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延看着满天鬼魂,问恶婴:“你行吗?我可打不过他们。”

    恶婴的四只眼睛兴奋得如同铃铛,一下子升到半空,咆哮着冲入了百鬼之中,就像猛虎都群狼,竟有些英姿勃发的气概,百鬼虽猛,抵不过各个击破。不多时恶婴就抓住一只鬼,一口撕碎后就扔了,仿佛是咬死了难吃的猎物。

    围猎的人们交换了一下眼色,便每人都拿出一个物件,有葫芦、宝瓶、黑木匣、镜子、笛子等等,每个人都用功,笛子吹响就从孔里飞出鬼,瓶盖打开也飞出鬼,等等,又多了几百只鬼,竟有几十个彩色的鬼,齐齐把恶婴困在了里面。

    恶婴更兴奋,终于有了尽情施展的地方,和鬼群们酣斗起来,像个玩得兴起的孩子,不时欢畅地哇哇叫。

    猛鬼梦突然退开,围成了半球的形状,把恶婴和他罩在了里面,那些彩色的鬼游动在半球表面,变幻出图形。

    “鬼结界。”

    恶婴杀得嗜血了,一头撞在了结界上,结界战栗了几下没有破开,又撞了几次还是如此,恶婴怒了,身材不断猛长,虽然还是婴儿形状,头却顶在结界上,双手抓住结界往两边撕了起来,“咯咯”,结界要裂了。

    这时一朵花从天上飘落,本是普普通通一朵小花,发着晶莹的淡光,在鬼夜里却非常惹眼,花儿落在了结界上,结界立刻坚硬如金刚。

    “鬼之花?”吕延想起了力巴给的那朵小花。

    几个女鬼抬着轿子飞进了结界,白衣女鬼白轿子,轿子里走出一个大红衣的女人,苍白的脸上着高傲和冷酷,问吕延:

    “知道你为何会造成如此局面吗?”

    “不知道。”

    “你刚刚得到毒之花,造化外放无法把持。为了鬼城的安全,我要把你囚禁在这里,待你控制自如时再放你出来。”

    原来如此,虽然对方有错在先,但吕延知道还是自己更理亏些,便说道:

    “那我听从你的安排,但过后请带我去血池,你应该就是城主?”

    女人点点头全是默认,然后乘轿离开。

    狗困在笼子里会焦躁,恶婴正是如此,吕延反倒既来之则安之,这件事他本就理亏。

    过了一天,一个人走进了结界,衣服上绣着一个“子”字。子把一个酒杯放下就走了。

    酒杯里是血,吕延不喝这东西,恶婴一口便饮了。

    第二天进来的人衣服上绣着“丑”字,和子一样放下酒杯走了。

    到了第五天,进来的人绣着“辰”,放下酒杯前说了一句,“子丑寅卯都死了,我呢?”

    一直到第九天,申字来了,放下酒杯走了。

    第十日无人来。

    第十一日,进来一个衣服上绣着鬼脸的人,脸长得也像鬼,其实鬼该长成什么样只有鬼知道,可是这人的脸就是像鬼。

    “我是鬼城管家,跟我走。”

    结界解开了。

    鬼城管家领着他们去了一家客栈,“三日后,领你们去血池。”

    三日内无事,三日后管家果然来了,脸色添了几分厉色,“跟我走!”

    他跟着左拐右拐,总觉得不像去血池,因为恶婴的反应不对劲。到了一处宽阔的敞门,死气喷薄而出。进了院子,花圃旁边躺着死人,雨搭下的石桌上也趴着个死人,角落里更多死人。

    “他们不会是我毒死的?”

    管家睚眦欲裂,“在鬼城,谁敢杀我的家人!不是你又是谁!”

    吕延又懵了。

    白衣女鬼白轿子飘在院子上空,女城主从轿窗里俯视着他,“你得给我个交代。”

    “我没杀他们,我来时他们已经死了。”

    苍白的手伸出了窗口,手心飞出一个鬼魂,会发光的鬼,通过面孔可以看出是少城主,“你毒死了我儿子,我把他炼成了鬼陪着我,本来我都要放过你了,但现在你得赎罪。”

    “我毒死了他,我承认,可我没杀这些人。”

    “过了十日你还是造化外放,现在你释放的是间接毒,碰着你的人无恙,再接触的人反而会中毒。”

    “我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已不重要,不把你扔进万鬼窟里喂鬼,我会颜面无存。”

    就在这时,墙根底下的一个死人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香!”

    吕延发现竟然是天绝,嗤笑道:“你怎么又来了?”

    天绝跑了过来,“我发现跟着你是件美事,咱俩商量个事,你已经犯了众怒,我能帮你,你杀我一次,我就帮你一次,行不行?”

    “你厉害吗?我看你就会死。”

    “让你看看我的厉害!”天绝说完指着半空的轿子,“让你们尝尝死亡的百种滋味。”

    众人就陷入了濒死体验。

    仙气雾霭之下有一池温泉,红衣女仰躺在水上,享受着温暖,山间的小溪从山石泻下,冲刷着身体,也洗荡着灵魂,飞升一般的快乐。

    吕延的体验是草地,鲜绿的草和黄色的小花,他变成了蝴蝶,自由的飞,他想飞得更高,就变成了蓝鸟飞过山丘。山那边有一条小河,河那边站着一个女子。他飞了过去,她的侧影从远处看是豆蔻,飞到近处从衣着来看应是伊人,当他落在她的肩膀,看见的是小别扭的脸。

    他欢喜地雀跃着。

    本来每人的体验各有不同,不知不觉又有了共同的变故,空中飞来一群觉尊,拈花微笑俯视众生,于是人人都翘首仰望,每个觉尊都与通玄的样子相仿。

    吕延正心驰神往之时,天绝抓住了他往上一抛,一个觉尊张嘴把他吞了进去。

    众觉尊向上飞升,消失在天空里。

    体验都结束了,红衣女还在回味着,突然发现囚徒不见了,歇斯底里地尖声道:

    “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不知名之地。

    “这是哪里?”吕延现身在异地,这里明明能看见东西,却好像没有一切光,空无一人,却好像四周全是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这是去远古战场的路。”

    “不是得通过血池吗?”

    “别忘了我是谁。没有血池,别人去古战场只会鬼撞墙,越走越远,我可是天天和死亡打交道的,对鬼道太了解了,跟我走,一路上全是猛鬼,你杀我,我帮你。”

    他们上路了。

    “为什么?”吕延一直嘀咕着,“为什么?”

    天绝到底被他嘀咕烦了,“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的脸?”他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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