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屏幕冷光,将本就蓝色的眼睛, 映射的越发幽蓝。

    庞大的信息流在屏幕上同时交汇闪现, 顾野时不时敲一下键盘。

    “啪嗒啪嗒”的键盘声, 在寂静黑暗的房间里,空旷的像水滴落到青石上的声音。

    顾野考虑了很久,终于挑中了个人。

    屏幕上,是一张二十出头,纹着花臂,一看就像是混混的年轻人。

    “就你了。”顾野一键回车确定后, 这人的生平信息,在网络上的所有踪迹, 就都尽入顾野的眼底。

    “吴小军, 二十三岁, 好吃懒做无业游民,以网吧为家……”

    “妈的小垃圾, 雷都不会扔, 还跟老子逼逼呢。”吴小军点着烟,骂骂咧咧的从网咖出来。

    刚那把吃鸡,匹配到个垃圾坑货,眼看到手的鸡都飞了。

    吴小军恼地咳了一口痰, 随便吐在一边, 兜里没钱了, 日子就难过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冷不丁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吴小军随手接通, 还没说话,就听对方说:“吴小军,有一笔生意你要做吗?你答应就先付你一万块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五万尾款。”

    闻言,吴小军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天上掉馅饼了?

    对方将一份文件发到他手机上,继续用电子合成的声音说:“这是你需要做的事。”

    半分钟后,吴小军抹了把脸,看着卡里新到的一万块,那会,他记得秦文书说,小团子和小馨馨交换过个小秘密。

    小乖那时不愿意去幼儿园,是因为她梦到过爸爸从高楼楼上跳下来,她要看着爸爸。

    别人不知道,可顾时深自己心里十分清楚,如果不是后来有了小团子,他十有真会选择跳楼的方式来结束一切。

    那个时候,他的心理病已经非常严重了。

    今早上起来,小团子就在说,自己昨晚做梦了。

    顾时深给小团子擦了擦眼泪,低声问:“你昨晚是不是梦到祖祖受伤流血了?”

    他这么问,其他人只觉得荒谬,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然而,小团子却眼泪汪汪地点头,她打着小哭嗝,抓着祖祖的手不放,断断续续的说:“祖祖……祖祖骑马马……要摔……头头好多血……檬檬怕……祖祖祖祖都不说话了……”

    其他人一听,都觉得诡异,顾老头回头看了看马,又看了看小团子。

    他这把年纪,要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确实很大可能就嗝屁了。

    “咱们小乖真是锦鲤福娃娃,小乖说祖祖要摔,那祖祖往后都不骑马马啦,祖祖都听咱们小乖的。”不管真假,顾老头愿意哄着小团子,只要她高兴,不骑马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小团子还在抽嗒,一听这话顿时就不哭了,她死死拉着祖祖的手,皱着粉色的小鼻尖,坚持道:“不骑,都不骑大马马。”

    “好,不骑!”顾老头一口答应小团子,双手穿过小团子腋下,把人抱起来,拿胡须扎了扎她小脸,“那咱们今天就开车去巡农场,都不骑马了。”

    小团子趴在祖祖肩上,情绪好转了,她眼珠子一转,看着麦麦手里的玫瑰花茶,舌忝了舌忝哭干的小嘴巴,想喝了。

    顾野觉得好笑,回屋换了儿童保温杯,然后塞给小团子。

    小团子坐在车座后排,抱着卡通保温杯,眼睛还红着,但咬着吸管,咕噜咕噜大口大口喝起甜水水来。

    哭,也是很累团子的。

    顾时深看着小团子坐车去巡守了,顾惬忙着把马都赶回马厩去,再找两三个人多巡守一遍农场,有些地方开车巡守不到的。

    二爷爷顾繁华拧着眉头:“时深,小乖是不是需要安安神?做个梦就吓成这样。”

    顾时深摇头:“叔叔,小乖有时候和普通孩子有点不一样,有些事她心里其实比我们大人更清楚。”

    顾繁华没太懂这话的意思,他一直听顾老头说小乖有锦鲤运,可也没太放心上,小孩子嘛运气比较好,都很正常。

    顾时深也没多解释,过了圣诞后,他看了腿就准备回国,再来这边多半要后年去了。

    开着车巡守农场,速度很快,不过两个小时就完事了。

    小团子回来的时候,跟爸爸比划着手脚说:“檬檬看到了狼,好凶凶的狼,不过麦麦一木仓木仓就打死了,祖祖说要用狼皮给檬檬做漂亮的小靴子。”

    有人陪着,又离得远,小团子当时半点都不怕,她还对狼皮靴子憧憬的很。

    顾时深愿意看到小团子这么活泼的模样,整天跟着俩野小子满农场地跑,小团子明显性格要比以前更大胆了。

    她现在都能跟农场里不认识的工人对话了,用自己学的国语,软叽叽的跟人聊天。

    来国的这些日子,还是让小团子见识了不少。

    当天晚上,一家人围坐着准备过圣诞。

    外头初雪落下来,冷冷簌簌,夹杂着夜风。

    而屋子里,噼里啪啦烧着壁炉,满桌喷香的饭菜,还有闪亮的圣诞树。

    “小乖,我跟你说,在圣诞树星星下许愿,都会实现的。”顾铭轩把团子举高高的,让她看最顶端的那颗金闪闪的星星。

    小团子惊叹了声:“星星好漂亮吖。”

    两人都没注意到,顾惬忽然出门了一趟,他再回来时,拍着外套上的风雪,一脸的呆滞。

    顾繁华看他一眼:“有事?”

    顾惬有些不可思议地瞥着团子,他小声地凑到桌边说:“我今天不是多安排了两三个人骑马巡查农场吗?就刚刚,有人从马上摔下来了。”

    一家人怔了,这么巧的吗?

    顾惬喝了口咖啡:“最关键的是,摔的那人骑的是爷爷那匹马。”

    “而且,”顾惬提着一口气,吐出最后一句让人震惊的话,“摔到头,流了很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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