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清晨,司马来顺又去桃花湾担水,远远看见一个穿着靛蓝布衫的长辫子姑娘正在打水,她用一根长长的井绳栓住水桶的把手,远远地就朝井里头扔,显然,她是个不常来井边打水的新手,不敢往井沿上站。司马来顺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忍不住“嘿儿嘿儿”地笑出了声。

    “哎,这位妹子,你是不是没来打过水?”

    司马来顺走近了问她。

    “嗯呐!”长辫子姑娘朝他点了点头,“以前,都是我哥来打水,可是,我哥他们,一个个都先后娶了媳妇分家了。”

    “噢!我来教你。”

    司马来顺接过姑娘手里的井绳,那一端拴着只水桶正垂吊在井里还没有灌上水。他熟练地将井绳一摆将水桶灌满了水,三下两下将一大桶水从井里拔了上来。

    “哎呦乖乖,这水桶对你来说也忒大了点,能担得动吗?”

    “是吗?先前我都是灌大半桶,很少能灌满。”

    “幸好你灌不满,灌满了你能提得上来?小心让它把你坠到井里头去!”

    姑娘打了个寒噤,愣了愣,费劲地把那桶水提起来倒进了另一只水桶里,又把拴着井绳的那只水桶递给了他。

    司马来顺又给她提出来一桶水放在了她面前。

    “你没拿井绳?用我这井绳!”

    长辫子姑娘打量了一下司马来顺,一边问一边伸手去解她水桶上的绳子。

    “哦不,不用,我用扁担就行。”司马来顺说着就用扁担钩子勾住一只水桶的把手续进了井里,然后摆了摆手中的扁担,只轻轻一撴就灌满了水桶提了上来。

    “呀!你直接用扁担就能从井里打出来水呀?不怕水桶脱了钩掉到井里头?”

    姑娘惊愕得张大了嘴巴,看着他面前那满满一大桶水。

    “不会,你要用巧劲儿哩!”

    “哦,我不敢像你那样站在井口的边边儿上,井太深了,我一往下瞧就眼晕,所以,我就只好站在离井口远一点的地方,看不见也不敢看井里,摆一摆绳子能灌多少就灌多少,反正我家离这儿近,多担两趟也就是了。”

    “哦,这副扁担对你来说型号大了些,你要担水就要弄副小一点的水桶,扁担也要小一号的。呵呵,你不比我家婆娘,人高马大粗粗壮壮的,她挑水也是用我这副担子。”

    “哦,她打水也不用井绳?”

    “嗯,只要井里水够多,能够得着就行,赶上旱天,井水少了,扁担够不到水位那就得用井绳了。”

    “哦!”

    姑娘担起水,长辫子一甩一甩地走了。

    司马来顺也担起水回家了。

    第二天担水又碰上了那个长辫子姑娘,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姑娘老远就招呼他:“哎,来担水呢?”

    “哎!你也来担水?没换副担子呀?”

    “嗯,前两天我小哥分家,我爹刚给他买了副新的,好像小一些,昨天我想跟他们换一下来着,可是,我嫂子她不给换——她那副是新的。”

    姑娘撅起小嘴说。

    “哦,呵呵。”

    这次,司马来顺不等姑娘拿出井绳就用自己的扁担勾起姑娘的水桶续进了井里。

    姑娘也不推辞,又把另一只水桶递过来。

    “哎,你叫什么名字?老帮我打水,连你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呵呵,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本人司马来顺。”

    “你是复姓呀?”

    “嗯。你呢?叫啥名字?”

    “我叫张彩芹。”

    “哦哦。”

    ……

    一连几天司马来顺每次打水都能碰上张彩芹,一来二去他和彩芹就成了“老熟人”。每次赶上碰面,司马来顺总是帮她从井里把水打出来,慢慢地就好像成了习惯,张彩芹渐渐就觉得来回地往水桶上拴那大粗井绳怪麻烦的。有时她来早了就把扁担往两只水桶上一聃,坐在那上面等着司马来顺前来担水。后来,她干脆连井绳都不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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