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力客气点点头,声音低沉富有磁性道:“殿下跟公主有心了,来人,赐座。”

    既白跟施兰便与那叔伯一样坐到了距离戮力最近的左下方。

    海复连忙向旁错位,给两人留出位置。

    鲛人一族本是世上最神秘的一族,但自从十万年前父神因六笙出生知道他们的存在后,便加强了两族的友交。

    每逢鲛人族盛典,天族必会派身高位重的人下来恭贺,以示友好。

    这次,便是派了既白与施兰公主两个年轻人下来见世面。

    既是两族大人物会面,便免不了寒暄。

    海复收了收发福的肚子,举起一杯酒,微笑道:“此次殿下远道而来,当真是给足了我鲛族面子,这酒,权当我替鲛王敬您了!”

    说着,先干为敬,痛快的一口喝了下去。

    轮到既白的时候,众人望去,只见他身形连动都不动,只端正的坐在那里,神情微冷,似乎不大喜欢这般热闹却礼节繁复的场合,眉头自进门便一直紧皱着没松开过。

    众人脸色顿时不大好,海复脸色更不好。

    这人虽是天族小殿下,未来的第四任天帝,但毕竟是未来的,此时还没坐上那宝座呢,竟也敢这般扫他颜面,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茅庐小儿!

    但一想到天族近万年送过来的厚礼,与每次鲛人盛宴便会遣人恭贺的情谊,海复将那怒气顿时又硬生生的忍了回去。

    施兰不着痕迹舒了口气,而后端起面前就被起身打圆场。

    她脸庞娇嫩柔美,虽不如六笙那般让人灵魂震击,却独有一番小家碧玉的羞涩气韵。

    她盈盈一笑缓缓道:“我族殿下先前生了场大病,还未好全时便听说贵族鲛王今日要举办选亲大宴,于是便不顾身体去天帝那里请了命,之后更是一路长途跋涉不辞劳苦的来到水晶宫给鲛王祝贺,真是将鲛族记挂在了心上,但无奈身心俱疲,不适宜饮酒,此番才会拒绝。各位莫气,施兰替殿下喝了这酒便是!”

    说着跟海复一样一饮而尽,坐下后更是礼数周到的给海复的玉杯满上。

    如此恭敬谦和的一番话再加上如此周到的礼数,众人方才升腾起的怒气顿时被抚平下去。

    忍不住叹道:不愧是天宫公主!

    又是一派其乐融融。

    只既白皱眉,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方才被海复不小心摸过的杯,满眼嫌弃。

    戮力高坐上位,将几人的作态瞧得一清二楚,此时更是瞧见了这所谓的将鲛族放在心上的殿下的表里不一,顿时在心中冷嗤一笑。

    他鲛族人热血脾性,耿直肠子,不像这天族的人,如此会唱戏。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将这道貌岸然哄骗他人的绝招耍的一通烂熟,总叫人以为他们安了天大的好心似的。

    可事实呢,排挤他家阿笙先不说,十万年来更是流传还有各种不堪入耳的羞辱之语。

    虚伪!

    众人各怀心思之际,后庭处有三人款步而来。

    为首的那位画首黛眉,玉臂朱唇,脸颊清冷如云,却因一抹淡粉胭脂略显妖魅,她头顶半分流云发髻,洒脱随性恣意妄然,如墨发髻仅钗一支绾色鎏金缀玉步摇,如墨纸上的一点朱红,矜贵华美。

    她步子轻软细致,身段玲珑婀娜,身后品红长袍花纹繁荣,贵凤尖唳展翅于上,衬的她空灵绝美之际平添一分不可随意近身的凌厉贵气。

    身后青青与珊珊两人小心的捧着那足足有两米长的曳地长袍,谨慎的跟在六笙身后。

    进殿站定后,女人凤眸半敛却比之平时更有惑人的意味,她看着上位口中流水的戮力先是鄙夷而后淡淡问:“我坐哪里?”

    声音清朗如皎月婵婵,戮力有一阵失神,忘记回答。

    还是海复最先反应过来,责怪道:“你不表演吗?”

    “表演?表演什么?”女人反问。

    此时先前剩下的最后一个秀女弱弱出声似想告诉众人她还没表演呢。

    “叔伯,我…”

    只是话刚开头,海复便又道:“你没准备才艺?”

    六笙淡定点点头。

    她又不来选秀,准备什么才艺啊。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连带身后两个小丫头都愣了。

    这人还真没准备才艺,难道想但凭着一脸绝色飞上枝头么?

    而后抬眼望向女人跨越三界的绝世美貌,暗叹:这人的确有着资本。

    施兰见状,在桌下轻轻拽了拽既白袖子,而后低声嘲讽道:“身为一名女子竟身无才艺,当真无能,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入选的。”

    而后也跟众人似的看向那人的脸,眼中微微划过嫉恨的目光,不过只一瞬就被完美的掩饰了下去。

    她复抬眼看向既白,却见那人跟走丢了魂儿时的一双眼倾世缱眷并着微微疑惑定定瞧着那人,见那人持续不看他,一双脚更是不由自主的想站起来,靠近那人。

    “殿下!”

    女人的第六感不断向她传递危险的信号,施兰一把拉住既白的袖口。

    父君告诉她,自既白喝过忘情水之后感情之事便会比先前更为冷淡。

    可如今看来,都是骗人的!

    你看看这人眼中的柔光点点,简直恨不能化成一池春水将那女人拖入其中,以便永远禁锢独属他的痴迷模样,这分明是癫狂入境,已听不进人话了。

    男人桃眸迷情,一把将她甩开,施兰的手顿时磕到了桌角,疼的眼眶泛起酸水。

    他神色怔怔,仿佛每走一步都用尽一生的力气般,仿佛嘴唇每张一次那人的名字便会从空洞的心里破土抽芽般。

    但他始终想不起那人的名字,想不起任何有关于那人的蛛丝马迹,好像有一中看不见的无形大网将他关于她的记忆紧紧包裹住而后藏在了身体最深的角落,任凭他如何深入探索,最后只留一种似曾相识的渴望感。

    男人苦恼的抱起欲要炸裂般的脑袋,蹲下身粗声低吼。

    女人正莫名之际,突然见自己五步远处不知何时竟多了个人,这人还莫名其妙的蹲下身自顾自低吼,举动怪异,怕是犯病了。

    于是不动声色的向后退去。

    可刚退不到一步,眼前那人便云劈雾散似的欺身而上,大掌白皙紧紧箍住她的晧腕,其力道之大,让她的手顿时泛起了一圈红印。

    女人不悦,低声道:“放手。”

    “唔…”那人痛苦低呼,但仍然不见松动,反是越抓越紧。

    六笙眉头随着那力道也越皱越紧。

    这些日子怎的是个人就来抓她手扯她腿不然便是拍她脸,跟瞧见恶汉瞧见香饽饽似的,一抓便不放了。

    先是天族那小殿下与宫锦娘娘后是莫辞家的三个小倌与戮力,最后更是莫名其妙连个身份来历都不知的人。

    她这阵子难道走“被”字?

    若真是这样,她真该在樊笼家躲一阵再出来,不然这身上不被摸下一层皮,也得被抓个遍体鳞伤。

    正考虑要不要将眼前这人一只美手给卸下去解救自己的手时,一旁突然跑过一个身穿青衣,模样端庄的女子。

    她歉意的福福身而后柔柔道:“这位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家殿下…”

    话说一半,女人突然停下,看着六笙放大的脸剩下的话给噎住了。

    这…这不是那煞仙吗!她怎的跑到鲛人族来了!

    方才离得远,再加上这人妖娆复杂的打扮与诡魅妖异的妆容,才没立即认出,但现在离得近了,细看,果真是害的既白被逼迫喝下忘情水的那个煞仙。

    当下施兰的一张俏脸便由晴转阴。

    她眉眼上挑,语气不复方才那般客气,添了许多嘲讽:“这不是姑婆么,施兰方才未将您给认出来,倒真是失礼了。”

    那男子力气实在大,六笙挣脱不得,便将目光投放到了说话的女子身上,而后一愣。

    显然也认出了眼前这人便是她的西宫小侄女。

    现下听她说了失礼,便顺嘴接下话茬毫不客气的睨着她淡淡道:“既知失礼,那本君便给你一个机会补救,以免污了施兰公主知书达理的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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