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跳上帕杰罗车顶的时候, 发出了无比清晰的哐当一声响。

    紧接着车子往边上一歪,停住,车门被打开。

    “搞什么鬼跑个路都能遇见高空抛物!”车主兼绑匪十分毛躁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然后抬起头, 顿时发现了我这么一大坨戴着狸猫面具的不明物体。

    “哈喽, ”我举起胳膊扬了扬, 吐出一个字正腔圆的英语单词, “surprise。”

    在绑匪楞逼的瞬间我直接跳下车一指戳了上去,男人毫无防备,只能硬生生抗下这记柔拳,连痛都来不及喊就被冲力打到树上, 撞到树后顺着树干滑落在地, 捂住被击中的地方满头冒冷汗。

    制服绑匪后,我打开车门按下开启后备箱的按钮, 然后绕到车子后面把被五花大绑的另一个男人搬了出来。

    这位就是受害者了。

    “唔……咳咳!”撕开封口胶布后, 受害者差点把肺给咳出来,“你,你是谁——咳咳——便衣警察吗?”

    “你猜,”我把原本绑在他身上的绳子转移到了绑匪身上, “安静会儿,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了。”

    马场和林随后赶来, 他们帮忙把绑匪塞进后备箱里, 让受害者坐上了副驾驶座。

    “我们下高架的时候听路人说刚刚有个少女轻生跳桥了, 不会就是你吧?”林问我。

    “少女是少女, 不过不是轻生。”我将面具斜戴在脑袋上,正按动手机键给次郎发短信。

    马场开着车跟我们唠嗑:“总感觉这绑匪是阴沟暗河过多了在大江里翻了船。”

    我乐道:“哈哈哈哈哈,精辟!”

    受害者:“……”笑不出来。

    第二天我们联系了受害者的妻子,两人在广场上见面,妻子又惊又喜,丈夫也是:“我也是。”

    “别这样,高兴点,”马场说道,“你们看次郎多配合。”

    偏过头,只见次郎正捏着手帕擤鼻涕,两眼泪汪汪哭声柔断肠:“太感动了,这份真挚的爱情真是羡煞旁人。”

    我:“……”

    林:“……”

    大人的世界真难懂!

    夫妻二人团聚,但这并不是最终结局,小马把绑匪送到丈夫面前让他拳打脚踢狠狠出了口恶气,过程用摄像机拍下来并把两人的脸调换放到网上,绑匪很快就以故意伤人的罪名被逮捕了,这也算是报了齐藤的被冤之仇。

    之后一段时间我接了不少委托,接到后来次郎收钱收到手都软了,连忙喊停:“小一藤,我们谈谈。”

    正在戴面具准备出门的我:“?”

    “你能这么认真工作我是很高兴没错啦,不过吧,”次郎说到重点,“我觉得以你现在的年纪更适合去大学读书……喂,我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喂!”

    光速逃离劝学现场后,我飞奔去了目标人物家里,把委托人受到的伤害尽数奉还。

    离开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我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往babylon的方向走,来到酒吧门前,一把推开大门,开心道:“亲爱的次郎,有没有想我啊!”

    这时,一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脑袋从卡座背后探了出来,语调还带着愉快的拐弯:“有想哦~”

    我:“……”

    我一定是开错了门。

    退出去,再打开,迎接我的依然是那颗熟悉的脑袋那个熟悉的人。

    “小一藤,”吧台旁边的次郎都没眼看了,“接受现实吧。”

    对面的少年身穿翻领衬衣和沙色外套,一手插在兜里一手轻抚下巴,抬起头打量着酒吧的内部装修:“这就是一藤真正的家吗,感觉很不错的样子。”

    我的背景资料全是假的,所有的联系方式也都删干净了,甚至连冰帝教务处的电话号码也没放过,他怎么还能找过来?!

    我偷偷擦掉手心里的汗,用尽可能镇定的声音说:“有什么事吗?”

    “真冷淡呢,一藤,”太宰露出轻松的笑容,“我只是来看望一下‘回了老家’的朋友而已,不用这么紧张吧。”

    我萌生了逃跑的想法,可瞄了眼次郎后脚底就像被粘住了一样一步都动弹不得……

    我这一跑倒是干净了,他可怎么办。

    末了,只能皱着眉头与太宰对视:“有什么话去楼上说。”

    “可以哟。”

    上楼前,次郎像是有话要嘱咐的样子,我冲他打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表示自己可以应付。

    阁楼算不上宽敞,但好在整洁,我打开灯,让太宰坐到电脑椅上,自己则在床尾落座。

    继忍界大战后我又遭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挑战,面对英语测验都没这么绝望过。

    太宰好整以暇注视着我,等我先开口。

    我别开脸,不想跟他对上视线:“你不该找来的。”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气压都低了很多。

    “不找来的话就永远得不到答案了,”太宰微微垂着头,像是在等待指引的迷途旅人,“一藤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矫健的身手,聪明的头脑,假造的个人档案,每一样都值得我深思,包括现在也是。”

    “我一直不敢对你抱以全部的信任,但在织田作那件事情发生后这种疑虑就差不多消失了,毕竟能豁出性命去保护我朋友的人值得信赖,可很不巧的是,你逃走了,而且逃走前还暴露了自己的假身份。”

    我勾着背,手掌撑在隐隐作痛的脑门上。

    “在做出删除个人资料的决定前你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吧,我很感兴趣,究竟是什么任务能让你这样的人才不远万里来到横滨,蛰伏三年之久。”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直接偏过头看向他,说道:“勾引你。”

    太宰:“……”

    太宰:“???”

    “很奇怪吗?”把话挑明后我的底气也足了些,“来博多之前你已经调查过babylon了吧。”

    太宰稍微缓过神来:“啊……披着酒吧皮的复仇屋,专门接帮人/报仇的委托。”

    “三年前有个傻子委托人找上门来,说他女朋友被某个afia的人骗财骗色最后还死了,他要我们帮他女朋友报仇,所以我才大老远的跑去横滨……那什么你。”

    看把太宰吓的,傻眼了都。

    沉默一段时间后,他忽然笑出声。

    “干嘛!”我嗖地站起身,脸蛋通红,“就算很好笑你也不用当着面嘲讽我吧,而且勾引只是过程啊过程,最重要的是要摘你的脑袋!”

    “抱歉抱歉,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太宰乐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我还以为是窃取afia的机密情报或者暗杀干部首领之类的。”

    笑够后,他缓了缓,接着说道:“那怎么突然不告而别了?”

    我也不好恬不知耻地说老娘觉得你已经对我动春心了却又没忍心下手,所以临时换了个说法:“因为委托人打电话过来说他女朋友还活着,而且真正的任务目标在龙头战争时就已死亡,一切只是个误会,我没有再继续留在那儿的理由就回来了。”

    交代完自己的事情,我问出憋了好久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我的资料明明……”

    明明都销毁了。

    只见太宰勾了勾唇角,伸出手指敲了下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记得我给你发的邮件吗?”

    怎么不记得,当年英语测验的死神镰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要不是对方展现了把一流的押题技术,我还不知道要被木原女士鞭尸到何年何……

    “你在邮件里植入了定位病毒?!”我恍然大悟。

    千防万防,愣是没防到21世纪的高新技术!

    太宰点头:“一藤还是这么聪明。”

    “……不我一点都不觉得你在夸我。”

    随后他又问了我一些问题,只要是跟那次委托有关的我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毕竟现在都把话说开了,再藏着掖着意义也不大了。

    从和芥川小银的相遇讲述到代替织田去和纪德对战,无一遗漏。

    “怪不得负责培训小银的暗杀师说她很有天赋,原来基础都是一藤帮忙打的,”太宰没有提起芥川,想必是早就猜到了这一层,“连暗杀术都会,一藤可真是全能。”

    “哪里,”老底被掏干净一半的我生无可恋,“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听完这句话后,太宰起身站定,双手插在兜里的动作表明了他的轻松如常——可说话的语气并不是那么回事:“最后一个问题。”

    我仰起脖子对上他的深褐色瞳孔。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吗?”他带着最平和不过的笑容,如此问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每一次嬉笑打趣和哀怨烦恼,都是假的?”

    “我……”

    说出一个我字,剩下的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发觉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后,我默默移开了视线。

    太宰也什么都没说,只转身走向楼梯,外套随着他的动作被带起弧度,那一抹沙色就这样从我的视野中划了出去——

    “不是!”我猛地出声,让那抹沙色及时停留下来。

    “我知道你很擅长算计人心,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什么伪装来骗你。”

    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着急,或,或许是对方离开的背影太过悲伤了,如果我不说点什么他就一定会彻底地舍弃掉某些东西。

    “这三年里对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是我凭借本心……也不是说凭借本心,反正就是以最自然的状态表现出来的,因为我知道只有最自然的言行举止才能瞒过你的眼睛。”

    “我并没有刻意地去迎合某些事情,否则也不会老老实实地等上三年时间才完成这个任务,因为我知道就算我盘算得再清楚也不可能防止所有意外情况的发生。”

    阁楼的灯光还亮着,橘黄,柔和,温馨,将窗外的黑夜衬得恬静了许多。

    要是我真像他以为的那样处心积虑的话,烧掉那张照片时我心里也不会那么堵得慌了。

    “其实自从和你接触后我就做好了委托失败的准备,毕竟你确实不像是会轻易喜欢别人的类型,我给自己定下的期限就是三年,如果三年到了委托还没有进展我就会拜托次郎赔付违约金,结果没想到委托人卡着点出了岔子,”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说到最后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这就是我给出的答案,太宰。”

    对方还站在原地,既没有向前走也没有往后退。

    这次我是真没什么可说的了。

    是否能改变心里的想法,全靠他自己。

    墙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动着,轻微的滴答声成了这寂静中的唯一。

    良久,太宰才侧过头来,嘴唇微启。

    在听到他答案的那一刻,我不由得睁大双眼,脑袋出现了瞬间的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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