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徒的掌控下,药丸被控制在半空,烟烟如获大赦险些晕过去,而媚奴则是难以置信的看着那说话之人。

    妄徒吊着那药丸,侧脸过去:“阿笙不想看么,那我们便换一个。”

    王上居然因为一个女人的一句话,就这样轻易放弃了!这还是当年那个踩着老鬼王还有众兄弟的尸身强势登临王座的王上吗!他的狠肆乖戾呢!怎么就因为一个女人全扔了!变得这么毫无霸气!

    媚奴恨恨揪着手,死死咬牙瞪视六笙,恨不能喝她血,都是这个女人害的,

    六笙不会管媚奴怎么想的,她只是诚实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她的确不想看嫣嫣与野兽做那档子事,提不起兴趣,因为…

    凤眸望向那狠狠咬牙之人,冷光连连:“我想看她表演。”

    哄!媚奴只觉自己头皮被气炸了,这煞仙怎么敢!她怎么敢说这句话!随之而来的是无尽恐慌。

    妄徒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正巧看到了那僵住的人:“阿笙想让那鬼奴吃?”

    斗兽场上,青光幽幽,魔狼喘息,鬼奴呜鸣,圆形场地有一红衣女子眸子狠毒,看客台上有一男子魔魅温柔,有一煞仙,凉薄淡然,好一副稀世图,滑稽惊悚。

    世上最讽刺最痛快之事,便是报应不爽,媚奴今日恰巧应了这条。

    “呵呵。王后说笑了,这小冒犯了您,奴。奴又没惹到,王后为何要这般惩罚奴,若王上以为您是个心狠手辣的就不好了。”

    媚奴试图用玩笑还有侧面敲击警告六笙,告诉她如果你真的这么说了,那便是恶毒女人,妄徒很快就会撕破你的真面目将你抛弃,到时你就是全鬼界全三界的笑柄!

    可这也是从一个妄徒的爱慕者的角度伪造出来的臆想,六笙这人现在是巴不得妄徒将她一脚踢开,可是能么。

    六笙头摆的极正,眸子半眯半张慵懒的看着前面那个如今事关己身,却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疯狂想要脱身顺便污蔑她的女人,极细极慢道:“本君就是心狠手辣,你家王上有意见么。”

    当着王上如此优秀男子的面,她竟然承认自己心狠手辣!媚奴难以置信,同时也幸灾乐祸。

    呵!真面目暴露,看王上还喜不喜欢你,还依不依你,等你被始乱终弃,她定会踩着她的脸登上鬼后宝座!

    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妄徒非但没有生气,那表情反而更加宠溺,嘴角的笑也更加绚烂:“本王就是喜欢阿笙心狠手辣。”

    六笙讽刺的看着媚奴震惊的样子,故意偏过头:“这么说,如果我不心狠手辣,你便不喜欢我?”

    女人说话头完全直视前方,轻而易举可以看出是在利用他刺激别人,但妄徒还是欣喜,起码阿笙知道利用他了,语气放的更加温柔:“阿笙怎样我都喜欢,就是阿笙让全鬼界的人都吃这药,我也喜欢~”

    宠溺女人宠溺到毫无原则的话,震得媚奴头晕,看着看客台上男人妖娆的面孔,她几乎想冲过去把男人从那煞仙身边抢过来,都是因为她,王上才变成这样!

    “给她喂下去。”妄徒凌空喊一声,空中鬼二听令,一阵风闪过,那垂垂掉在嫣嫣嘴巴上方的红色药丸,陡然到了鬼二手中。

    下巴被人用一种捏碎骨头的力度钳起,嫣嫣双眼聚焦在那罪恶的药丸上,面露惊恐,不停摇头。

    “不。不。”

    六十六鬼卫,由三大头领统帅,鬼一太欢脱心机不足,鬼三太懒惰不爱管事,唯独他鬼二整日帮他俩操劳所有事务,王上的事也一并揽下,每天无数的事需要他安排,必须要高效率,现在这媚奴不配合,鬼二能想到最高效率的办法。

    瞄了眼地上嫣嫣的样子,鬼二红眸微眯,稍显无情,将人扔到地上,起身之前,凌厉一脚将其牙齿踩落,与媚奴这个门外汉不同,鬼二将力度精准的控制在一个精准到恐怖的限度内,牙齿全部掉落,没有一颗掉在外面,全被媚奴本人吃进去。

    鬼族牙尖,二十多颗牙齿卡在喉咙狭小食道,似乎快要撑爆,尖锐的牙齿插进软肉,生疼,疼得她掉眼泪呜咽,眼球膨胀。

    嫣嫣听着耳旁惨痛的声音,欲要昏迷之际又陡然清醒,魔狼此时在妄徒的示意下放开了她,用尽全身力气侧过头,被人踩在脚下的媚奴整好让她看见。

    “呵。呵呵…”无尽黑暗的笑声破破烂烂断断续续从那烂成肉泥的嘴里发出,悚然可怖。

    鬼二移开脚,探头看去,恩?还闭着嘴?这是想让鬼王惩罚他办事不利么,喂颗药丸都这般没效率。

    红眸再次划过不耐的暗光,陡然看向一旁面容全非的嫣嫣。

    嫣嫣被打怕了,以为还要被打,陡然发颤。

    谁知鬼二却抬手将她扶起,指尖隔空对着她脑门,一股浓郁的带有巨大能量的黑色鬼气自他指尖发出窜入身体,全身上下突然充满了力量,伤口还在,但却能站起来了。

    嫣嫣愣愣看着六十六鬼卫的第二统领,但却不敢再自我感觉良好,以为鬼二看上她,小心翼翼站起来,恭敬跪到地上:“大。大人有何吩咐。”

    鬼二扫了眼旁边眼含热泪梨花带雨的媚奴,嫌恶撇开眼,将红色药丸扔到嫣嫣脚下:“你,喂她吃,一分钟内没喂进去,那便由你吃。”

    “魔狼。”把魔狼喊上,鬼二退了几步,侧开身,将两人暴露出来,不影响妄徒还有六笙的观看。

    嫣嫣几不可查抖了下,鬼二以为是被他后半句话吓得,却没想…

    “呵呵。呵呵呵,”嘶哑破碎的声音以一种诡异兴奋的语调笑着嫣嫣眼睛不正常瞪得很大,直直看着地上面露惊恐的媚奴,转头给他道谢:“谢大人恩典。”

    这人现在全身颤抖,是因为兴奋到了极点。

    鬼二皱眉,鬼族的女人现在真阴狠,看这小鬼奴的模样,在这一分钟内恐怕也得想尽办法折磨她这仇人。

    想到这,又不由得担心起来,女君平日里身处光明,禁得起这些阴暗血腥么。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女君正饶有兴味的钻研品味着两人截然相反却同样扭曲的面容,甚至她本人的笑逼着两人更恐怖。

    “呵呵。报应,媚奴现在才是你的报应,答应我。跟我一起下地狱。”没了牙齿的媚奴说话十分模糊,却又咬着舌尖掐着喉咙拼命说清楚,脸上青紫色血管爆裂,神态吓人。

    药丸越来越近,媚奴陡然想大喊求救,但是一张嘴岂不是合了他们的意,又死死闭上,疯狂害怕的看着嫣嫣。

    “呵。不张嘴。媚奴,我们是朋友,也是师生,很多恶毒的事都是你教给我的,现在我就用你教的来对付你,你给我评评分,你平日不是最爱跟我比个高低吗,看看我们谁更出色。”

    以及之道还施彼身,嫣嫣拿着先前那只金钗疯狂戳烂她的嘴,喂进去醉生梦死。

    一个时辰的折磨,魔狼停了下来,六笙发觉没了声音,了无兴致睁开一直假寐的眼,迷迷糊糊道:“恩。结束了么。”

    妄徒心疼的看她这幅疲累的样:“没有,阿笙困了,我们回去,让鬼二在这里看着便好。”

    这轻易的语气,显然是没把媚奴的生死放在眼里,媚奴听到妄徒说话刚升腾起的希冀,陡然垂落。

    六笙瞧了眼即使已经到了极限,却还是不忘阴毒她的人,甫要起身的动作收回,安安稳稳坐回看客台,对妄徒道:“把后面的野兽全都放出来,让鬼二看着别把人踩死,我要看。”

    呵。这媚奴看来是死不悔改那种类型,但她六笙也不是任人欺负不还击的,而且她还要还击到对方彻底崩溃为止。

    没有意外,妄徒马上应下,鬼二见状,将所有铁栅栏都打开,后面的豺狼虎豹还有棕熊蟒蛇苍鹰一类全部都出来,个个眼冒红光,跟盯着肥肉一样盯着场上的两个女人。

    嫣嫣顿时懵了,瞬间跑到鬼二身旁,扒着他手臂。

    鬼二嫌恶皱眉,陡然甩开,飞到半空,无情的看着底下几十头野兽:“开始。”

    来自地狱的魔音响起,她们的折磨刚刚开始…

    人间炼狱开始上演,不停歇...

    六笙无感。

    不过。再看下去也没多大意思,六笙默不作声,收回目光,陡然起身,顺着来时的路走。

    妄徒见状跟上,走至旁边,牵住她白皙的手,笑道:“阿笙想去哪里?这场戏没意思么?下次我让人准备旁的。”

    昏暗的红色光芒的甬道内,六笙突然停下来:“你的目的达到了,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帮我的人没有好下场,日后我不会再逃,所以类似今日这般无聊的戏码,就此打住,我想去看小白。”

    妄徒注意到只有说到‘小白’,女人眼中才有一丝光芒,语气才会有略微一点起伏。

    “阿笙。是想惹我生气么。”昏暗的灯光下,男人苍白到妖异的脸庞诡异莫辨。

    六笙不想与他争:“我不放心鸠夜。”

    今早鸠夜走前的那个眼神,让她很不放心,她看的出鸠夜对妄徒独占她的事心怀不满,她怕他把怒气撒在小白身上,亦或者利用小白做一些事,迫切的想去看看既白近况。

    听她这么说,妄徒心底的怒气抚平了些:“无碍,鸠夜是鬼族医术最高之人,再者,我每天都用血吊着你那小玩具的命,半月内死不了。”

    半月。妄徒说这两字说的极轻,但六笙就是听出了他的威胁,半月后,她们要大婚…

    “那我何时可以见他,我要先确认他的安危。”六笙声色寒凉,她不放心。

    妄徒懂得她的固执,这种固执让他爱的生不如死,让他爱的挫骨扬灰…死过一回,但甘之如饴。

    缓缓环抱女人,红唇凑到她娇嫩耳垂,语含不正经的调笑:“成婚后,阿笙也会如此担忧我么,也会如此担忧我们的孩子么。”

    六笙脑海中猛然翻起惊涛骇浪。

    不是因为他的询问,而是‘孩子’一词。超出她对妄徒的认知。

    他…不是最讨厌孩子的么,因为自己童年的阴暗遭遇。

    似乎注意到她的错愕,妄徒喉咙深处发出低沉性感的笑声,将她扶正,额头抵到她的额头,眼睛紧紧看着她:“若是阿笙的孩子,我会喜欢。”

    六笙眸子如遭雷劈…妄徒何时变成这样一个人了…三万年甫才遇到他,他可是见一个孩子杀一个,家家户户孩子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不过。与她无关。

    “你说了这么多,便是不许我去看小白?”六笙问道,那她便想办法去。

    妄徒看出她的想法,眸子动了动:“好,不过…我跟你去。”

    “好。”

    地府,诺大梓林殿,樊笼、从阳、红螺、绿琦,还有罕见的六笙的二嫂,全都等在殿中,脸色沉重,等着谁的样子几个长辈尚且坐得住,但是红螺绿琦两个小辈万万坐不住。

    她们姑姑被抓到了鬼界,那是个什么地方!那鬼王妄徒与姑姑有仇,此次将她抓去,凶多吉少,她们着急!

    突然远处踉踉跄跄走来一个人,不。一个红皮蛤蟆,全身疙瘩,听过樊笼描述,众人一眼认出他,立刻起身相迎。

    “长老你可来了!”从阳原来坐的最稳当,但现在是第一个迎上去的,眸光迫切,暴露了他着急的心理。

    红蛤蟆挥挥手:“不要慌,你是小六最信任的二哥,你慌了,她还能依靠谁,坐下。”

    红蛤蟆语气严厉,但说的有理,从阳狠狠皱皱眉,坐了回去,但心中急躁可不是说几句话就能抚平的。

    “长老,此次把您从无尽海仓促请来,实非我本意,只是现下您也知道我的情况,三万年前,我因不同意小六与鬼王来往,心被鬼王挖走了,小六为了给我报仇又将他推下断魂渊。”

    “谁曾想那鬼王如此厉害,修为不仅比肩父神,就连断魂渊那处绝命的骷髅地拿他都没办法,这次小六被他绑走,肯定受尽苦头,我这个做二哥的法力尽失,樊笼仙君又刚刚被从鬼界驱逐出来,天宫之人我们不能惊动,别无他法,所以劳烦您跑这一趟,救救小六。”

    红蛤蟆知道没法让他安静,干脆站着跟他说:“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有办法。”

    众人眼睛发亮:“什么办法。”

    “今早,你们通知我小六被鬼王抓走不久后,便有个鬼族男子单枪匹马在我无尽海叫嚣,我跟戮力出去迎战,那人相貌与妄徒四分像。”红蛤蟆回忆道。

    从阳突然出声:“鸠夜?”

    红蛤蟆有些意外:“你认识他?”

    从阳摇摇头:“不认得,但这人我却听说过,是鬼界的鬼医圣手,鬼王的五弟,颇受器重,且…”

    说到这,从阳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后面一个长相柔美的女子接着道:“且。那鸠夜也一心喜爱我家小六。”

    没人注意到说到这,红螺的脸色有些不好,绿琦不经意看到了,眉头微蹙起来。

    “那更好。”出人意料,红蛤蟆道了声好。

    樊笼伸头不解:“怎么好了,还有,他去你无尽海做什么。”

    红蛤蟆冷笑一声:“取锻魂珠。”

    “天地间第一涵养魂魄的锻魂珠?他们鬼族要这作甚?”从阳惊异道。

    红蛤蟆也是不解:“他没说,只说他是来取锻魂珠的。”

    “后来给了吗?”樊笼试问,这锻魂珠可是无尽海镇海之宝,数十万年来只有小六一人有此殊荣使用过,平日里这珠子供奉在鲛人族水晶宫的一处神秘地方,常人根本触碰不到,难以想象鸠夜能以一己之力将他取走。

    不曾想,红蛤蟆还真点头了:“取走了,但并不是让他白白取走,我有一个计划,说不定可以助小六脱身。”

    众人迫切,催促他赶紧说。

    “锻魂珠十万年前曾经帮小六补过魂,可以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某种程度上可以充当传音符,我们与小六的传音符还有神识之间的联系不都被妄徒切断了吗,锻魂珠恰好可以充当。”

    “这样我们就不会两头慌乱,可以随时沟通,但前提是那鸠夜会把锻魂珠给小六,可是。我觉得有些不大可能,当时我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虐了他一遍,然后让戮力假装输给他,如此他才拿走了锻魂珠。”

    众人神情都沉下来,都知道那个希望到底又多渺茫。

    经樊笼线报,鬼界现在被一个巨型结界笼罩,下神以上才可突破,这说明,他们完全没办法从外部突破,因为他们在场没有一个人是下神以上,唯一一个红蛤蟆,也不能离开无尽海太久,不然会全身干涸而死,现在他的皮肤已经在脱落。

    从阳叹息一声:“谢谢长老对小六的关爱,我地府阖府上下都感谢您,但。您这锻魂珠怕是白白送给他们了,那鸠夜一直都听命于鬼王,是断断不会交给小六的,小六在他们那里只是个囚徒而已。”

    众人闻言,也都叹气…

    只有红螺出奇的镇静,突然抬头,毫无征兆喃喃:“不。鸠夜的确给了鬼王,但是鬼王会给姑姑。”

    从阳正值心烦,不希望她捣乱,不耐烦看她一眼,对姣柔道:“事关小六安危,把她们俩带下去,别再添乱。”

    可红蛤蟆却望着红螺机灵的眼睛,阻止道:“我知道地君心急如焚,但我看小丫头也不像捣乱的,小六常跟我提起她俩,没准她能说出什么我们猜不到的事情。”

    见红蛤蟆求情,从阳又深深看了眼红螺,发现她眼睛里全是凝重与惊喜,的确像是发现了什么,她对她姑姑的担忧不输他们,想到两个人从小对小六的喜爱,从阳暗骂自己武断,急昏了头。

    深吸一口气,镇静下来,转身鼓励红螺:“螺儿,你猜到了什么,说出来,父君与你一样希望小六赶快回来。”

    红螺眼睛缓缓移动:“鬼王会把锻魂珠给姑姑。”

    她又重复了一遍,而且语气更加肯定。

    众人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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