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猎猎, 天上的星星在发抖。

    小周的手也在发抖,他抓着的手电筒照出的光柱随着摇摇晃晃, 照得那猪背上的鬓毛如同钢针山,尖锐且高耸。

    年轻的农民下意识地咽唾沫, 心有不甘的模样:“好大的猪!”

    乖乖, 这头猪恐怕得有小四百斤, 是只壮野猪, 可比铁柱撞死的那头猪大多了。

    李红兵也在旁边拼命地咽口水:“得卖好几百块钱了。”

    野猪肉虽然有土腥味,可也香, 又不用屠宰许可证, 市面上可受欢迎了,得卖好几块钱一斤呢。

    二丫懵懵懂懂地跟着喊:“大猪猪。”

    小丫头从未见过野猪, 这种大野猪一般藏在深山里,就是进村糟蹋庄稼也会天黑以后,哪里是一般小孩子能看到的。

    眼前的这头猪好大啊,比老犟头爷爷养的大猪还壮。哇!大猪猪的肉肉肯定好香。

    余秋的嗓子快成沙漠了,开口声带震动的时候,喉咙被磨得生痛, 她说话的声音也在发抖:“大丫二丫, 回来。”

    站在他们面前跟他们对峙的野猪在余秋眼中可不是几百斤猪肉, 而是致命的大杀器。

    野猪干翻老虎甚至咬死人的新闻,她又不是没看过。别说现在他们手无寸铁了, 就是他们手中有刀有枪, 毫无打猎经验的他们也不是大野猪的对手。

    余秋不敢往前去, 她听到了野猪喘出的粗气,手电筒照在野猪眼睛上,那双小眼睛射出来的是凶狠的光。她害怕大人的靠近会让野猪觉得他们有攻击它的意图。

    二丫还在茫然地念叨着大猪猪。老犟头爷爷看到大猪猪肯定会吹胡子的啦,人家养的大猪猪比他养的肥。

    大丫到底大几岁,已经敏感地从大人的态度中察觉到危险。她赶紧拉着妹妹的手往后走。

    懵懵懂懂的小二丫今天穿的是秀华给她过年做的新虎头鞋。

    因为小孩子长得太快,所以新鞋子总要放大一些。

    平常走路没所谓,可今晚天黑又加上被姐姐拽着,小二丫脚上不稳,一个踉跄,直直往前摔。

    大丫慌忙想扶住妹妹,结果惊慌失措下,她脚下没踩稳,反而带着妹妹一块儿朝前扑。

    李红兵距离小姐俩最近,见势不妙,赶紧去拽人。

    可惜已经迟了,野猪似乎已经认定了他们几个要对它下手,口中发出咆哮,扑了过来。

    因为天黑,手电筒照明范围有限。余秋的视线再聚焦的时候,就看到一道黑影冲过来。

    她听到了二妮的惊叫跟田雨的喊声,然后是小周的大喊。

    野猪好像对他发动攻击了,手电筒掉在了地上滚动,那晃荡的昏黄光线下,余秋只瞧见小周倒在地上,表情痛苦,他嘴里头喊着:“我的手。”

    他的旁边是二妮伸长胳膊拽吓得嚎啕大哭的大丫跟二丫,同样吓得够呛的二妮大喊:“大猪咬人啊!救命啊!”

    那头大野猪正低着脑袋,拼命往下拱,像是要把他们一口吞掉似的。

    余秋慌了,赶紧跑过去抱两个小妞妞,大声呼救。

    田雨嘴里头喊着,情急之下抓起土块往野猪身上砸,想要赶跑这头凶兽。

    结果她的举动反而急之下,何东胜跑到旁边的仓库房里头抓了把钉耙。胡杨也扬起了铁锹。

    这回何东胜一击不得中,小胡会计赶紧在边上补了一铁锹。因为拼了全力,那野猪居然往后仰了仰,叫何东胜逮着喘口气的机会。

    那野猪张开大口的时候,生产队长正好捡起了李红兵掉在地上的鸟铳,直接捅进了野猪嘴巴里头,对着猪喉咙就是一枪。

    蚁多咬死象,这一回,鸟铳威力再有限,如此近距离要害部位的重击还是让这头庞然大物身体一震,咆哮的嘴巴居然没办法再往前伸。

    听到李红兵枪声的社员们也赶了过来,人人手上都带着钉耙锄头之类的武器,大队书记更是抓了把锋利的长柴刀,这是割树枝用的,又一把扎进了猪腹部,直刺心脏。

    大野猪终于受不住,倒在了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众人惊魂不定,野猪怎么跑到杨树湾来了?杨树湾虽然靠山,但周边基本上没什么深山老林,野猪跟村民素来是两不打扰的。

    大队书记拿着手电筒看,了然于心:“这猪嘴被炸伤了,估计是山上采石头,炸到它了。它没办法拱土找东西吃,才下山来的。”

    也正因为这样,这头大野猪的战斗力急剧下降,号称一猪二熊三老虎中老大的野猪居然倒在了鸟铳跟钉耙锄头柴刀下。

    李红兵听到猪死了三个字,这才撕心裂肺地哭出声:“我的蛋蛋,猪拱了我的蛋蛋!”

    大家伙儿吓坏了,就连余秋也是脑子嗡的一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野猪嘴巴受了伤,一口咬掉了李红兵的蛋蛋,这娃儿也完蛋了。

    恐惧战胜了小爷们的自尊心,李红兵由着小秋大夫当着众人都面扒掉了他的棉裤。

    余秋拿着手电筒左照右照,还上手摸了两把,这才长吁口气:“没事,跟蛋蛋都好好的。”

    李红兵瞪圆了眼睛,脸上还挂着泪水,难以置信:“它拱过来了啊。”

    他棉裤都被撕了。

    “你谢谢吊裆裤吧。”余秋叹气。

    这吊裆裤还是她画的示意图,让李红兵的母亲拿那件棉袄改制的。棉裙毕竟中空,大冷天穿着腿下窜风,冻得吃不消,可是要穿正常的裤子,又怕他跟蛋蛋搁着难受,所以索性掉裆裤吧,松松垮垮,既保暖又宽松。

    小秋大夫指着裤裆道:“这里中空,所以野猪拱过来的时候找不到受力点,没能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李红兵眨巴两下眼睛,满脸茫然:“就是说我没事儿了?”

    他妈在旁边催他:“还不赶紧把衣服穿上,大小伙子光屁股。”

    下面冷飕飕的,小李同学这才想起来要害臊。

    完蛋了,他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就让小秋大夫摸了他的蛋蛋,以后他还怎么找媳妇啊?

    更让李红兵小朋友羞愤的事情还在后头。

    大队书记伸头瞅了眼,语重心长道:“红兵啊,毛还没长呢,想啥媳妇?”

    周围人哄然大笑,很是关切地盯着李红兵的子孙福旺之地。

    可怜小李同学羞愤欲绝,赶紧套衣服。他刚穿好裤子,何东胜就过来揪这小子的耳朵:“枪怎么来的啊?你小子胆儿够肥。”

    肯定是年前县里头那帮红未兵过来抓小秋,自己拿枪吓跑人那回,臭小子在钥匙上动了手脚。

    李红兵嗷嗷叫着,死活抵赖,坚决不承认自己觊觎着民兵队的枪。

    何东胜要拎着这小子回去好好审问的时候,黑暗中响起了余秋的惊呼:“小周!小周你怎么了?”

    刚才大家要扶小周起来,他直接软倒在地上。

    手电筒跟马灯齐齐照了过去,点亮了小周苍白的脸。他表情痛苦,右手大拇指只留了节苍白的骨节,旁边手背手掌心都在往外头冒血。

    他的屁股也遭了殃,被野猪咬出了个窟窿,模样儿凄惨极了。

    二妮哇哇大哭:“大猪咬二丫。”

    原来刚才野猪冲向二丫的时候,千钧一发之际,手上没有任何武器的小周直接伸出了自己的胳膊,拿拳头捣野猪的喉咙。

    也是他命大,嘴被炸伤的野猪没能咬断他的胳膊,但是牙齿仍旧像绞肉机一样裹掉了他的大拇指。

    二丫跟二妮都哇哇大哭,显然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余秋一把抱起二丫塞给郑卫红:“快,让我爸给他们几个做心理辅导,我带小周去卫生院。”

    受到了这么大的刺,直接背起小周就上卫生院。杨树湾已经打过电话过来,李伟民慌里慌张地跑出来迎接。

    一行人推着小周往手术室走,迎头撞上刘主任跟卫生院院长正带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人。

    刘主任没注意到躺在抢救床上的小周,见着余秋就是眼前一亮:“这么快啊,我这才刚打电话呢。我介绍一下,这是电影厂的同志,要拍赤脚医生的纪录片呢。他们在杂志上看到了你的文章,觉得很典型,要选你做主人公。”

    哎呀,这可是个大好消息,以后小秋就是先进是典型,拍出来的纪录片可是得全国播放呢。

    余秋赶紧喊停:“对不起,我现在有急诊抢救。快,过来把血抽了,准备手术。”

    她话音刚落,医院大门口就传来求救声:“大夫,救命啊!猪咬了。”

    人推到了余秋旁边,她看到被子上的血,赶紧问:“咬哪儿了?”

    “他喝醉了在猪圈小便,结果滋在了猪身上,留种的老母猪一口咬掉了他的命根子。”

    送人过来的老汉手里头还托着个布包,里头赫然是一截凄惨的肉身胡萝卜。

    余秋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各种克里斯马。尿哪儿不好啊,你浇在四足兽的身上,猪家不直接连你蛋蛋一并要掉了给了你天大的脸。

    小秋大夫崩溃,怎么事儿都赶到一起了?

    她一个人怎么分台手术啊。

    “你!”余秋大声喊王大夫,“准备手术,这人做荫丼再植术,被猪咬掉了。”

    小王大夫有点儿慌:“就我做吗?”

    余秋瞪眼:“你当我有三头六臂?我只能先管他的手!”

    好歹王大夫做过接子孙根的手术,知道如何操作。

    这个拇指再造术,她自己也是第一次动手啊。

    小周正痛得迷迷糊糊,都要晕过去了,一听说被猪咬了,他还以为是说自己。

    倒霉的农民同志顿时下面一痛,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他的二妮哎,他要当太监了,他的二妮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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