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的事虽然有赵员外压着,没有在赵家众人中传开,但这并不妨碍大公子母子将之传到赵府以外。

    很快,整个镇上都知道大名鼎鼎的赵三爷成了太监!

    而那个替赵三看病的大夫则成了大公子母子的替罪羊,被赵员外派人杀之泄愤。

    但即便这样,也改变不了赵家成了大笑话的事实。

    赵家人每天如乌云罩顶,一筹莫展之际,曾经参与迫害佟小雨的张玉来到赵员外跟前,道:“三爷出事的那晚,曾经派人去容风抓那个姓李的小丫头,那人到现在都没回来。”

    “可查到人在哪里?”

    张玉一脸谄媚:“小的多方打听才知道,那小丫头身边的小子将三爷的人送到衙门里去了!小的猜想,三爷的事,会不会跟那个丫头有关系?”

    赵员外神色淡漠道:“你先下去。”

    张玉一愣,只好不甘心的说了句:“是。”

    赵员外冲外头道:“来人,去把管家叫来。”

    片刻之后,管家进来,问:“不知您叫小的来所为何事?”

    “你替我去一趟衙门,”赵员外招招手,将管家叫到跟前,耳语道:“去给我查……”

    眼瞅着白惊寒的姨妈期又要来临,小姑娘也越来越紧张。

    “想容姐,你今天晚上陪我睡好不好?”安慰了白惊寒一会儿,李想容正要离开,却被白惊寒拉住了。

    小迷妹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让李想容心有不忍,李想容点点头,宿在了白惊寒屋里。

    这让白惊寒兴奋不已。

    “想容姐,我好开心,”白惊寒朝李想容靠了靠,“小时候我睡不着,跑到哥哥屋里,可我哥都不让和他一起睡,说什么七岁不同席,我当时那么小有什么关系嘛!他分明就是嫌我麻烦。”

    “哎,要是我哥是女人就好了!”

    李想容哭笑不得,这话若是被白惊羽听到,估计得气得跳脚。

    “竟是这样?”白惊寒吃惊的看着李想容,半晌,道:“想容姐,你懂的东西好多。”

    “……等你年纪大一点了,也会懂的很多。”李想容呵呵两声,妹子,你要是活在现代,懂的也绝对不会比我少。

    “对了惊寒,”李想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来葵水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咳咳,用啥“吸血鬼”?

    “就是寻常的那种。”白惊寒明白李想容指什么,小脸一红。

    这个世界的月事带非常简陋,一般是用布袋装上草木灰解决,虽然草木灰经过火烤高温灭菌过,但依然不卫生。

    如果,将现代的姨妈巾……

    “惊寒,我给你做个改良版的月事带试试。”

    白惊寒一听也来了精神。“那感情好,想容姐,你需要什么,我明天就去买。”天知道她对身上捆一袋子草木灰有多抗拒!

    第二天白惊寒一大早就去了布庄。

    白惊羽忙里偷闲,呷了口茶,问李想容:“这都巳时四刻了,惊寒怎么还没回来?”

    “按理说,也应该回来了。”她只是让惊寒去买些软布。棉花之类的东西,没道理要去这么长时间的。

    一股不安之感油然而生。

    李想容咬唇道:“再等两刻钟看看,如果还没回来,咱们就去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刻钟以后,已然不见白惊寒的身影。

    “关店,咱们出去找人!”李想容对白惊羽等人道。

    为了防止万一白惊寒回来了找不到他们,李想容在店里留下一张字条,然后和白惊羽、佟毓、樊师傅兵分四路,分别针对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布庄进行查找。

    只是,他们寻遍了所有布庄,都没有白惊寒的消息!

    白惊寒一大早就直奔布庄而来,这些布庄却没有一家对白惊寒有印象。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白惊寒真的没去过,或者说,她没能去成!

    要么,就是其中有人说谎了!

    不管是哪一种,此刻白惊寒都很危险!

    “都是我不好,若我没跟她说想做东西,她今天就不会出来了。”李想容又急又自责。

    “你先别急,总会有线索的。”白惊羽叹了口气,安慰道。“我就不信一个人都没见过惊寒,咱们再去找找!”

    “就是,东家,说不定白姑娘已经回店里去了。”樊师傅也安慰道。

    佟毓道:“这样,想容姐,你先回店里去。如果惊寒回来了自然最好,如果没回来,你将店门关紧,除了我们几个,谁都不要开门。”

    白惊羽难得赞同佟毓的观点:“对,就这么办。你马上回去,记得往人多的地方走。”

    他们来到这里的短短数月,已经得罪了很多人。比如,钱老板和赵三。

    眼下敌人究竟是谁,尚不明确,对方敢对惊寒下手,自然也敢对小丫头下手。

    似乎是知道李想容一定会拒绝,白惊羽抢在前头道:“总要有人会去看看惊寒到底回没回来。如果还是没消息,你就点燃这个。”白惊羽取出一枚白家特有的信号弹。“到时候我们几个看到信号,会回去找你商量对策。”说着,他闷哼一声,“这么没头苍蝇似的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李想容回来后,将店里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可惜,就是没有白惊寒的身影。点燃了信号弹,她坐在院子里,越想越慌,越想鼻头越酸。

    和白惊寒相处了这么久,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可如今……

    李想容咬牙抹了把泪:“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她给自己打气。

    理智渐渐回归,李想容开始思考敌人将白惊寒掳走的动机,分析利弊。

    白惊羽赶回来时,就看到李想容眉头深皱,目光犀利坐在那里。

    “怎么了?”白惊羽问。

    李想容反问:“你们家,可有什么仇家?”

    白惊羽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有是有,不过,仇家轻易不敢动我们兄妹。”他们白家和镇国公府势力旗鼓相当,在没有大的利益冲突时,双方一般是不会主动对对方家人下手的。

    惊寒还没有许配人家,暂时还不会对镇国公府的利益造成威胁,也就不应该是镇国公府的目标。

    只是,这并不代表赵员外一家就能免除嫌疑。

    “那就是被我连累了。”李想容攒紧了拳头。

    究竟是谁?

    是钱老板?还是赵三?

    “想容姐,我找到线索了!”匆匆赶回来的佟毓大口喘着粗气喊道。他是一路跑着回来的。

    “是谁?!”白惊羽大手钳住佟毓的双肩。

    “是赵家!”

    果然如此!李想容心中咯噔一下子,随后怒火瞬间燃起。“确定吗?”

    “确定。”佟毓的眼珠暗沉如黑夜。

    他能查出掳走白惊寒的人是谁,这还要归功于醉心花。

    这么多家布庄,他不相信没有一家见过白惊寒,所以,他匆匆赶回家,拿出之前对付左邻右舍剩下的醉心花粉末,一家布庄接一家布庄地走,终于让他给查到了!

    醉心花会让人出现幻觉。

    心里有鬼的人,在出现幻觉以后,自然会吐露真言。

    “赵三!你若敢动我妹妹一根头发,我让你们全家陪葬!”白惊羽咬牙切齿,“你们在家等着,我去把惊寒救回来!”

    说罢,夺门而出。

    赵府。

    赵员外坐在上首,仿佛没看到白惊寒一般,状若无人喝了好一会子茶。

    自始至终,白惊寒一声不吭,站得笔直。

    过了一会儿,赵员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冷笑:“年纪不大,倒是有些骨气。”抬眼示意张玉:“给她松绑!”

    “可是老爷,咱们兄弟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捉住这小丫头,万一她跑了……”

    “哼,我偌大一个赵府,难道还关不住一个小丫头不成?”

    “是,是,小的这就给她松绑。”

    趁着解绳索的便利,张玉想在白惊寒身上揩几下油。

    赵员外手里的茶杯猛地飞向了张玉!

    咚——啪——

    茶杯先是撞在张玉身上发出闷咚声,然后啪的一声落地,碎成一地渣渣。

    “不知死活的东西!”赵员外气势凌厉逼人。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张玉被吓得浑身哆嗦,顾不得地上的茶杯碎片,直接跪了下去,膝盖顿时溢出鲜血来。“小的一时鬼迷心窍,求老爷饶命!”

    “滚出去!”

    张玉连滚带爬离开后,赵员外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白惊寒跟前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她,末了点点头,道:“不错,真不错。”

    “你多大年纪了?”

    白惊寒别过眼去,不予作答。

    白惊寒越想越恶心。

    赵员外笑道:“你不用怕,原本是没想让你再活着出去,不过你这丫头挺讨人喜欢,我决定放过你yī mǎ。”

    “哼!”白惊寒冷哼一声。“你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赵员外笑眯眯地:“对别人自然不可能,不过对自己的儿媳妇,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的七儿子长得一表人才,与你正好相配,你报上家门,我好让七儿去你家提亲。”

    原来不是这老头看上自己了!

    白惊寒心里松了一口气。

    等等,这老头的七儿子,不就是表面上看废材一个,实际上却最得宠心机也最深的那个?

    肯定比赵三还不是个东西!

    白惊寒翻了个白眼,干脆利落道:“有病!”

    “放肆!”赵员外凶光顿显,停顿二秒,哈哈大笑几声:“有趣!”

    “没有几个人敢这样在我面前说话,你这小丫头,比那个整天只会摆弄茶叶的丫头要有趣多了!”

    笑意一敛,赵员外又道:“你与我儿真是天作之合,今日我便做主,将你聘与我儿,三日后完婚!至于提亲的事,等你们成婚以后,我赵家定会给你补上,绝不会让你娘家失了颜面。”

    “老爷,听说您将害咱们三儿的人抓到了?”王姨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欲开骂的白惊寒。

    王姨娘推门进来,厌恶地看着白惊寒:“就是你这个人?”

    白惊寒曾经帮佟毓参与调查过赵三的祖宗十八代,认得王姨娘就是赵三的生母。此刻佟毓的恨意她仿佛能感同身受一般,冷眼看向王姨娘,回击道:“贱人骂谁呢!”

    “骂你!”

    “既然是贱人骂我,我也懒得计较了,省得掉价!”

    “你!”王姨娘终于反应过来,怒指白惊寒:“你找死!”

    “放肆!王氏,你越发没规矩了。”赵员外凉薄的声音让王姨娘心头一惊。

    “老爷,这……她害了咱们儿子,我连出口气都不行吗?!”

    “害三儿的不是她。三天后,她就要嫁给老七当媳妇了,你最好拿出长辈的样子来。”

    “她要嫁给老七?!”王姨娘简直难以置信。“不是她害咱们儿子,那是谁害的?”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话?”

    “妾身,妾身不敢。”王姨娘忙低下头,余光瞟向白惊寒,里头尽是怨毒之色。

    “我是不会嫁给你儿子的!”白惊寒终于插上话来。

    王姨娘眼珠一转,道:“不识好歹的东西,老爷让你给老七做媳妇,是你的福气,你居然敢瞧不起赵家!”

    王姨娘本意只是像在赵员外跟前上眼药,却没想到,白惊寒冷笑一声,道:“我确实瞧不上!赵员外恐怕还不知道,我是盛京白家嫡女,赵七公子的身份在这儿确实尊贵,可惜在盛京就不够看了!”

    一时间,赵员外和王姨娘神色各异,很是好看。

    赵员外目光晦涩,王姨娘则一脸后怕,偏偏还要装作无畏,说:“你说是谁家嫡女就是谁家嫡女?说谎话好歹也先打打草稿!老爷,这样满嘴胡话的骗子,嫁进来不是糟蹋老七嘛!”

    嘴上在为赵七考虑,心里想的却是:万一白惊寒说的都是真的,她嫁给赵七,那将对自己的儿子赵三十分不利。

    王姨娘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赵三已经被三振出局了。又或者说,她觉得就算赵三成了太监,也依旧不妨碍他得到赵家的一切。

    “你给我闭嘴!滚出去!”赵员外抬手给了王姨娘一巴掌。

    “老爷,你,你居然打我?!”仗着娘家后台硬在赵家活跃多年的王姨娘这回真的懵了,捂着脸愣了半晌,才想起自己究竟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于是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夹起尾巴,灰溜溜的离开了。

    “你刚才说,你是白家的女儿?”

    “没错!我是白家嫡女。”

    “呵,”赵员外周身杀意毕现,“既然这样,那就留不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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