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是不是完璧又无妨,这辈子她都不打算承宠,谅来不会被人发现——真发现了就只有死。

    好在白檀是个好糊弄的,徐绵瞟了一眼,假作镇定的道“不过是葵水漏了一星半点,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她月事向来不怎么准确,紊乱也是常有的事。

    白檀看着那一小块斑点殷红,噜噜苏苏的道“娘娘从前也没这般不仔细的……”

    “行了,些许小事而已,拿去浣洗干净就成了。”徐绵及时的打断她,“听闻陛下与皇后不日就要回宫,咱们也得好生预备着。”

    不知赵皇后见了她完好无损的模样,会是何种表情。

    徐绵稍稍挺起脖颈,惬意的打量着那一片优美洁白的肌肤,很庆幸宋?d没有在上头留下任何吻痕,看来他还是有点脑筋的——这般想来,他从前故意的粗鲁,或是正是占有欲的一种极端表现,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等真正得手了,反而留有余裕,不急着放肆。

    她把自己交给了一头狡黠如狐的男人。

    徐绵望着镜中色若春花的面容,将这些毫无益处的念头摒去。事已至此,再怎么惋惜都没用了,况且,也不一定值得后悔有了宋?d的支持,也就多了一份生之希望,这也许会令他俩的关系更加稳固。

    畅春园那帮优伶唱完几出大戏,领完赏赐便悠哉悠哉的出宫去了。徐绵暗地里差人查探过,只知那戏班子一丝动静也无,看来那死士果然是悄无声息混进去的,也罢,事情不闹大,对谁都好。

    不过那具尸体究竟被宋?d搬往何处去了,徐绵却无从得知,而这几日也不能找宋?d问个究竟——他终日忙里忙外,准备接驾呢。

    许是因为迷药的作用,徐绵当时不觉得那么难受,过后倒有一丝一丝的痛楚从身下漫上来,想必每个女子初经人事都免不了这番磨难,徐绵只好向江清月告了假,安生休养,免得被人瞧出端倪来。

    幸而她这一向燕窝枸杞的补身汤养着,内里比前强健许多,不至于因房事消耗过剧,加之宋?d又送了外敷的上等良药——照他的意思,大约还得亲自帮徐绵抹上,幸而徐绵义正辞严的拒绝了,她并不想给宋?d可趁之机,且这种事少了尚可回味,做多了便没意思了,她得放风筝线一样忽紧忽慢的吊着他,就好像宋?d从前对待她的那样。想到此处,徐绵觉得自己真是个罪恶的女人。

    等到御花园的桂花将将落尽,隆庆帝一行人总算回宫来了。

    徐绵遵照礼制换上一身隆重的宫装,和江贵妃等留守嫔妃齐齐到朱雀门前接驾,口中高呼“万岁”。

    两下里各自见了礼,赵皇后的目光却似有如无的落到这位徐婕妤身上来。她见徐绵颜色鲜焕,神采飞扬,心里不消说是诧异的,亏得她涵养良好,仍能不露声色的道“徐婕妤的身子仿佛好多了。”

    徐绵恭谨垂手,不卑不亢应道“托娘娘的福,想是皇后一番祝祷上达天听,臣妾等众姊妹才能同沐恩泽。”

    赵皇后自不会为这群不相干的贱婢祈福,她这样说,似乎无形里沾了皇后的光似的。赵皇后眸中掠过一点嫌恶,继而不多理会,而是大度的转向江清月,“本宫不在的这些日子,后宫居然一片祥和,看来亦是妹妹你照拂有方。”

    江清月免不了又是一番卑辞。

    这些女人间假惺惺的戏码听得真腻味,徐绵险些盹着,悄悄拧了拧酸麻的脚尖。目光悄然转顾,但见在座的嫔妃个个规规矩矩,唯有赫连伊雅肆无忌惮的打了个呵欠,还将半截雪藕似的手臂搁在隆庆帝肩上,隆庆帝也没说她。

    这女子果然是个有手段的,看来即便是赵皇后也难从她手上讨得便宜,哪怕在佛堂里万般祝祷,神明也不肯收了她这妖孽,反而让皇帝宠她的心思更多一筹。

    正胡思乱想,赫连伊雅眼波流转,竟是向徐绵这头望了过来。略带琥珀色的眼眸中,分明有着促狭的探究之意。

    徐绵一惊,忙端正了身形,愈发的纹丝不动。她觉得这异域女子大约真是个妖怪变的,什么都逃不脱此人的魔眼,方才她那么随性一望,徐绵便觉得自己失身的秘密被人看了个透里透——不过也说不定,以她与宋?d的交情,没准宋?d什么都告诉她呢。

    不行,自己得叮嘱那死太监,令他守口如瓶才好。

    帝后二人远道而来自是累了,短暂的寒暄过后,便各自回宫室安歇,徐绵亦随着众人屈身告退。

    方才那一会晤,徐绵猜测赵皇后亦是心知肚明,她既然无恙,赵皇后免不了会因计划失败而懊恼,只是她却不曾料想到,赵皇后会为此生生的气病了。

    且是回宫的第二日就病下了。

    这未免太叫人匪夷所思,堂堂皇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会因这点小挫折而一蹶不振。对外也只好说不惯远行,操持过剧,这才给累倒了。

    倒是白檀悄悄的向她道“奴婢听人说,皇后娘娘不是累病的,是吓病的。”

    她一边绘声绘色的诉说,一边还用手势比划,“当时皇后娘娘在冷风里站了半天,只想回宫暖暖身子,谁知一进门,就看到这么大的一具尸体悬在房梁上,舌头吐出,面皮还被人剥去了,血红血红的,跟个熟烂了的柿子似的,您想想,这便是无病无灾的大活人也得吓出病来!”

    她还没说完,徐绵便已捂上脸,半晌,才将横着的手掌放下,只觉心跳如擂鼓,“这样的事可不许胡说。”

    虽然她心里已信了有七八分真,只是没想到宋?d的手段这样酷烈,又这样胆大妄为,亏他怎么想出来的!

    白檀总归身正不怕影子斜,对这些神神怪怪没什么好忌讳的,因道“也不是奴婢一人在说,外头都在说呢,原是暴室里一个犯了错的宫人,自己熬不住刑去了,不知怎的会出现在椒房殿里。又有人说,那宫人同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有私,皇后才暗里派人治死了他,大约是冤孽难消,这死人地下有知,才自个儿寻仇去了。”

    真是越传越神神叨叨了,难怪赵皇后生气,她又是最看重名声的人。且除了怄气之外,只怕还有一层恐惧比起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藏在暗处的凶兽才是最令人胆战心惊的。

    看来宋?d的确践行了他的承诺,给了肇事者一个不轻的警告。只是他这种做法……委实令人难以接受,甚至有些呕心。

    徐绵脸色发白,两鬓汗珠子如瀑,茫然的用手绢擦了擦,引得白檀忙又自责,“奴婢不好,晓得您不经吓,还拿这些说嘴,该打,该打!”

    “不关你的事,下去吧。”徐绵勉强说道。

    或许宋?d亦是晓得她厌恶这些,才不肯明白向她吐露,区别只在于掩饰或不掩饰。至少,愿意为她掩饰,证明他还是关切她的。

    徐绵微微出着神,觉得两人的关系或许止步于此最好,她乐意被蒙在鼓里,眼里只看得到他的好,看不到他的恶。日后她若是真成了宋?d的金屋娇,两人朝夕相对,只怕还会见到许多不愿见的物事,那才是于彼此无益。

    大约这便是距离产生美吧。

    皇后礼佛回来便卧床不起,说来总归不吉利——倒像是神佛降罪似的。隆庆帝自然得责令太医院好生慰问,不过太医们查验的结果,都说皇后并无疫症,只是神思有些不宁的缘故。隆庆帝无法,只得嘱咐皇后安生休养,他自己有活色生香的美人陪伴,自然心无挂碍。

    徐绵亦是心无挂碍的,赵皇后这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同样不敢声张,少不得吃些暗亏罢了。至于徐绵自身,她才懒得去理会一个做贼心虚的人,只是越发留意起自己的身形变化。

    据说姑娘与妇人的体貌是大不相同的,徐绵唯恐这些潜移默化的改变被人发觉,从而断送掉自己的小命。为了这个,她格外留心一饮一食,不敢如从前般无所顾忌,好不容易长出的那层秋膘都掉了。

    以至于当她看到款款进来的刘惜君时,下意识的对两人的腰围作了比对很好,她依然纤腰楚楚若稚女,倒是刘惜君……她是不是在腹部藏了口锅子,怎么看着臃肿了许多?

    接触到她探寻的目光,刘惜君苦笑道“徐绵,我是来求你帮忙的。”

    彼时殿外雨声潺潺,大显晚秋的凄凉情致。徐绵则疑心自己的耳部出了毛病,刘惜君怎可能这样低声下气的求她?虽说自从赫连伊雅进宫之后,刘惜君的确被皇帝冷落了不少,不过比起她这个全然无宠的嫔妃也强太多了吧?

    徐绵只好闷不做声,静候对方开口。

    刘惜君腮上呈现一片赧然的赤色,半晌,才下定决心道“我有身孕了。”

    “这是喜事啊!”徐绵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得表示恭贺,遂用力堆出一脸笑来,“陛下知道了不曾?”

    “孩子不是陛下的。”刘惜君稍稍阖目,脸上的红色已然消退,转为一片苍白。

    徐绵则完全呆若木鸡,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宫里有比她更大胆的女人。她与宋?d偷情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刘惜君则连娃都有了,这进程未免太快了吧?

    虽然吃惊,幸好徐绵还没丧失理智,她怔怔问道“我如何能帮你?”

    刘惜君的意思,大约是要除去这个隐患。可徐绵与太医院的交情也没好到如此程度,可以无声无息弄来一剂打胎的方子,刘惜君莫不是找错了人?

    “你能的。”刘惜君紧咬贝齿,坚定的看着她,“即便不能,他也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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