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极西府的三个卫星城分别被冠名以极星、极月、极昼。如同繁星一般拱卫着极西府。
原本，极西府与西域诸国贸易往来十分频繁，府内不乏各色外国人种。
甚至连极远处的尼格利陀人、达罗毗荼人都有，虽然他们被统称为昆仑奴，但事实上还是有这少许分别的，尼格利陀人肤如烧炭，而达罗毗荼人则是深褐色。
被称之为异族街的马油街，至今依然定居着不下百人的西域异族。
但如今的极西府，早已不复当年繁盛，商业往来早就已经被降低到了最低。
更多的商人宁肯在极星、极月乃至极昼城内交易，也不愿意再去曾经的西域明珠，极西府。
而就算是这三座卫星城，街道上也总是充斥着身着铁甲的兵匪，他们总是以检查货物为幌子，抽取极高的赋税。
稍有不满，就当街拔刀杀人。
来自遥远西方威大利亚国的哈罗门，他领着自己的商队，经过千辛万苦的跋涉，终于抵达了极星城。
（威大利亚，意大利的古时称呼）
虽然早就听说了极西府的变故，但若非是生活所迫，哈罗门是真的想要绕远去草原。
但一来身上的盘缠已然不够，十有八/九还未抵达草原他们就无钱可用了；二来草原人野蛮未开化，去一趟草原是九死一生。
思量再三，哈罗门决定还是先和自己熟悉的汉人联系，以极昼城为他此次东行的第一站。
而后再由他引荐入城。
“风会把人的情绪散播开。”
哈罗门的身后站着一个棕色皮肤的达罗毗荼人，这是他在半路上捡到的。他，还有的同伴，他们和自己的商队走散了，在沙漠腹地里差点没被渴死。
哈罗门看在两块红宝石的份儿上，给了他们半壶救命的水。
从此以后，他便成了属于哈罗门个人的财产。
“查哈图·雅度，我最忠诚的朋友。你是如何通过风，看出我的情绪的？”
哈罗门说话的时候也并未转身，这个名为查哈图·雅度的昆仑奴只不过是他的私有财产而已，就像是一头会说话的大牲口——你和你们家的耕牛说话，会望着它的眼睛么？
不，不会。哪怕是说话，都是最高贵的施舍了。
“在我们的国家，风是传递信息的使者。他把您的忧愁传向了四方，寻找可以为您排忧解难的人。”
“那么查哈图，你是这个人吗？”
“我尊敬的主人，我是您的利剑、您的拐杖和您的车轮。如果能消除您的烦恼，那将是我最向往的事情。”
哈罗门转身，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这面如黑炭的男子。
虽然他的皮肤像是黑夜一样，但他瘦削的身形、飘逸的长发，却与东方人的特征完全吻合。
哈罗门不禁又开始思索起，他一开始所面临的那个问题。
雅度，在达罗毗荼人里，这个词语写作Yadav,意思是车轮、车夫，而通常这个所谓的“车”是战场上的战车，所以这其实是属于刹帝利种姓的高贵姓氏。
可是这个人的外貌却并不完全符合他印象中的达罗毗荼人。对此，查哈图的解释是，自己是高贵的刹帝利父亲，与夜王属下贩卖过去的天国女奴所生育的孩子。
是一个不容活在这个世界的异种。
这个异种或许该死，但它却价值连城！尤其当看到他身上怀揣的众多宝石、香料之后，哈罗门更是坚定了这样一个观点。
或许……在走完这趟西域之路过后，有必要绕道去一趟身毒了。
（身毒：先秦至隋唐期间对印度的称呼。）
他的父亲，一定愿意用很多的黄金来换取这样一个荣誉谋杀的机会。毕竟，为了挽回家族荣誉，他们达罗毗荼人可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一念及此，哈罗门看查哈图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平静与贪婪。
“你的同伴，他还昏迷着的么？”
“唉，我可怜的同胞，他缺水太久了，以至于脑袋被热成了熟鸡蛋。现在就像是只能双脚站立的大牲口了一样。”查哈图叹了口气，“我尊敬的主人，求你发发慈悲，收留他吧！”
“这可真是个令人遗憾的消息。”哈罗门耸肩，“不过，既然是牲口，就要履行牲口的责任。你去叫醒他，让他扛大包吧。”
查哈图恭敬地鞠身行礼，“赞美您的仁慈。”
几分钟后，查哈图就来到了关牲口的大棚，在最里面有一堆干草垛，上面有个懒洋洋的家伙，嘴里叼着根稻草，翘着二郎腿在上面闭目养神。
查哈图——或者我们更应该称呼他为萧如是——抗议地说道，“这不公平！为什么我在外面忙成一条死狗，你却可以躺在草垛上公然偷懒？”
“因为我扮演的是傻子啊。这个世界，对傻子还是很宽容的。”陈子昂笑眯眯地说道。
“恐怕你开心补起来了。萧如是一脸坏笑，“哈罗门那家伙已经决定，要让你这两条腿走路的大牲口，担负起大牲口应有的职责来。”
陈子昂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让你去驮大包。”萧如是脸上的笑意溢满，话里话外都充盈着幸灾乐祸。
陈子昂脸色不好看了，“这个混账东西！他可真敢说啊。”
“你是不知道，他还打算把我再卖回身毒去呢！”萧如是摇头苦笑。
听到萧如是这样说，陈子昂才稍微感觉好些，“说起来，你身上这层油污，真的能洗掉么？”
萧如是脸色巨变，不过好在他现在涂着厚厚的黑油，不怎么看得出来他的面部表情。
“若是洗不掉，我就连那混账小校一起砍了！”
陈子昂心生满意，不无恶意地安慰着萧如是，但话里话外，比之方才的萧如是，更多添了几分幸灾乐祸。
原来，萧如是联系到了这边潜伏的一枚暗桩，绰号“屠夫”的小校杜谦。此人精擅易容，将陈子昂、萧如是、谢宇三人盖上人皮面具，以各种手段，悄悄潜入到了这星、月、昼这三城之中。
陈子昂与萧如是算是最晚抵达的——因为他们所需要潜伏的车队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所以才晚了半日。
这边谢宇、杜谦等人早已经潜入到了既定的极星城、极月城之中。
不过最迟今天下午，萧如是与陈子昂这边就可以顺利潜入极昼城了。
此时，距离波斯使团被夜王俘虏，刚过四日半。
一团又一团的阴云，笼罩在了极昼城的上空，似乎预示着即将来临的恐怖风暴。
然而，那个贪婪又胆小的威大利亚商人——哈罗门——对此他却一无所知。
愿他的上帝保佑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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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西府的三个卫星城分别被冠名以极星、极月、极昼。如同繁星一般拱卫着极西府。
原本，极西府与西域诸国贸易往来十分频繁，府内不乏各色外国人种。
甚至连极远处的尼格利陀人、达罗毗荼人都有，虽然他们被统称为昆仑奴，但事实上还是有这少许分别的，尼格利陀人肤如烧炭，而达罗毗荼人则是深褐色。
被称之为异族街的马油街，至今依然定居着不下百人的西域异族。
但如今的极西府，早已不复当年繁盛，商业往来早就已经被降低到了最低。
更多的商人宁肯在极星、极月乃至极昼城内交易，也不愿意再去曾经的西域明珠，极西府。
而就算是这三座卫星城，街道上也总是充斥着身着铁甲的兵匪，他们总是以检查货物为幌子，抽取极高的赋税。
稍有不满，就当街拔刀杀人。
来自遥远西方威大利亚国的哈罗门，他领着自己的商队，经过千辛万苦的跋涉，终于抵达了极星城。
（威大利亚，意大利的古时称呼）
虽然早就听说了极西府的变故，但若非是生活所迫，哈罗门是真的想要绕远去草原。
但一来身上的盘缠已然不够，十有八/九还未抵达草原他们就无钱可用了；二来草原人野蛮未开化，去一趟草原是九死一生。
思量再三，哈罗门决定还是先和自己熟悉的汉人联系，以极昼城为他此次东行的第一站。
而后再由他引荐入城。
“风会把人的情绪散播开。”
哈罗门的身后站着一个棕色皮肤的达罗毗荼人，这是他在半路上捡到的。他，还有的同伴，他们和自己的商队走散了，在沙漠腹地里差点没被渴死。
哈罗门看在两块红宝石的份儿上，给了他们半壶救命的水。
从此以后，他便成了属于哈罗门个人的财产。
“查哈图·雅度，我最忠诚的朋友。你是如何通过风，看出我的情绪的？”
哈罗门说话的时候也并未转身，这个名为查哈图·雅度的昆仑奴只不过是他的私有财产而已，就像是一头会说话的大牲口——你和你们家的耕牛说话，会望着它的眼睛么？
不，不会。哪怕是说话，都是最高贵的施舍了。
“在我们的国家，风是传递信息的使者。他把您的忧愁传向了四方，寻找可以为您排忧解难的人。”
“那么查哈图，你是这个人吗？”
“我尊敬的主人，我是您的利剑、您的拐杖和您的车轮。如果能消除您的烦恼，那将是我最向往的事情。”
哈罗门转身，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这面如黑炭的男子。
虽然他的皮肤像是黑夜一样，但他瘦削的身形、飘逸的长发，却与东方人的特征完全吻合。
哈罗门不禁又开始思索起，他一开始所面临的那个问题。
雅度，在达罗毗荼人里，这个词语写作Yadav,意思是车轮、车夫，而通常这个所谓的“车”是战场上的战车，所以这其实是属于刹帝利种姓的高贵姓氏。
可是这个人的外貌却并不完全符合他印象中的达罗毗荼人。对此，查哈图的解释是，自己是高贵的刹帝利父亲，与夜王属下贩卖过去的天国女奴所生育的孩子。
是一个不容活在这个世界的异种。
这个异种或许该死，但它却价值连城！尤其当看到他身上怀揣的众多宝石、香料之后，哈罗门更是坚定了这样一个观点。
或许……在走完这趟西域之路过后，有必要绕道去一趟身毒了。
（身毒：先秦至隋唐期间对印度的称呼。）
他的父亲，一定愿意用很多的黄金来换取这样一个荣誉谋杀的机会。毕竟，为了挽回家族荣誉，他们达罗毗荼人可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一念及此，哈罗门看查哈图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平静与贪婪。
“你的同伴，他还昏迷着的么？”
“唉，我可怜的同胞，他缺水太久了，以至于脑袋被热成了熟鸡蛋。现在就像是只能双脚站立的大牲口了一样。”查哈图叹了口气，“我尊敬的主人，求你发发慈悲，收留他吧！”
“这可真是个令人遗憾的消息。”哈罗门耸肩，“不过，既然是牲口，就要履行牲口的责任。你去叫醒他，让他扛大包吧。”
查哈图恭敬地鞠身行礼，“赞美您的仁慈。”
几分钟后，查哈图就来到了关牲口的大棚，在最里面有一堆干草垛，上面有个懒洋洋的家伙，嘴里叼着根稻草，翘着二郎腿在上面闭目养神。
查哈图——或者我们更应该称呼他为萧如是——抗议地说道，“这不公平！为什么我在外面忙成一条死狗，你却可以躺在草垛上公然偷懒？”
“因为我扮演的是傻子啊。这个世界，对傻子还是很宽容的。”陈子昂笑眯眯地说道。
“恐怕你开心补起来了。萧如是一脸坏笑，“哈罗门那家伙已经决定，要让你这两条腿走路的大牲口，担负起大牲口应有的职责来。”
陈子昂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让你去驮大包。”萧如是脸上的笑意溢满，话里话外都充盈着幸灾乐祸。
陈子昂脸色不好看了，“这个混账东西！他可真敢说啊。”
“你是不知道，他还打算把我再卖回身毒去呢！”萧如是摇头苦笑。
听到萧如是这样说，陈子昂才稍微感觉好些，“说起来，你身上这层油污，真的能洗掉么？”
萧如是脸色巨变，不过好在他现在涂着厚厚的黑油，不怎么看得出来他的面部表情。
“若是洗不掉，我就连那混账小校一起砍了！”
陈子昂心生满意，不无恶意地安慰着萧如是，但话里话外，比之方才的萧如是，更多添了几分幸灾乐祸。
原来，萧如是联系到了这边潜伏的一枚暗桩，绰号“屠夫”的小校杜谦。此人精擅易容，将陈子昂、萧如是、谢宇三人盖上人皮面具，以各种手段，悄悄潜入到了这星、月、昼这三城之中。
陈子昂与萧如是算是最晚抵达的——因为他们所需要潜伏的车队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所以才晚了半日。
这边谢宇、杜谦等人早已经潜入到了既定的极星城、极月城之中。
不过最迟今天下午，萧如是与陈子昂这边就可以顺利潜入极昼城了。
此时，距离波斯使团被夜王俘虏，刚过四日半。
一团又一团的阴云，笼罩在了极昼城的上空，似乎预示着即将来临的恐怖风暴。
然而，那个贪婪又胆小的威大利亚商人——哈罗门——对此他却一无所知。
愿他的上帝保佑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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