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天帝不会这么早就宣布这些,既白才两万岁,还没有足以令众仙信服的战绩,他如此操之过急,倒像是急于把既白捆住的样子,从阳咬牙,或者换句话说,是想让既白彻彻底底与小六划清界限!

    且,今日这场订婚宴恐怕也是天帝一手操持!既白呢!从阳看向天帝身后,现在疯狂的想找既白问个清楚,他是不是也欣然接受了天帝的安排,不在于地府与小六有任何瓜葛。

    可看了半天,整座殿都没有那熟悉的白色身影,不过到看到了一个身穿金银丝鸾鸟朝凤滚红边曳地宫装的女子,她头钗白玉细簪,一头泼墨般乌亮的秀发尤其的好看,清秀的脸上挂着一个端庄典雅的笑,举手投足彰显她的大家修养。

    从阳眼睛眯了眯这就是既白那未婚妻施兰公主?

    随后看着她脸上虚假到不行的笑,暗讽,小六一根头发丝都比她真诚!

    看向一旁,一旁有个颧骨高凸,下巴尖锐正与天帝冠冕堂皇呵呵相笑的人,不是他的三弟楼落仙君是谁?

    他这三弟与大哥天赋不及他,几十万岁才飞升了下神,故而容貌皆像五十岁的人,墨发中掺杂银丝,一脸苍老古板,就像那人间道观里面的老道士,不像他三十岁的模样来的俊俏。

    两人从以前就这样蛇鼠一窝关系甚好,联合排挤他,现在更好,他们两家的孙女孙儿要喜结连理,感情更更上一层楼。

    “施兰拜见天帝,拜见娘娘。”那优雅得体的女主人公袅袅的给两位长辈施了个礼,恰到好处不卑不亢却又温柔可人的语气甚得众人好感。

    天帝指着自己未来的孙媳妇,冲着楼落仙君,终于露出了地一抹笑:“你这孙女教养的不错,是我天家儿媳该有的模样。”

    宫锦见状到时情绪不明,不喜不凉的道了句:“兰儿不必多礼,日后都是一家人了。”

    施兰大方得体的点点头,而后又像底下的众仙问了声好,被未来的天后问好,众仙受宠若惊,连忙低下头以示尊敬。

    施兰本就是所有公主里面最得他欢心的一个,现在如此上的台面,天帝心下更加满意。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楼落仙君才觉得有些不对劲,笑着不动声色的用眼角余光看遍整座殿的人,而后对天帝道:“既白呢?怎的没看到他,方才我也没注意…怎的没等他来就宣布了。”

    天帝与宫锦闻言脸色皆沉了沉,既白哪肯来。

    不过实情不能跟他说,说了没面子,于是天帝笑了声:“呵呵…既白已来过,现下在处理那些礼品,随后就来,天荷,去,催一下既白,楼落仙君还有他的正妃都在这,让他快些。”

    天荷与宫锦对视一眼,宫锦冲她点点头,天荷便马不停蹄一路小跑去了。

    楼落仙君看着天帝有些虚假的笑,眼底划过一抹奇异的光,这时天帝邀他入座,连忙笑笑跟着坐进去。

    正当宫锦也要落座,施兰突然拉着她,腼腆笑了下:“母妃,我想给各位仙家敬个酒,但是没有长辈陪着,会显得我这小辈太自作主张,所以母妃可不可以陪我去。”

    宫锦愣了愣,没想到这个养在深殿里面从没给人低过头的公主能够主动提出这个,于是一直以来对施兰不冷不淡的态度此时因她这识大体的举动软化了些,拍着她的手,像个长辈似的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好,娘娘陪你去。”

    娘娘…?施兰微微张大眼睛,明白过宫锦什么意思后,又忍不住皱眉,她这是在跟她划分界限,她哪里做得不合她心意。

    一面跟着宫锦敬酒,施兰一面思考,想了半天也没觉得这一年来自己在她面前献殷勤有哪次露出了破绽。

    突然,灵光一闪,施兰猛地想到前几安插在宫锦殿里小仙娥的话,这宫锦似乎是对那煞仙比较钟意…

    手捏紧,指甲陷进肉里,施兰恨得牙痒痒,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那煞仙,那煞仙给他们灌了什么汤!夺走殿下的心,现在更是连殿下的母妃都为她在心里的儿媳妇那里给她保留了一个位置!更可气的还有自己的头发…!

    想到今天对着镜子照见的那一幕,施兰气得火冒三丈!都是因为她!人心让她抢走了,现在自己的头发也…!

    气的浑身发抖,突然脑袋上的发髻动了下,吓得施兰酒杯扔掉,连忙去扶,发现只是低头敬酒让发髻动了下,揪着的心才平静下来。

    施兰吐口气,手里空空终于感到不对劲,杯子已经碎了,不由愣住,后感到一殿的人投过来的奇怪目光,歉意的笑笑:“呵呵。方才手滑,众仙家谅解。”

    既已经解释所以众人也不打算计较,天帝与楼落也宠溺笑笑没责骂,宫锦则是奇怪的看着她的发髻。

    似乎…歪了点?

    而同样想的还有樊笼老头,看着施兰的发髻,樊笼老头眯起的小眼,精光闪闪,露出了来天宫之后的第一个…阴笑。

    施兰跟在宫锦身后,唯唯诺诺将一个小媳妇听话的样子做足却又不失气度,赚足了众仙好感,都对她交口称赞,一路敬酒,施兰不仅要赔笑,而且还要时时注意着不要让发髻…所以弯腰的时候脖子也向上拼命昂着,虽然看起来十分奇怪,但是没人指出。

    终于到了最后一桌,看着那桌上孤零零也没有仙娥在身后侍奉的从阳还有樊笼,施兰顿时知道两人的身份,于是更加不屑与鄙夷起来。

    地府的人。都带着晦气,如果可以,真想让他们赶紧滚。

    与施兰极度的厌恶不一样,宫锦却带了些复杂与恭敬:“地君,仙君,谢谢你们来参加阿既的订婚宴,从地府到天宫,路途遥远,这被薄酒就算我替阿既谢谢你们了。”

    从阳仔细盯了宫锦一会,没有看出任何厌恶,于是也就端起杯子以回敬,只不过樊笼这老头记恨她儿子对六笙的背叛,所以死也不端杯子,搞的宫锦有些尴尬。

    樊笼不端杯子,这敬酒敬的就不算完整啊…

    从阳想说些什么劝劝他,只不过施兰却先发难了。

    “这位仙君,莫不是有何羞于启齿的隐疾不能饮酒,所以才迟迟不肯举杯?母妃有手疾不能长久端着杯,现下仙君迟迟不肯回敬,母妃手想必都酸了,还请仙君体谅。”

    樊笼眯着小眼耷拉着嘴,不耐烦的瞥这个跟叽叽喳喳的麻雀一样的施兰:“本仙君乐意,你管得着吗你,专心演你的戏吧,还有,我看你那头发梳的不怎么结实啊,跟要掉的样子。”

    说到这句,施兰身体反射性的紧绷起来,施兰当下想摸摸头发确认一下,可看到老头不怀好意故意让她难堪似的眼神,又冷笑几声:“呵呵呵,仙君身子不佳眼神还真是好,连施兰发髻不结实都看的一清二楚,我看仙君倒是能喝酒的样子,如果仙君还敬重殿下,还请端起杯子以表达道贺诚心。”

    施兰的话开始咄咄逼人起来,瞬间踩到了樊笼的导火索。

    樊笼是个暴脾气,除了愿意让六笙这么个混世魔王欺负,别人是休想在他头上动土。

    蹭的站起来,凳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樊笼一条腿蹬到凳子上,夸张拧着眉,撇着嘴,大眼瞪小眼道:“你算老几!我樊笼活了几十万年还没哪个敢命令我,怎么着,既白很了不起吗,我为什么就要给他面子!还有今天本仙君本来就不是表达祝贺的,本仙君就是看不惯他那懦弱样,来拆台的!他有个屁了不起啊!本仙君偏偏就觉得他少年痴呆加智障,放着好好的小六不要,跑来跟你订婚,不是眼瞎是什么!这样的人居然还是未来天帝,我看天宫的人也都眼瞎了,以后早晚得让鬼族吞并!到时候别去地府请外援!”

    施兰惊怒到手抖,手里的杯子滑下来摔碎在地:“你…你竟敢公然诋毁天宫!诋毁殿下!天帝!爷爷!母妃!你们听到了吗,他们侮辱天宫还诅咒天宫被鬼族吞并!多么歹毒的心肠!”

    天帝脸色铁青,当即怒拍桌子:“樊笼仙君!本帝念在你当初为母神治过病的份上可以不计较你以往的一些胡言乱语,但今日!你过分了!”

    气氛到极点的众仙亦附和叫喊。

    的确,樊笼自从认识六笙后就不停的护着她,说了好些不利于天宫的话,早就惹起众怒,只不过他医术在三界是顶尖的,大家免不了以后出什么问题会有求于他,所以没跟他计较过,但是现在,他在天宫,在他们的地盘,当着他们的面公然辱骂加诅咒,如果还不惩罚他,那以后天宫就真的没有任何威信可言了!他们也就没有任何威信可言了!

    白色的挂满红绸的华丽大殿,数百人或小声议论或大声指责,声音汇聚成海洋像樊笼涌去,连带着从阳都受了不少责骂。

    施兰看着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是满意,祸看着方才还在与她叫嚣现在却歇了菜的老头,忍不住想笑,就算没有正面击溃那个女人,击溃维护她的人也很有快感不是吗!

    周围的诋毁还有辱骂越来越刺耳,从阳脸色开始阴沉起来。

    樊笼先前说的的确有些过分,但却也是他想说的!他既白放弃他那肯为了他不要命的六妹选择这么一个虚伪的公主,不是眼瞎是什么,天宫拥护这样一个男人不早亡还能怎样!

    他这些年谨记父神告诫不曾与天宫作对,但是现在,天宫排挤地府,天帝针对他,既白背叛小六!前两条能忍,最后一条绝对不行!事关小六,一步都不能退让。

    如果当初不是既白先来招惹小六,如果当初小六不是因为救既白昏迷不醒,如果现在既白没有背叛小六,那他还会忍下去,现在不可能!

    啪的一下,从阳学着天帝拍上桌子,但是却莫名的比天帝还要令人畏惧,平日里沉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充满逼人的凌厉:“谁再敢说我地府,我地府女君半句闲言碎语,我现在便把他撕了!”

    从阳的话如同利剑瞬间扎入在场所有人心里,或许是他的气势太过吓人,一瞬间,大殿鸦雀无声了一瞬,但下一刻却有人不服道:“撕我们!地君,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三万年前,你被那鬼王掏出心脏没死就是万幸,现下修为散尽,等同废人,估计连打我们一拳的勇气多没有,撕我们?呵呵!你可别做梦了!你们赶紧跪下认错”

    这时众人反应过来,想起了他根本没有修为的事,意识到那身气势也就是做做样子,缓过来非但没有松心,反而更羞恼,他们居然被一个毫无修为毫无仙力的人给吓住了,真是丢天宫颜面,于是恢复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更加过分的辱骂起来。

    天帝脸色铁青,介于自己高贵的身份,不屑跟地府的人多说话,任凭下面的仙帮他泻火,而楼落则是暗中偷笑,他这二哥飞升下神比他早,压了他那么多年,现下终于轮到他看他的笑话了。

    整个天宫的人团结在一起,毫不介意自己神仙的身份,应该保持宽容大度的品德,全部都跟下面凡人一样咄咄逼人的辱骂。

    施兰站在他们前面将他们的表情看的最清楚,从阳气的眼睛里血丝都冒了出来,而樊笼则是直接蹬到凳子上,拿起一个杯子摔向那骂的最欢的一个上仙,砸中人家的头,顺着脑袋留下一溜血。

    众人见状,横眉竖眼:“你还敢动手!”

    有脾气爆的,抄起凳子来就要扔,只不过这人明显眼瞎,没看到樊笼这桌子前还有那方才来敬酒的宫锦还有施兰。

    凳子被扔来,宫锦看到却来不及反应,施兰年轻,反射迅速,能躲过去,只不过身子动起来的一瞬,眼冒金光,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让宫锦支持她的好机会,一个转身,当即从背后抱住宫锦保护着她。

    凳子砸到背上,那人用了十足的力气,传来难以忍受的痛,施兰闷哼一声,正巧落入宫锦耳朵,惊了下,宫锦挣开她,查看她背后,却碍于众人不能掀开衣服看,只能有些愧疚道:“没事吧。”

    施兰看到她眼里的愧疚,暗喜一下,后又痛唧唧声音飘飘忽忽虚弱道:“没。母妃没事就好。”

    这幅明明很痛却又坚强着不肯让婆婆担心的孝顺儿媳的样子落入宫锦眼里,愧疚与疼惜更甚。

    而那扔凳子的人则是惊呆了,连忙说着对不起,众仙责怪看他一眼,见他诚心认错也不再追究,看着那婆慈媳孝的画面对施兰更加赞赏。

    听着周围的赞叹,施兰低着头,不停暗笑。

    多亏了这个蠢樊笼,她才能更得人心!

    楼落与天帝此时也站了起来,未来的天后被地府的人伤了,这事决不能善罢甘休,他们是时候出马了!

    樊笼看着施兰小人得志的样很窝火,不耐烦啧了一声,瞅着她那梳的整整齐齐端庄秀雅的发髻,毫不留情一抓,抓了下来。

    时间仿佛定格在此刻,众人看着那几乎都能与樊笼媲美的寸毛不生的光头,如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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