。

    财神庙里的人也大都离去,只剩下老庙祝和至善两人,维持着庙里的香火。

    那时节,素然身体恢复以后,家时人送他去了中岳庙,再后来,新朝建立了,本来是该有了好的发展机会。

    可是一场变故,却让财神庙彻底该变了。

    老庙祝看到形势严重,他不愿意至善牵连其中,就对至善说“至善,你不要在继续呆在这里,你还俗去吧,以后如果有可能,再回来把财神庙办起来。

    如果没可能,好好过你的日子。”

    至善本不想走,可是师傅不答应,没办法,他只好带发师傅给的东西。

    那是历代财神庙的庙祝信物,最重要的还有一本关帝灵签,那可是用来体会关帝神意的密芨。

    只有历代财神庙祝也有资格看的东西。

    至善离开财神庙,回到家,那时他的父母已逝,哥嫂们日子也是过的苦巴巴的,平白多添一口人的吃喝,实在是承受不起。

    在得知他身无分文,全要他们养的时候,他哥心里不痛快,总是给他脸子看。

    刚开始他嫂子觉得,家里添了一大劳力,挣的多了,多个人吃饭也没啥。

    可是过了几天,她就不高兴了,一来是至善正是青少年,吃的多。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更何况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干伙累,自然吃的多。

    可是挣的工分却不多,这是因为至善是从庙里强制还俗的,是归于管制对像的。

    只能每年分上一担的口粮,至于工钱,那是一分没有。

    这一下,他嫂子可就太盐心了。

    这兄弟不仅不能给她挣钱,还要她从口里掏粮食吃,那咋行。

    可是她又是个很要面子的人,总不好直接赶他走。

    想来想去,毫无办法,至善也感到哥嫂的太度越来越冷淡,甚至有时说话难免难听,他有时也感到特别不舒服。

    最是心烦的是,每天下工以后,村里都要召开思想斗争大会,大会上互相提意见,刚开始,大家还很有兴致。

    人对谁有意见都在会上说,可是时间长了,大对对于互相提意见也都是厌烦了。

    然而会议还是每天都要开,只是换成了声讨会,轮流声讨他们。

    至善当然也在其中,每天是烦不烦。

    这一天,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今天他遭受到了非人的待遇。

    两个胳膊都快给折断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哥哥嫂子都坐在院子里。

    本家的一个大婶坐在那里抺眼泪,嫂子在劝她。

    婶子,可别难过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里,凡事想开些。”

    “说是这样说,我那可怜的侄,就这样没了,我心里能好受。”

    至善垂胳膊,走过来,他哥走过来,问他“今咋回来的正晚。”

    “他们今天又加了戏码,说是让开飞机,不到时间不让回,哥,这啥时候是个头。”

    “唉,谁知道,都是为着你,我今天被通知说是五类分子的家属,只能算半工。

    这以后咱可咋办哪。”

    他嫂子不禁寒了脸,都是因为他,让他们两个人从全工变成了半工,这会又听他问啥时候是个头,没好气的说。

    “兄弟,熬着吧,哥也不知啥时候是个头,咱婶子娘家的侄,昨天死了,婶子今天想去看看,却被回绝了,她正伤心呢。”

    “咋死的”。

    “就是那样教训死的,如今这种事见多不怪了。兄弟,你回屋里休息吧。”

    至善歪歪斜斜地回屋,心头有事那里睡得着。

    他哥推门进来,脸色一片凝重,他端来了热盐水,想给至善敷一下瘀伤的胳膊。

    他走到床前,撩开被子,用热毛巾给至善敷着。

    至善感谢的看着哥哥,一句话也说不出。

    “兄弟,听哥一句,你走吧,再这样下去,我真怕你那一天回不来。”

    至善心里也明白,哥哥说的是实话,如今继续呆下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至善逃离了家门,他一路向南,没命的奔跑,一直跑的再也走不动了。

    这才倒在了一户人家的房檐下,后来他才知道,他一夜这间竟然走了一百八十里,到了远在百里这外的口外。

    到了这里,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人家问他家乡住址,他不想瞎编,又不想说实话,只好装哑巴。

    好在他和一个不会说话的老画师相处过很长段时间。

    对于哑语很是熟悉,装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当时的村里的当家人,看他一个哑巴可怜,就收留了他。

    后来,村里一户人家,家里没有男人,只有一个女人和几个孩子。

    很多活没人干,看他人不错,就托人说合,招他做了孩子的继父。

    从那以后,他也算是有了家。

    他在那里一呆就是二三十年,如今他老了,日子也好过了。经他一手创办的公司,他交给继子管理,他是一心一意地想回来,回到财神庙,他想把财神庙恢复重建。

    给师傅和历代师尊建个享殿。

章节目录

年画小镇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梦幻五色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梦幻五色并收藏年画小镇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