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是不是疯了
看着神情激动，不住粗喘着气的阮正明，阮诺诺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你走开！诺诺的事，轮不到你来说！”阮正明难得对着顾曼丽硬气了几分，转身对着苏老爷子，喘着粗气道，“苏老爷子，我们不需要什么赔偿，我只想带走我女儿的骨灰，从此以后，和隐龙巷桥归桥路归路，从此各不相干！”
顾曼丽闻言一下子愣了，这死鬼在说什么？
居然说不要什么赔偿，只要那个小贱人的骨灰？！
一把骨灰有什么用？拿回去还要供着么？哪里有实实在在的赔偿来得实惠？！
“阮正明！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疯了？！”
“你给我闭嘴！”
阮正明冷喝一声，灰败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顾曼丽被他疾言厉色的模样喝住了，嚅嗫着没有说话。
“阮先生……您这是一时冲动，您的心情我能理解，诺诺发生这样的事情，不仅是您，我隐龙巷上上下下，都很难过……那孩子六岁进的隐龙巷，几乎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我也一样难过。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提出给您一些经济补偿，您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
苏老爷子拄着拐杖，难得耐心。
这还是阮诺诺第一次见苏老爷子能如此彬彬有礼的和一个不属于他这个阶层的人说话。
可是无论对方再怎么掩饰，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依旧是与生俱来的。
“不需要！我们不需要你们的钱，我只要我的女儿！”
阮正明的话掷地有声，苍白的脸色因为生气而显出了几分病态的潮红。
“阮先生……您这是因为太过伤心才这么不理智，您就不想听听我给您开的赔偿金有多少么？”
苏老爷子的语气也冷硬了几分，脸上微微显露出几分诧异和不悦。
这是一种被挑衅了权威的不快，和对方是否真的在意阮诺诺骨灰的去留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当然，阮诺诺的骨灰是绝对不能让对方带走的……虽然他也很希望能就此和那个孩子划清界限，好让自己的孙子彻底从名为阮诺诺的牢里挣脱出来。
但他比谁都知道，如果今天真的让阮证明带走骨灰，那自己的孙子到底会做出什么偏激的行为……连他都不能保证。
眼看着那个名叫诺拉的女孩暂时安抚住了他的情绪，他实在不希望在这种小问题上出岔子。
反正苏家的墓园大的很，他刚刚那句话也未必没有真心，那孩子确实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并不是真的没有感情。
她出这种事，他作为长辈自然也伤心，也难过。
只是再伤心，再难过，也敌不过护住家族继承人来得重要。
略一沉吟，苏老爷子的语气再次放缓，“阮先生，就算咱们不提赔偿金，你也该替诺诺想想，她是我隐龙巷已经承认的大少奶奶，骨灰自然该留在苏家。这也是那孩子的心愿不是么？”
阮正明闻言一窒，对方拿诺诺的心愿说事，让他有片刻的犹豫。
那孩子从小有多黏那个叫苏沐北的大少爷，他做爸爸的不是不知道……
可是，也正是因为那个男人，她才落得如此悲惨的地步。
他又怎么忍心让她继续呆在这个冷冰冰的隐龙巷？
更何况……那个男人身边的位置，从来都不属于自己的女儿。
阮正明的视线落在庭院里那两个靠得极近的身影，眉头更是紧了几分。
“是啊！大明，苏老爷子说得对，就算你想把诺诺的骨灰带回去，但又要上哪儿找苏氏墓园这样的风水宝地么？再说了，咱们的女儿肯定更希望留在苏家的……你这把她带回去，没名没分的，孩子在下面孤孤零零的，该多难过啊……”
顾曼丽见状，立刻柔声劝慰道。
阮诺诺站在一旁，听着身旁的“亲人”们讨论着“自己骨灰”的去留，心里空空荡荡的。
竟然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难过。
剩下的，只有麻木。
轻轻摇了摇头，她不想再看下去了……
“我们走。”
阮诺诺转身，不再留恋。
这里的一切，已经不属于她了，从此以后，她和阿沐，真的桥归桥，路归路……
余光略过那熟悉的白墙青瓦、那些已经换成白色的灯笼……
以及……在门口站的像棵松的苏沐北。
只见一身黑色西装的他静静的站着，轮廓清晰的脸庞朝着院子似乎望着不远处的天空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眼眸里似乎有着什么流动，原本奕奕有神的眼眸里如今只如同黑夜中的大海，漆黑一片。
偶有星光掠过，也很快归于沉寂。
那浓浓的悲伤气息几乎要她溺毙……
啪嗒
有雨滴落下，冬日的雨，冰凉刺骨，阮诺诺被惊了一下，视线却依旧黏在那个雨幕中一动不动的声影上。
雨越下越大，渐渐浮起一层水雾。
声势浩大的雨像是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洗唰干净。
阿沐……
阮诺诺的脚步下意识往那边跨了一步，一道鹅黄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是诺拉……
对方手里拿着一把打伞，轻轻遮在对方的头顶，雨太大，她的身子朝苏沐北的方向倾去，将伞下的空间都留给了那个悲伤沉默着的男人。
鹅黄色的风衣瞬间被打湿，一头金发也因为雨水贴在了白皙的脸颊上。
可是对方却浑然不觉，继续俯身低声劝说着什么……
“该走了，老大在等着我们。”
初云拉了一把怔怔发呆的阮诺诺，叹息声几不可闻。
阮诺诺笑了笑，“他们，很配。”
初云一愣，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
雨幕下，相依的两人靠得很近，仿佛黏在一般。
那个女人是个医生，而且擅长心理学……可能，确实很配。
初云抿唇，莫名的，没有催促，反倒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阮诺诺看着眼前的一幕。
很久很久……
“走！”
阮诺诺下定决心，转身，这一回不再犹豫。
雨幕中
苏沐北依旧站着，一动不动，任凭雨水打在身上，就连视线都不曾分到身旁的女人一丝一毫。
“苏，我们回去……葬礼就要开始了。”
诺拉轻柔的劝慰，得到的却是无动于衷。
饶是她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和一个死人计较，此刻却依旧妒忌起了那个叫做阮诺诺的东方女孩。
不过……好在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再怎么样，也会被渐渐淡忘……
她相信，凭着自己的努力，总有一天，自己会取而代之，成为这个男人心里唯一的女人。
为了那一天，她愿意跨越半个地球不顾家族反对追过来，当然也不介意再等一等。
等到对方真正发现自己的好……
她想要的，总能得到。
而她要的，总是最好的。
她，莫菲勒诺拉，值得最好的。
“金子，我是不是特别失败？活到最后，居然活成了一个没有身份，只能东躲西藏的人？”
阮诺诺坐在车上，默默地看着外头的雨幕，声音闷闷的。
哪怕知道对方并不是真正的“金子”，但面对这样一张熟悉的脸孔，她实在需要有个人来倾诉。
“怎么会呢？比起大多数人而言，你已经够成功的了。”
初云笑了笑，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成功？”阮诺诺苦笑，她不明白对方所谓的成功是指的什么。
从小被亲生母亲亲手遗弃，又被养父母送进隐龙巷，十八岁那年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却被陷害，被bǎng jià，被威胁着远离。
三年后，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以为终于能和阿沐在一起了，却重蹈覆辙。
这一回，连出现在人前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只是个一个“死人”，一个不该存在于世上的存在……
“从某种意义上，你已经很成功了，阮诺诺。”
不知道什么时候，初云的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起来，更是显得初云的声音里有几分冷寂。
阮诺诺一愣，不知道对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转过头，望着对方。
却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了手里的bǐ shǒu，昏暗的车内，寒光乍现。
阮诺诺呼吸一窒，“金子？”
“到地方了，下车。”
初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冷肃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望向阮诺诺的眼神半点温度也没有。
“这是哪儿？”
阮诺诺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背贴着车门，耳旁是雨点击打在车窗上的声音。
“去你该去的地方，下车！”
初云将手里的bǐ shǒu往她的面前逼近几分，语气冷漠。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早春的雨，居然也能下得如此声势浩大……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带着几分狰狞的意味。
耳边传来一声汽笛声，阮诺诺瞳孔猛的一缩，扭头，往窗外望去。
一艘邮轮此刻正静静地停靠在港口。
海边……
她们居然到了海边？！
阮诺诺下意识就觉得要糟！
望着突然变脸的初云，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想做什么？宫澈呢？我要见宫澈！”
也许是对方那张金子的脸让她放松太多，竟然忘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也忘了对方对着自己的敌意。
“就是老大让我送你过来的，否则你以为为什么刚才你就看不到他了？”
初云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眼底寒光乍现。
“不会的！阿澈不会骗我的，一定是你……”
阮诺诺再傻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信她的鬼话。
阿澈上午说的话显然不是假的，他是真的想要带着自己离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支开了……
“就算是我骗你的，那又怎么样？阮诺诺，你已经够好运了，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还能有那么多男人为你前赴后继的，你的命，还不够好么？还不够成功么？”
闪电划过，初云眼底一片猩红，狰狞的表情出现在她熟悉的脸上，阮诺诺只觉得一阵心凉。
“下车！重复的话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初云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副驾驶位，一手拿着bǐ shǒu，另一只手毫不留情的扯了一把阮诺诺的衣领，力度之大，直接将人扯下了车。
阮诺诺本就大病初愈，根本经不起她的拉扯，一个踉跄，差点就跪跌在地上。
却被对方一把扯住。
“你到底要干嘛？！”
“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留着你，只会给老大带来灾难！你可以祸害厉正南，可以祸害苏沐北，但是，老大，不行！走！”
初云说完，伸手重重地推了她一把。
送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阮诺诺的心头猛地一跳……
她都是一个“死人”了，还有什么地方是她该去的？
莫非……她想杀了她？
轰隆隆
又是一阵雷声，明明是早春，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雷声？
闪电划过，将整个码头照亮。
不远处，高跟鞋踩在积水上，由远及近。
不远处，高跟鞋踩在积水上，由远及近。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那晚的噩梦像是重新被唤醒，阮诺诺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就要跑，却被初云死死按住。
“你要的人我带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初云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她只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很好，合作愉快。”
高雯笑着将手里的手提箱递过去，望向阮诺诺的笑脸恶意满满。
原来，要她命的人……一直就是高雯……
她真的恨她，恨得要她去死……
阮诺诺被重重的推了一把，一个踉跄，直接摔到在地，脸重重地砸在泥地上，溅起的脏水泼在她的脸上，痛的有些麻木。
此时，她开始明白，为什么金子会答应自己多看一会儿阿沐。
也是……一个死人，以后确实再也看不到了。
她不怪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也许在她的眼里，自己于苏沐北是个绊脚石，于宫澈而言何尝不是呢？
也许更甚，自己的存在，也许会威胁到宫澈的安危。
这样的自己，自然要快速而有效的解决掉。
阮诺诺趴在地上，黄豆大小的雨点砸在她的脸上，背上，痛得她麻木。
眼神没有任何焦距地盯着前方。
初云回头看了眼一身狼狈跌倒在泥地的阮诺诺，咬了咬牙，拎着箱子，飞快离开，不再回头。
不要怪我，只是你真的不该出现的……
车子的发动机发出轰鸣声，旋即一切又恢复安静。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雨声和雷声。
“你走开！诺诺的事，轮不到你来说！”阮正明难得对着顾曼丽硬气了几分，转身对着苏老爷子，喘着粗气道，“苏老爷子，我们不需要什么赔偿，我只想带走我女儿的骨灰，从此以后，和隐龙巷桥归桥路归路，从此各不相干！”
顾曼丽闻言一下子愣了，这死鬼在说什么？
居然说不要什么赔偿，只要那个小贱人的骨灰？！
一把骨灰有什么用？拿回去还要供着么？哪里有实实在在的赔偿来得实惠？！
“阮正明！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疯了？！”
“你给我闭嘴！”
阮正明冷喝一声，灰败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顾曼丽被他疾言厉色的模样喝住了，嚅嗫着没有说话。
“阮先生……您这是一时冲动，您的心情我能理解，诺诺发生这样的事情，不仅是您，我隐龙巷上上下下，都很难过……那孩子六岁进的隐龙巷，几乎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我也一样难过。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提出给您一些经济补偿，您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
苏老爷子拄着拐杖，难得耐心。
这还是阮诺诺第一次见苏老爷子能如此彬彬有礼的和一个不属于他这个阶层的人说话。
可是无论对方再怎么掩饰，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依旧是与生俱来的。
“不需要！我们不需要你们的钱，我只要我的女儿！”
阮正明的话掷地有声，苍白的脸色因为生气而显出了几分病态的潮红。
“阮先生……您这是因为太过伤心才这么不理智，您就不想听听我给您开的赔偿金有多少么？”
苏老爷子的语气也冷硬了几分，脸上微微显露出几分诧异和不悦。
这是一种被挑衅了权威的不快，和对方是否真的在意阮诺诺骨灰的去留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当然，阮诺诺的骨灰是绝对不能让对方带走的……虽然他也很希望能就此和那个孩子划清界限，好让自己的孙子彻底从名为阮诺诺的牢里挣脱出来。
但他比谁都知道，如果今天真的让阮证明带走骨灰，那自己的孙子到底会做出什么偏激的行为……连他都不能保证。
眼看着那个名叫诺拉的女孩暂时安抚住了他的情绪，他实在不希望在这种小问题上出岔子。
反正苏家的墓园大的很，他刚刚那句话也未必没有真心，那孩子确实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并不是真的没有感情。
她出这种事，他作为长辈自然也伤心，也难过。
只是再伤心，再难过，也敌不过护住家族继承人来得重要。
略一沉吟，苏老爷子的语气再次放缓，“阮先生，就算咱们不提赔偿金，你也该替诺诺想想，她是我隐龙巷已经承认的大少奶奶，骨灰自然该留在苏家。这也是那孩子的心愿不是么？”
阮正明闻言一窒，对方拿诺诺的心愿说事，让他有片刻的犹豫。
那孩子从小有多黏那个叫苏沐北的大少爷，他做爸爸的不是不知道……
可是，也正是因为那个男人，她才落得如此悲惨的地步。
他又怎么忍心让她继续呆在这个冷冰冰的隐龙巷？
更何况……那个男人身边的位置，从来都不属于自己的女儿。
阮正明的视线落在庭院里那两个靠得极近的身影，眉头更是紧了几分。
“是啊！大明，苏老爷子说得对，就算你想把诺诺的骨灰带回去，但又要上哪儿找苏氏墓园这样的风水宝地么？再说了，咱们的女儿肯定更希望留在苏家的……你这把她带回去，没名没分的，孩子在下面孤孤零零的，该多难过啊……”
顾曼丽见状，立刻柔声劝慰道。
阮诺诺站在一旁，听着身旁的“亲人”们讨论着“自己骨灰”的去留，心里空空荡荡的。
竟然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难过。
剩下的，只有麻木。
轻轻摇了摇头，她不想再看下去了……
“我们走。”
阮诺诺转身，不再留恋。
这里的一切，已经不属于她了，从此以后，她和阿沐，真的桥归桥，路归路……
余光略过那熟悉的白墙青瓦、那些已经换成白色的灯笼……
以及……在门口站的像棵松的苏沐北。
只见一身黑色西装的他静静的站着，轮廓清晰的脸庞朝着院子似乎望着不远处的天空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眼眸里似乎有着什么流动，原本奕奕有神的眼眸里如今只如同黑夜中的大海，漆黑一片。
偶有星光掠过，也很快归于沉寂。
那浓浓的悲伤气息几乎要她溺毙……
啪嗒
有雨滴落下，冬日的雨，冰凉刺骨，阮诺诺被惊了一下，视线却依旧黏在那个雨幕中一动不动的声影上。
雨越下越大，渐渐浮起一层水雾。
声势浩大的雨像是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洗唰干净。
阿沐……
阮诺诺的脚步下意识往那边跨了一步，一道鹅黄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是诺拉……
对方手里拿着一把打伞，轻轻遮在对方的头顶，雨太大，她的身子朝苏沐北的方向倾去，将伞下的空间都留给了那个悲伤沉默着的男人。
鹅黄色的风衣瞬间被打湿，一头金发也因为雨水贴在了白皙的脸颊上。
可是对方却浑然不觉，继续俯身低声劝说着什么……
“该走了，老大在等着我们。”
初云拉了一把怔怔发呆的阮诺诺，叹息声几不可闻。
阮诺诺笑了笑，“他们，很配。”
初云一愣，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
雨幕下，相依的两人靠得很近，仿佛黏在一般。
那个女人是个医生，而且擅长心理学……可能，确实很配。
初云抿唇，莫名的，没有催促，反倒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阮诺诺看着眼前的一幕。
很久很久……
“走！”
阮诺诺下定决心，转身，这一回不再犹豫。
雨幕中
苏沐北依旧站着，一动不动，任凭雨水打在身上，就连视线都不曾分到身旁的女人一丝一毫。
“苏，我们回去……葬礼就要开始了。”
诺拉轻柔的劝慰，得到的却是无动于衷。
饶是她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和一个死人计较，此刻却依旧妒忌起了那个叫做阮诺诺的东方女孩。
不过……好在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再怎么样，也会被渐渐淡忘……
她相信，凭着自己的努力，总有一天，自己会取而代之，成为这个男人心里唯一的女人。
为了那一天，她愿意跨越半个地球不顾家族反对追过来，当然也不介意再等一等。
等到对方真正发现自己的好……
她想要的，总能得到。
而她要的，总是最好的。
她，莫菲勒诺拉，值得最好的。
“金子，我是不是特别失败？活到最后，居然活成了一个没有身份，只能东躲西藏的人？”
阮诺诺坐在车上，默默地看着外头的雨幕，声音闷闷的。
哪怕知道对方并不是真正的“金子”，但面对这样一张熟悉的脸孔，她实在需要有个人来倾诉。
“怎么会呢？比起大多数人而言，你已经够成功的了。”
初云笑了笑，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成功？”阮诺诺苦笑，她不明白对方所谓的成功是指的什么。
从小被亲生母亲亲手遗弃，又被养父母送进隐龙巷，十八岁那年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却被陷害，被bǎng jià，被威胁着远离。
三年后，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以为终于能和阿沐在一起了，却重蹈覆辙。
这一回，连出现在人前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只是个一个“死人”，一个不该存在于世上的存在……
“从某种意义上，你已经很成功了，阮诺诺。”
不知道什么时候，初云的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起来，更是显得初云的声音里有几分冷寂。
阮诺诺一愣，不知道对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转过头，望着对方。
却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了手里的bǐ shǒu，昏暗的车内，寒光乍现。
阮诺诺呼吸一窒，“金子？”
“到地方了，下车。”
初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冷肃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望向阮诺诺的眼神半点温度也没有。
“这是哪儿？”
阮诺诺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背贴着车门，耳旁是雨点击打在车窗上的声音。
“去你该去的地方，下车！”
初云将手里的bǐ shǒu往她的面前逼近几分，语气冷漠。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早春的雨，居然也能下得如此声势浩大……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带着几分狰狞的意味。
耳边传来一声汽笛声，阮诺诺瞳孔猛的一缩，扭头，往窗外望去。
一艘邮轮此刻正静静地停靠在港口。
海边……
她们居然到了海边？！
阮诺诺下意识就觉得要糟！
望着突然变脸的初云，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想做什么？宫澈呢？我要见宫澈！”
也许是对方那张金子的脸让她放松太多，竟然忘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也忘了对方对着自己的敌意。
“就是老大让我送你过来的，否则你以为为什么刚才你就看不到他了？”
初云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眼底寒光乍现。
“不会的！阿澈不会骗我的，一定是你……”
阮诺诺再傻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信她的鬼话。
阿澈上午说的话显然不是假的，他是真的想要带着自己离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支开了……
“就算是我骗你的，那又怎么样？阮诺诺，你已经够好运了，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还能有那么多男人为你前赴后继的，你的命，还不够好么？还不够成功么？”
闪电划过，初云眼底一片猩红，狰狞的表情出现在她熟悉的脸上，阮诺诺只觉得一阵心凉。
“下车！重复的话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初云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副驾驶位，一手拿着bǐ shǒu，另一只手毫不留情的扯了一把阮诺诺的衣领，力度之大，直接将人扯下了车。
阮诺诺本就大病初愈，根本经不起她的拉扯，一个踉跄，差点就跪跌在地上。
却被对方一把扯住。
“你到底要干嘛？！”
“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留着你，只会给老大带来灾难！你可以祸害厉正南，可以祸害苏沐北，但是，老大，不行！走！”
初云说完，伸手重重地推了她一把。
送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阮诺诺的心头猛地一跳……
她都是一个“死人”了，还有什么地方是她该去的？
莫非……她想杀了她？
轰隆隆
又是一阵雷声，明明是早春，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雷声？
闪电划过，将整个码头照亮。
不远处，高跟鞋踩在积水上，由远及近。
不远处，高跟鞋踩在积水上，由远及近。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那晚的噩梦像是重新被唤醒，阮诺诺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就要跑，却被初云死死按住。
“你要的人我带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初云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她只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很好，合作愉快。”
高雯笑着将手里的手提箱递过去，望向阮诺诺的笑脸恶意满满。
原来，要她命的人……一直就是高雯……
她真的恨她，恨得要她去死……
阮诺诺被重重的推了一把，一个踉跄，直接摔到在地，脸重重地砸在泥地上，溅起的脏水泼在她的脸上，痛的有些麻木。
此时，她开始明白，为什么金子会答应自己多看一会儿阿沐。
也是……一个死人，以后确实再也看不到了。
她不怪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也许在她的眼里，自己于苏沐北是个绊脚石，于宫澈而言何尝不是呢？
也许更甚，自己的存在，也许会威胁到宫澈的安危。
这样的自己，自然要快速而有效的解决掉。
阮诺诺趴在地上，黄豆大小的雨点砸在她的脸上，背上，痛得她麻木。
眼神没有任何焦距地盯着前方。
初云回头看了眼一身狼狈跌倒在泥地的阮诺诺，咬了咬牙，拎着箱子，飞快离开，不再回头。
不要怪我，只是你真的不该出现的……
车子的发动机发出轰鸣声，旋即一切又恢复安静。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雨声和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