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正在一旁洗菜,冷不丁听到这话,吓的一个好了些。

    肩头忽然被人拍住,她反手扣住就矮身扭住,那手的力气忽的一重:“你说,我要是一把火烧了贡院,”

    听到方杰的声音,细柳甩开他的手,“你怎么不去烧皇宫呢?反正那儿天天都有人。”

    方杰看向贡院的方向:“那些学子啊书生啊,以后都是那种人。”

    那种和官场上其他人没区别的人。

    细柳则看向皇宫那个方向:“今年天旱,你有功夫想他们以后,不如想想怎么为五年前正名。”

    方杰收回目光看她:“证明什么?”

    “我们没有做错,防灾本来就是为了他们好,灾祸来临时,除了我爹顶上去,他们做什么?他们只想怎么保住自己头上的乌纱,根本不在乎人命。这种名声,我们正过来,不该吗?”

    “不是,你怎么知道今年天旱?”

    方杰对她这预判能力,很是怀疑。

    “我都没问你怎么出现在这儿,你何必问我如何知道?”细柳把手里的花束塞给他,“拿回去,哄你媳妇开心,女人会喜欢收到花的。”

    原本买到花的时候,细柳就已经心情转好了,又和方杰说了几句,心里是一点儿阴霾都没有了——过往再如何终究只是过往,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

    “姑娘,您可回来了,有两位客人执意在等。”

    一进院,十六急忙迎上来,丝毫没有之前的尴尬。

    细柳嗯了一下,直接往中厅走去。

    十六本来想接她手里的花,手都伸出去了,细柳却没看到,直接走过了。

    她低头,去忙自己的。

    “让客官久等了。”细柳一到廊下,未见人先笑声,“真是不好意思,我出去买东西了,几位要吃点儿什么?”

    说着话,她把廊下挂着的罩围裙穿上,头发一包,进去就把手里的荷花插进花瓶——买的花送了人,她就抓出一把荷花来避免自己空手而回。

    那两位客人是比较面生的,至少细柳确定是没见过的,她把花插好摆了一下,这二位就一直看她忙,等她忙完了看过来,他们才对视一眼,咳了一声。

    这举动……

    左边那位说:“你这儿的菜单我们看了,有药膳汤品是吧?”

    细柳点头,“菜单上写的我们都有,还有这些画的,和菜色一样。”

    “我不要药膳,我要羊肉汤,最好有辣椒,要大饼,那种北方的大饼子。”右边的这位立刻说,生怕说慢了被上错了菜。

    细柳点头:“好,羊肉汤,大饼,客官您北方偏西那边的吧?”

    “嗯,你知道?”他面上微有惊讶,看细柳,“看你年纪不大,也是从北边来的?”

    “只是去过。”细柳一身粗布围裙,罩住了大半个身子,头发又是全包住的,这种打扮看上去十分不显年纪,尽管她的脸是光滑稚嫩带着少女特有的胶原蛋白,但不是每个人都识货的。

    她说去过,那人就说,“老板娘看上去年纪不大啊。”

    “这和年纪有什么关系?有些人活七八十,也没出过县郡,有些人二三十年看遍天下山水。”细柳说着,给他们添茶,“两位客官要不要尝尝我们这的风情糕点?或是西域口味,或是海外口味的?”

    “我觉得千层酥就挺好,你这儿有桃酥吗?”左边这位不紧不慢的说着。

    “有,不过需要时间,酥饼现做的最好吃了。”细柳笑着,给风炉里添了块炭。

    “嗯,那就两份羊肉汤,再上个桃酥点心。”他说着,掏出荷包,“你这儿是先付钱再吃饭的规矩?”

    这个是门口写着的,昨天找木匠做的牌子,细柳点头:“我们几个弱女子开的小店,这样放心些。”

    左边的有话说:“那我们怎么知道你做的菜好不好吃?”

    “二位是头一次来,我说句不客气的,您二位就想着是拿钱买个吃亏,这样想着,一会儿菜上来,您就会觉得格外好吃了。”细柳浅笑着伸手,“承惠四吊三十文。”

    右边这位付了钱,看着她出去,低声说,“看出来了没有?是不是有些眼熟?”

    细柳耳尖,听到了,但是不太明白。

    青枋在廊下等着,一见她出来,急忙接扶住她:“姑娘,这两位似乎是从四方路来的,虽然是头次来,但那态度,很清楚我们这里。”

    “应该是调查过了,你去叫我哥来,我不太确定这两人的身份。”细柳低声说,“找到他让他立刻来,我这儿时间不等人。”

    “是。”青枋应声出去,十六在门口看到,便来厨房帮忙。

    “十六,你想好了吗?”细柳拿出萝卜洗了切块,“要是觉得心有不甘,你可以回南白庵,你又不残,做个女道也是出路。”

    十六烧着火,又是那种憨憨的笑:“姑娘误会了,我一直都知道庵里是被姑娘资助的,我和我弟去年若是没进庵里,我那时就死了,那还能活到现在,姑娘说的对,我弟弟就是因为我才活着,我若是当时死了,他现在别说要开蒙了,怕是……”

    她说着,笑容更大,“姑娘不嫌弃我们,就是恩慈了。”

    “可是方家……”细柳差点儿切到手,转头看她。

    “姑娘那时候才多大啊,别说您了,怕是方家女眷都是无辜的,毕竟方大人做的是农耕事务,我家都不种田,更不用说您家了。”她认真的说,“我那个时候已经懂事了,您别觉得我们是因为无知才这么说的,我们是真的知道这事和您无关。”

    “这话是青枋教你的吧?”细柳笑了,但这语气,一听就不是她惯说的。

    “姑娘听出来了?”她如实承认,“我嘴笨,说不了这么周全,特意让青枋帮忙,把我想说的话修整了一下。”

    细柳舀了些热水,把萝卜放进去,“你一点儿都不笨,把品文教的那么乖,以后他要开蒙了,就叫大名,说起来,你还没起。”

    “我觉得品文就挺好的,不用再起了。”十六根本不识字,对此是一点力都出不了,上次是没法拒绝,但好在细柳还是起了字,她索性就不起了,这样,这个字也就成了名。

    细柳看出她不太懂名和字,便不再说了,盖上锅盖,让十六先出去,她一人做饭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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