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少爷三个字，让陈子昂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了。
四叔嘴里所谓的小少爷，其实是陈家老爷子年轻时风流浪荡，在一次酒会上，不知怎么和一个伶人对上了眼，一夜风流之后，便有了这个所谓的小少爷。
虽然“小少爷”眉目举止，都十足十肖极了陈老爷，但毕竟只是庶出，分不到陈家的家产。顶天也就是按月领一笔钱，做个不愁衣食的闲人而已。
原本也应该是这样的。
只不过近些年，陈子昂的生母病逝之后，那陈老爷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竟然把那伶人用轿子抬进了门，养在后院里。
那伶人独得专宠，这小少爷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行事渐渐也飞扬跋扈了起来。
四叔的这批货，也不知道是哪儿走漏了风声，让那小少爷给听见了，他便写了条子，让他的小厮带来，说是要悉数带走，孝敬母亲。
陈子昂听完，脸上布满了阴云，不过他迅速留了个心眼，预备着先下手为强，先坑他陈傲寒一波。
“你去把陈傲寒的小厮找过来，先别报我的名号。”
陈傲寒便是四叔口中所说的小少爷，名字虽然雅致，但这家伙为人却是毫无廉耻，最爱使下三滥的手段。
他手下的人也是物以类聚，这不！那小厮迈着八字步，一晃三摇地走了过来，大大咧咧地站在管家的身后。
陈子昂巧妙地站在陈管家面前，利用他肥胖的身形和货物的阴影将自己巧妙地隐匿了起来。
“陈管家，这么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你自个儿差遣手下给我们主人送去不就行了？叫我过来干嘛？有事赶紧，没见我忙着呐！”
还真是狗仗人势！
饶是陈管家极有涵养，也被这小厮的一番话给说得有些气血不顺，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稳住了说道，“这批货数量众多，价值巨大，本来是预备去打通各处关系人情的。小少爷一句话便要全部拿要，兹事体大，我不得不和老爷商议。”
那小厮却是炸了毛，他一边挽起袖子，一边虚张声势，“商议商议，你商议个屁！别想萌混过关啊，我给你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小九九。我看你别是老糊涂了吧？这可是我们小少爷点名要的东西！你要是敢坏了事，老子弄不死你这老东西！”
“你！”陈掌柜这下是真的气了，“就算是小少爷也要喊我一声四叔，你这小厮怎么当的？怎么一点礼数都没有！”
“啊呸！”小厮夸张地在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你少废话！直说吧，这批货你是给还是不给？”
陈掌柜脸色一冷，“这批货本来是有空出二十多匹的，我原本也是计划送到各处，小少爷和续弦夫人那边，本是有两匹壮锦、两匹苏绣的。”
“什么什么？壮锦？你还真是吃里扒外啊！我们只要蜀锦，别想用壮锦来哄！”那小厮眼睛倒是尖，一看那阴影处冒出的半个匣子，上面有贴条的小字，写着“特级蜀锦，天字甲等”的字样，便伸手要去抢。
谁曾想他的爪子还没碰到那匣子，便被一脚揣在小腹，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咳咳！……你他ma的，咳咳！老杂碎……你阴我？”
那小厮弓着腰倒在地上，仍旧骂着陈管家。
他误以为刚才那一脚是陈管家踢的。
陈管家这些年风里雨里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也不知道被多少达官贵人视为座上宾，完全没想到会在自己的总店里面被一个小厮如此不堪地辱骂。
他气得须发颤抖，手指着那小厮，眼看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候，陈子昂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脸和善地笑着，“认识我吧？那就睁大你的狗眼，好好儿看清楚些。”
那小厮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发现是陈子昂，立刻翻身，骨碌碌从地上爬起来，“见过大少爷！大少爷吉祥。”
“呵呵，我倒是还不知道，原来我那弟弟，是这样管教下人的啊。”
小厮是个聪明人，赶紧跪在地上，一下接着一下，死命抽着自己的耳光，“大少爷！这都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和陈大管家，都是小人的错！”
“就你？我借你十个胆子，你敢这样说话？”
陈子昂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有心要利用这个小厮，好好儿地敲打敲打给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自然是不会轻易地放过这倒霉的小厮了。
“说吧，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无人指使！都是小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在小少爷面前博个出彩，所以才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大少爷、陈管家，小人知道错了！”
说着又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四叔，把他带下去吧。找几个人，把他先关在内堂的静房里，我不管是毒打也好，威逼也罢，总之是要他写一份这件事情始末的文书出来。”
陈管家一听毒打、威逼，乐了，“大少爷放心，这种事我熟，拿那蘸水的马鞭抽上一顿，保教他竹筒倒豆子，一股脑都给招了。”
一直不声不响的沈青妤这个时候却发话了，“四叔，要是用鞭子的话，会留下疤痕。对薄公堂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说是你们屈打成招的，这样一来那份文书也有可能失效。”
“喔？那依沈姑娘高见的话，应该如何处理呢？”
听到沈青妤喊自己四叔，陈管家的脸上顿时笑容满面，知道这姑娘肯定是真心喜欢自家大少爷的了。
陈子昂也来了兴趣，这些东西可是他书上没写的，为什么这姑娘懂这么多？
沈青妤抿嘴一笑，“高见谈不上，但若是在棍棒上绑上棉被，再用皮套扎紧，蘸水了打下去，钝痛感更强，还不会留下明显外伤。”
陈子昂和四叔微微一愣，这小妮子有点狠啊！
没想到，她略一思索，又补充了一句更狠的，“还可以安排几个人，每隔半个时辰就泼他一桶凉水，务必不能让他休歇。这样可以使他神经衰弱、濒临崩溃，只需三日，绝对问必所答，所答必实。”
“大少爷！我招！我一定说实话！求求你们，别折磨我！”
光是听沈青妤一番描述，那小厮已经倍感崩溃了，赶忙磕头求饶，这次无论是磕头的力度还是求饶的呼喊，都真实了不少。
让人一听就知道是真心实意怕了。
但，怕有什么用？现在知道怕，刚才呢？
陈子昂缓缓摇头，“做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你跟着我弟弟混了这些年，怎么连这么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呢？”
一句话说完，便挥手让两个身强力壮的手下把他给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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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三个字，让陈子昂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了。
四叔嘴里所谓的小少爷，其实是陈家老爷子年轻时风流浪荡，在一次酒会上，不知怎么和一个伶人对上了眼，一夜风流之后，便有了这个所谓的小少爷。
虽然“小少爷”眉目举止，都十足十肖极了陈老爷，但毕竟只是庶出，分不到陈家的家产。顶天也就是按月领一笔钱，做个不愁衣食的闲人而已。
原本也应该是这样的。
只不过近些年，陈子昂的生母病逝之后，那陈老爷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竟然把那伶人用轿子抬进了门，养在后院里。
那伶人独得专宠，这小少爷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行事渐渐也飞扬跋扈了起来。
四叔的这批货，也不知道是哪儿走漏了风声，让那小少爷给听见了，他便写了条子，让他的小厮带来，说是要悉数带走，孝敬母亲。
陈子昂听完，脸上布满了阴云，不过他迅速留了个心眼，预备着先下手为强，先坑他陈傲寒一波。
“你去把陈傲寒的小厮找过来，先别报我的名号。”
陈傲寒便是四叔口中所说的小少爷，名字虽然雅致，但这家伙为人却是毫无廉耻，最爱使下三滥的手段。
他手下的人也是物以类聚，这不！那小厮迈着八字步，一晃三摇地走了过来，大大咧咧地站在管家的身后。
陈子昂巧妙地站在陈管家面前，利用他肥胖的身形和货物的阴影将自己巧妙地隐匿了起来。
“陈管家，这么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你自个儿差遣手下给我们主人送去不就行了？叫我过来干嘛？有事赶紧，没见我忙着呐！”
还真是狗仗人势！
饶是陈管家极有涵养，也被这小厮的一番话给说得有些气血不顺，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稳住了说道，“这批货数量众多，价值巨大，本来是预备去打通各处关系人情的。小少爷一句话便要全部拿要，兹事体大，我不得不和老爷商议。”
那小厮却是炸了毛，他一边挽起袖子，一边虚张声势，“商议商议，你商议个屁！别想萌混过关啊，我给你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小九九。我看你别是老糊涂了吧？这可是我们小少爷点名要的东西！你要是敢坏了事，老子弄不死你这老东西！”
“你！”陈掌柜这下是真的气了，“就算是小少爷也要喊我一声四叔，你这小厮怎么当的？怎么一点礼数都没有！”
“啊呸！”小厮夸张地在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你少废话！直说吧，这批货你是给还是不给？”
陈掌柜脸色一冷，“这批货本来是有空出二十多匹的，我原本也是计划送到各处，小少爷和续弦夫人那边，本是有两匹壮锦、两匹苏绣的。”
“什么什么？壮锦？你还真是吃里扒外啊！我们只要蜀锦，别想用壮锦来哄！”那小厮眼睛倒是尖，一看那阴影处冒出的半个匣子，上面有贴条的小字，写着“特级蜀锦，天字甲等”的字样，便伸手要去抢。
谁曾想他的爪子还没碰到那匣子，便被一脚揣在小腹，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咳咳！……你他ma的，咳咳！老杂碎……你阴我？”
那小厮弓着腰倒在地上，仍旧骂着陈管家。
他误以为刚才那一脚是陈管家踢的。
陈管家这些年风里雨里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也不知道被多少达官贵人视为座上宾，完全没想到会在自己的总店里面被一个小厮如此不堪地辱骂。
他气得须发颤抖，手指着那小厮，眼看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候，陈子昂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脸和善地笑着，“认识我吧？那就睁大你的狗眼，好好儿看清楚些。”
那小厮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发现是陈子昂，立刻翻身，骨碌碌从地上爬起来，“见过大少爷！大少爷吉祥。”
“呵呵，我倒是还不知道，原来我那弟弟，是这样管教下人的啊。”
小厮是个聪明人，赶紧跪在地上，一下接着一下，死命抽着自己的耳光，“大少爷！这都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和陈大管家，都是小人的错！”
“就你？我借你十个胆子，你敢这样说话？”
陈子昂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有心要利用这个小厮，好好儿地敲打敲打给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自然是不会轻易地放过这倒霉的小厮了。
“说吧，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无人指使！都是小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在小少爷面前博个出彩，所以才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大少爷、陈管家，小人知道错了！”
说着又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四叔，把他带下去吧。找几个人，把他先关在内堂的静房里，我不管是毒打也好，威逼也罢，总之是要他写一份这件事情始末的文书出来。”
陈管家一听毒打、威逼，乐了，“大少爷放心，这种事我熟，拿那蘸水的马鞭抽上一顿，保教他竹筒倒豆子，一股脑都给招了。”
一直不声不响的沈青妤这个时候却发话了，“四叔，要是用鞭子的话，会留下疤痕。对薄公堂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说是你们屈打成招的，这样一来那份文书也有可能失效。”
“喔？那依沈姑娘高见的话，应该如何处理呢？”
听到沈青妤喊自己四叔，陈管家的脸上顿时笑容满面，知道这姑娘肯定是真心喜欢自家大少爷的了。
陈子昂也来了兴趣，这些东西可是他书上没写的，为什么这姑娘懂这么多？
沈青妤抿嘴一笑，“高见谈不上，但若是在棍棒上绑上棉被，再用皮套扎紧，蘸水了打下去，钝痛感更强，还不会留下明显外伤。”
陈子昂和四叔微微一愣，这小妮子有点狠啊！
没想到，她略一思索，又补充了一句更狠的，“还可以安排几个人，每隔半个时辰就泼他一桶凉水，务必不能让他休歇。这样可以使他神经衰弱、濒临崩溃，只需三日，绝对问必所答，所答必实。”
“大少爷！我招！我一定说实话！求求你们，别折磨我！”
光是听沈青妤一番描述，那小厮已经倍感崩溃了，赶忙磕头求饶，这次无论是磕头的力度还是求饶的呼喊，都真实了不少。
让人一听就知道是真心实意怕了。
但，怕有什么用？现在知道怕，刚才呢？
陈子昂缓缓摇头，“做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你跟着我弟弟混了这些年，怎么连这么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呢？”
一句话说完，便挥手让两个身强力壮的手下把他给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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