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辅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他感受到了这一枪所蕴含的暴烈和杀意。
这是一往无前的一枪，任何防御在它面前都是笑话！
他必死无疑了。
但是很奇怪，临死之前他却对陈子昂没有半分怨恨，有的只是对这神来之笔的赞叹。
然而，就在枪尖即将和他的咽喉接触的刹那，那无所匹敌的枪势平静了下来。
仿佛时间就在这一刻归零了。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仿佛只是南柯一梦。
等到甄辅睁开眼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是陈子昂的笑。
“试手的时候，可不能闭着眼睛啊甄侍卫。”
这如同狂龙摧城的枪式，陈子昂竟然可以收放自如！
“你竟然可以枪由心走，随心收放？！”
陈子昂收枪，“我也只能堪堪收住，如果刚才的枪势再多几分凶暴，我估计就收不住了。”
甄辅却是连连摇头，“陈大人过谦了。”
“甄侍卫，可要再战？”
陈子昂却是兴致勃勃，对甄辅笑道，“我刚才又多了几分感悟，想和你试试。”
甄辅却是连连摇头，“不必了不必了，刚才陈大人那一枪，已是将我好不容易积攒的枪意摧毁，恐怕三月内，我是无法提枪了。”
陈子昂理解地笑了笑，“那看来倒是我的错了，等天明了，请甄侍卫好好喝几盅老酒赔罪！”
“若是喝酒，何须天明？”
甄辅笑着说道，变戏法般从身后摸出一个酒葫芦来。
“尝尝！这可是我私酿的‘百果醉’。”
陈子昂扭开软木塞，顿时一股芬芳花香袭来，令他还未喝酒，就多了两份醉意。
“好香的酒啊！”陈子昂眼前一亮，忍不住仰脖猛灌了几口。
这是陈子昂第一次喝到如此惊艳的酒。
清新的柑橘、苹果香味之下，似乎还有香瓜、蜜瓜的迷人芬芳。
入口时前调偏甜，是成熟水果的清甜，甜度不高，所以并不腻口。
中调有些微的酸，像是挤了半个柠檬或是青瓜的微酸，很是爽口。
后调是厚沉的辣，白酒的辛辣这个时候才被激发。
但是却是很温和的辣，有丰富的果香与之平衡！
简直是语言难以描述得完全它的讨喜之处！
“当真好酒！”
陈子昂又痛饮了两口，这才恋恋不舍地将酒葫芦还给甄辅。
甄辅见陈子昂那如同酒中饿鬼的神情，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这酒是我仿照山中猴子所酿。”
“哦？可是传说中的猴儿酒？”陈子昂目光灼灼，“我曾听得人说起过，当初还引为趣谈，没想到真有此事？”
猴儿酒，顾名思义传说是深山之中由猴子酿造的酒。原本是猴子们选了一处空树用来存储百果，作为越冬粮食。
但如果当季并不缺粮，那么猴儿们酒会忘记曾经有这样一处存储百果的地方。
被遗忘的这处藏果之地，就会逐渐地自然发酵，而后成为一洞百果酿酒，故称之为猴儿酒。
此种野生酿酒，实属极为机缘巧合之下的偶尔成果。
它的酿造之难、价值之高，不可谓不是千金难换！
甄辅也痛饮了几口，抹了抹嘴角，笑着说道，“不错！这真正的猴儿酒啊，仅存一季。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那洞中的酒液渐少，在想去取猴儿酒，可就难上加难了。”
陈子昂点头称是。
这边原本沉默寡言的甄辅，一说到酒却是头头是道，那话匣子打开了，是止都止不住！
“若说这猴儿酒，最初发酵的时候是为最佳！逐渐滴答下落的酒是百果发酵后的精华所在！这个时候嘛，那百果还不曾腐烂，而只是发酵。”
陈子昂洗耳恭听，这些趣事虽然他也曾听过一个囫囵，但说到细节，他可是闻所未闻了。这次机缘巧合，能听到知情人的讲说，不失为人生一大幸事。
陈子昂接过酒葫芦，又是饱饮数口。
微微打了个酒嗝，就听到甄辅继续说了下去。
“这滴落后的酒液嘛，嘿嘿，酒大有讲头了！陈大人，你知道吗？那最最起初的一滴猴儿酒啊，最最金贵！那最初的被称之为百果液，聚集在一起称之为百果酿。你要是找到了这么一处存酒处，下面用酒葫芦接着，等到没有酒液滴落之后，将这些收集的液体拢在一起，再封上封泥，窖存上一年半载的，你再启封！这，才是最最上品、最最正宗的猴儿酒了。”
陈子昂也来了兴趣，狭促地笑道，“我倒是读过一桩趣闻！传说古巴蜀之地，有一种猿猴动物，喜欢在山道上蹲点，遇见落单的妇女就蜂拥而至，将妇人掳走，搬回山上，娶做妻室。”
“竟有此事？”甄辅大惊，不由地又多灌了几口酒。
陈子昂眯眼笑，努嘴示意甄辅将酒葫芦给他。
甄辅依恋不舍地将酒葫芦交给陈子昂。
陈子昂嘿嘿笑着又灌下几口，这才痛快地一声长叹，接着说。
“自然是确有此事了，在《焦氏易林》、《博物志》都有记载，尤其张华先生的《博物志》，第三卷里面就说了的。”
“伺行道妇女有好者，辄盗之以去。娶去为室家，其年少者，终身不得还。陈橼曹说的，可是这段？”
叶文若的声音由远及近。他站在栏外过道，笑吟吟地负手而立，看这陈子昂与甄辅二人。
“好你个陈子昂，伙同我的侍卫长吃酒，竟不叫我。”
叶文若笑骂着走到石桌前，径直坐下。身后跟随着的美姬将盐渍花生、酸黄瓜、蒜泥白肉、酱牛肉等佐酒小菜鱼贯摆盘后，就静静离开了。
陈子昂哈哈一笑，“正愁有酒无菜呢！叶大人来得也忒是时候了！”
甄辅在一旁也是猛点头，“大人急人之所急！”
叶文若摇头笑道，“既然上了酒桌，就别大人长大人短的。明月当空，咱们啊对饮成三人，岂不快哉！”
“快哉，快哉！”
陈子昂与甄辅连声附和，三人吃喝调笑。
正是好酒、好月、好风光，漫话行令少年郎。
不知不觉间，已是夜深。
那轮名月，也是疲态尽露，悄悄扯了片云彩，掩面呼呼睡去了……
.
他感受到了这一枪所蕴含的暴烈和杀意。
这是一往无前的一枪，任何防御在它面前都是笑话！
他必死无疑了。
但是很奇怪，临死之前他却对陈子昂没有半分怨恨，有的只是对这神来之笔的赞叹。
然而，就在枪尖即将和他的咽喉接触的刹那，那无所匹敌的枪势平静了下来。
仿佛时间就在这一刻归零了。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仿佛只是南柯一梦。
等到甄辅睁开眼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是陈子昂的笑。
“试手的时候，可不能闭着眼睛啊甄侍卫。”
这如同狂龙摧城的枪式，陈子昂竟然可以收放自如！
“你竟然可以枪由心走，随心收放？！”
陈子昂收枪，“我也只能堪堪收住，如果刚才的枪势再多几分凶暴，我估计就收不住了。”
甄辅却是连连摇头，“陈大人过谦了。”
“甄侍卫，可要再战？”
陈子昂却是兴致勃勃，对甄辅笑道，“我刚才又多了几分感悟，想和你试试。”
甄辅却是连连摇头，“不必了不必了，刚才陈大人那一枪，已是将我好不容易积攒的枪意摧毁，恐怕三月内，我是无法提枪了。”
陈子昂理解地笑了笑，“那看来倒是我的错了，等天明了，请甄侍卫好好喝几盅老酒赔罪！”
“若是喝酒，何须天明？”
甄辅笑着说道，变戏法般从身后摸出一个酒葫芦来。
“尝尝！这可是我私酿的‘百果醉’。”
陈子昂扭开软木塞，顿时一股芬芳花香袭来，令他还未喝酒，就多了两份醉意。
“好香的酒啊！”陈子昂眼前一亮，忍不住仰脖猛灌了几口。
这是陈子昂第一次喝到如此惊艳的酒。
清新的柑橘、苹果香味之下，似乎还有香瓜、蜜瓜的迷人芬芳。
入口时前调偏甜，是成熟水果的清甜，甜度不高，所以并不腻口。
中调有些微的酸，像是挤了半个柠檬或是青瓜的微酸，很是爽口。
后调是厚沉的辣，白酒的辛辣这个时候才被激发。
但是却是很温和的辣，有丰富的果香与之平衡！
简直是语言难以描述得完全它的讨喜之处！
“当真好酒！”
陈子昂又痛饮了两口，这才恋恋不舍地将酒葫芦还给甄辅。
甄辅见陈子昂那如同酒中饿鬼的神情，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这酒是我仿照山中猴子所酿。”
“哦？可是传说中的猴儿酒？”陈子昂目光灼灼，“我曾听得人说起过，当初还引为趣谈，没想到真有此事？”
猴儿酒，顾名思义传说是深山之中由猴子酿造的酒。原本是猴子们选了一处空树用来存储百果，作为越冬粮食。
但如果当季并不缺粮，那么猴儿们酒会忘记曾经有这样一处存储百果的地方。
被遗忘的这处藏果之地，就会逐渐地自然发酵，而后成为一洞百果酿酒，故称之为猴儿酒。
此种野生酿酒，实属极为机缘巧合之下的偶尔成果。
它的酿造之难、价值之高，不可谓不是千金难换！
甄辅也痛饮了几口，抹了抹嘴角，笑着说道，“不错！这真正的猴儿酒啊，仅存一季。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那洞中的酒液渐少，在想去取猴儿酒，可就难上加难了。”
陈子昂点头称是。
这边原本沉默寡言的甄辅，一说到酒却是头头是道，那话匣子打开了，是止都止不住！
“若说这猴儿酒，最初发酵的时候是为最佳！逐渐滴答下落的酒是百果发酵后的精华所在！这个时候嘛，那百果还不曾腐烂，而只是发酵。”
陈子昂洗耳恭听，这些趣事虽然他也曾听过一个囫囵，但说到细节，他可是闻所未闻了。这次机缘巧合，能听到知情人的讲说，不失为人生一大幸事。
陈子昂接过酒葫芦，又是饱饮数口。
微微打了个酒嗝，就听到甄辅继续说了下去。
“这滴落后的酒液嘛，嘿嘿，酒大有讲头了！陈大人，你知道吗？那最最起初的一滴猴儿酒啊，最最金贵！那最初的被称之为百果液，聚集在一起称之为百果酿。你要是找到了这么一处存酒处，下面用酒葫芦接着，等到没有酒液滴落之后，将这些收集的液体拢在一起，再封上封泥，窖存上一年半载的，你再启封！这，才是最最上品、最最正宗的猴儿酒了。”
陈子昂也来了兴趣，狭促地笑道，“我倒是读过一桩趣闻！传说古巴蜀之地，有一种猿猴动物，喜欢在山道上蹲点，遇见落单的妇女就蜂拥而至，将妇人掳走，搬回山上，娶做妻室。”
“竟有此事？”甄辅大惊，不由地又多灌了几口酒。
陈子昂眯眼笑，努嘴示意甄辅将酒葫芦给他。
甄辅依恋不舍地将酒葫芦交给陈子昂。
陈子昂嘿嘿笑着又灌下几口，这才痛快地一声长叹，接着说。
“自然是确有此事了，在《焦氏易林》、《博物志》都有记载，尤其张华先生的《博物志》，第三卷里面就说了的。”
“伺行道妇女有好者，辄盗之以去。娶去为室家，其年少者，终身不得还。陈橼曹说的，可是这段？”
叶文若的声音由远及近。他站在栏外过道，笑吟吟地负手而立，看这陈子昂与甄辅二人。
“好你个陈子昂，伙同我的侍卫长吃酒，竟不叫我。”
叶文若笑骂着走到石桌前，径直坐下。身后跟随着的美姬将盐渍花生、酸黄瓜、蒜泥白肉、酱牛肉等佐酒小菜鱼贯摆盘后，就静静离开了。
陈子昂哈哈一笑，“正愁有酒无菜呢！叶大人来得也忒是时候了！”
甄辅在一旁也是猛点头，“大人急人之所急！”
叶文若摇头笑道，“既然上了酒桌，就别大人长大人短的。明月当空，咱们啊对饮成三人，岂不快哉！”
“快哉，快哉！”
陈子昂与甄辅连声附和，三人吃喝调笑。
正是好酒、好月、好风光，漫话行令少年郎。
不知不觉间，已是夜深。
那轮名月，也是疲态尽露，悄悄扯了片云彩，掩面呼呼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