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学校的保安出现,才将郝珊救下来。

    人群散去,郝子涛因为搅乱学校秩序被保安带走训话。

    我们难过地彼此依偎。

    秦安然是第一个哭出声音的,“都是什么人啊,怎么会有这种人。”

    郝珊则无声地掉着眼泪,“冉冉,安然,我要怎么办?所有人都知道我被强奸了。我给我爸妈丢脸了,害他们蒙羞……”

    我捧着郝珊的脸,很认真地跟她说:“姗姗,你没有给任何人丢脸,发生这样的事儿,你是受害的那一个。任何人都无权指责你。”

    十年后,我就听过不少类似的案例。像女性被非礼强暴的社会新闻,评论里不乏指责受害女性穿得少勾引男人的。

    每当听到这样的声音,都会觉得恶心。

    我要让郝珊知道,错得真的不是她。

    将郝珊安抚好,送回了家。

    目前的局面,我真的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原本是想拯救郝珊,让她免于被渣男祸害的命运,然而,她还是躲不过另一个人渣。

    第二天,这件事儿就传得满城风雨,甚至还上了新闻。

    像我预料的一样,郝珊没有出现在学校里。

    “气死了,气死我了!”

    秦安然从外面借书回来,气愤的脸都微微有些扭曲了。

    “怎么了?”

    “隔壁班那个,见我我就拉住我问,说郝珊怎么去做人体模特啊,当着那么多男人的面,她不害臊吗?还说,她这样明显就是故意勾引人家的!”

    秦安然怒气冲冲地将借来的课本摔在桌子上。

    “真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一个女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教室门口,班主任忽然走过来,“骆冉冉,秦安然,你们过来一下。”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一起,盘问我们关于郝珊的事情。

    目前,也只有老师们能够帮助郝珊了,我就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事情的发生经过。

    女老师们纷纷叹息,不愧是经过高等教育的人,都很同情郝珊的遭遇。

    “郝珊这孩子是个好学生,家里爸爸刚出事儿,就想着打工赚钱。偏偏老天爷不眷顾这孩子,去当时间不固定,赚钱多的人体模特,还被个色狼惦记上了。几位老师,你们看看,事情该怎么处理?”

    后来,老师们一致研究后决定,报警处理!

    不能让作恶的人逍遥法外。

    我很支持几个老师的决定。

    他们在跟郝珊的父母沟通之后,郝珊的爸妈也同意这么处理。

    宝贝女儿被人欺负,他们要替她讨回公道。

    虽然当天没有留下证据,可有监控录像显示郝子涛不怀好意地尾随。而且,事发地点是未完全开放的公园,在那里提取到一些物证。

    听说,郝子涛终于被抓起来了。

    而郝珊,自此之后,我跟秦安然都再也没有见过她。

    那天,痛苦无助,是她留给我的最后印象。

    事情闹的太大,上了燕市的法治新闻频道。为了不影响学业,郝珊的爸妈给她办理的转学,这件事甚至于连我跟秦安然都不知道。

    那是有一天,我收到了郝珊的一条短信,她在短信上说:“冉冉,谢谢你跟秦安然这一年对我的照顾,我很感激你们。我走了,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欠你们的十万块钱,我会想办法还你们的,有缘再见。”

    我跟安然拼命打郝珊的手机,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到最后,干脆变成了空号。

    我么找去医院,郝珊的爸爸竟然也转院了,至于他们去了哪里,医院护士也一无所知。

    郝珊去开始新生活了,留下我跟安然沉浸在回忆里。

    一段友情,就这么戛然结束了。

    心底,不禁感到深深的失落,总会想到老梧桐树下,我们三人相视一笑的场景。

    ……

    眼看到了五月底。

    六月就是高考。

    安兴这段时间却精神不济。

    课间见到他的时候,脸色灰败,还耷拉着脑袋,很没精神的样子。

    问起他,却什么都不肯说。

    我猜测,可能是临近考试,压力太大了。

    得知鱼汤补脑,星期六的时候,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条新鲜的鲫鱼回来,准备给安兴炖鱼汤喝。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我第一次做鱼汤。

    还好,按照网络上的步骤方法,我做的还是挺成功的。

    不久,鱼汤的香味就从厨房里飘散出去。

    刚刚起床的牧晨迷迷糊糊地走进来,看着灶台上的砂锅问我,“鱼汤是给谁炖的?”

    “安兴啊,我看他最近精神不好,想给他补补身子。”

    我用汤勺盛了一碗,尝了尝味道,“不错,这一碗是给你的。”

    牧晨接过,眼中的失落很快散去,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我还在帮忙做别的菜,牧晨就坐在我身后的桌子上,一勺一勺的喝鱼汤,喝得很缓慢,表情透着满足。

    “牧晨,你最近学习累吗?”

    他点点头,“是有点,不过,还能应付。”

    “还有十多天就要高考,以后,你就要离开燕市了。”

    牧晨喝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用很认真的表情看着我,“我上大学离开燕市之后,寒暑假还能来这里住吗?”

    “只要我妈妈不敢你,我是没意见啦,毕竟户主是她不是我啊。不过……”

    “不过什么?”

    我想了想,摇摇头,“没事儿。”

    丁琦柔不是说,会跟牧晨一起出国的吗?很可能高考一结束,他就会跟丁琦柔一起离开了。

    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我忽然有些伤感。

    先是郝珊不打声招呼,人就突然消失了。

    等高考结束,安兴、牧晨跟纪安杰都会相继离开。

    到时候,好像就剩下我一个人一样了。

    这种滋味还真是不好受。

    喝完鱼汤,牧晨过来揉揉我的头发,“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上大学之后,也只有大一的课程还算紧张,以后就全凭自觉了。燕市跟京城又这么近……”

    我很惊讶地回头看他,“你不去留学了?”

    牧晨揉揉太阳穴想了想,“冉冉,我告诉你啊,这是个秘密……”

    “你说。”

    由于他突然将声音放得很轻,我不得不靠近一些,脸颊几乎都快碰到他的胸口上了。

    忽然,牧晨的呼吸靠近,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我的额头上。

    被他嘴唇碰触的那一块,好像被炽热的火舌燎到一般,灼热感在我的身体内蔓延。

    “你……”

    我又气又恼,拿着手上的汤勺敲了一下牧晨。

    牧晨笑得眼睛都弯弯的,眉眼中似落了浓浓的月色。

    “冉冉,我答应出国,只是暂时的妥协,其实,我并没有打算真的出去。我要留在这里,这才是我的家,因为有你们。”

    牧晨的话让我的动作顿住,手上的力量一松,汤勺都差点掉下来。

    牧晨手臂往前一捞,很轻松地就把汤勺接住了。

    “很惊讶吧,这是我的秘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牧晨在水池边洗碗,我则将煲好的鱼汤打包好,准备送到安兴那里。

    路上,心情就好似溅起涟漪的水池,总是不太平静。

    到了安兴家,他才刚刚起来,睡眼惺忪的。

    “安兴,我带了鱼汤,趁热喝吧。”

    安兴双眼无神,“谢谢你了冉冉。”

    看他这么没精神,我心底的担忧更甚了,“安兴,这段时间你到底怎么了?”

    我的话才刚问出口,就注意到他的眼镜微微地有些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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