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木匠看魏寒神色,老王也不是故意的。”

    她本来想着哥哥识得贵人,好狐假虎威,把那笔钱弄回来的。

    毕竟那可是好几百两银子啊,对于他们这种人家,挣几年也挣不到这么多的钱。

    鲁木匠忙呵斥妹妹:“胡说八道什么,贵人在呢!”

    魏寒并不是那种随意可糊弄的人,听到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那颗火热的心重新冷静下来。

    纸终究包不住火,宴玉根本就不是王管事亲戚的事情被捅了出来,而王管事为了钱财,随便放了个不知底细的外人进这个院子里的事情,同样也被暴露在魏寒面前。

    尽管这阴差阳错的让魏寒知道了那个散财仙人的姓名,可过就是过。

    魏寒没有同王管事家中妇人计较,他看向鲁木匠:“他若是能够提供足够有效的消息,这收受贿赂之事,我便不同他计较。但从今日起,他不能再出现在这个院子里。”

    不仅仅是王管事,鲁木匠也因此要受到牵连,魏寒原本看重鲁木匠,回去便当场提拔了另外一个人来分鲁木匠的权力,他还扣下了鲁木匠三个月的俸禄。

    鲁木匠刚来管这个小院子的时候,也是见过这位魏大人的雷霆手段了,知道这样的惩罚,其实已经算得上施恩,他面上羞愧难当,当即赌咒发誓,便是打断小舅子的腿,也一定逼着他想出足够有用的讯息来。

    魏寒对此却没有抱多少希望,他提着小箱子匆匆入了宫。

    乔青这边已经洗漱完,正打算早些歇息呢,就听得宫人传报,说是魏寒求见。

    “请魏卿进来。”

    魏寒这么急着见她,肯定是有大事,乔青便拢了衣衫,随便扒拉了两下头发就去见自己的得力臣子。

    魏寒先是给乔青看了她要的小玩意,原件都是大东西,不过送来的是精巧的小模型。

    第一个是经过改进的水车,在齐朝,水车早就被人发明出来了,名字叫翻车。

    这毕竟是小农经济的时代,除了提高商业,提高生产力也非常重要。

    乔青没接触过农业这么一块,也是个外行,但是这些内行又没有时间。

    这都是愚民政策的缘故,工匠们手艺再好,大多数都只是世家贵族手中的牵线木偶。

    乔青把那个精巧的水车模型放入水槽,指尖点了点上头那个踩水的小人,松开手之后,水车果然像她记忆里一般动了起来。

    “放大的版本你可看过,水车运水的能力如何?”

    魏寒道:“改善之后,抽水的能力是原本的两倍。”

    “朕记得你在江南有不少田地,暂且在那边先尝试,若是能够成功,便推行开来。”

    制造水车用的是木头,只要引水工作做的好,连着的良田用一个水车足以。

    北方这边多干旱,生活引水尚且不够,耕种的又多为高粱小麦,推广水车的成本未免太高。

    “是。”

    乔青又说:“你瞧这个构造,是不是像是龙骨?”

    魏寒应声附和:“的确是像。”

    “既然是新做出了的东西,就不要叫翻车,给它再取个名字,叫龙骨水车,到时候就专门差人守着这水车。”

    她多提供一个新兴岗位,解决大齐子民的就业问题。

    乔青说:“做出这个水车的工匠,别忘了额外奖励一笔钱。对了,这个钱要当着其他工匠的面给,告诉他们,今后谁能研发出足够好的东西,朕照样大大有赏。”

    之前就说了有赏,但是乔青相信,亲眼看到别人拿到银子,证明她君无戏言,那种冲击力绝对不一样。

    而且进度有所不同,会引发良性竞争。

    “是,臣会安排下去。”

    乔青又继续看她的其他小玩意。

    水车是民生大计,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些是乔青让人尝试着制作的精巧的小玩意,都是玩具,乔青打算包装一番,再配上话本子之类各种软广硬广,把这段东西倾销给那些世家贵族。

    这些东西要控制产量以保证高价,老百姓衣兜里钱少,还是得从士大夫们口袋里掏钱。

    乔青看着水槽里的小人踩水,只恨当年不多读几本书。

    后世之人穿越到古代,有几样东西似乎十分挣钱,譬如说玻璃,水泥,这都是能够迅速发展工业的东西。

    但可惜的是,乔青根本是一无所知。毕竟乔氏集团主要涉及的是文娱这一块,和工业没有多少关系。不依靠现代科技,怎么把这些东西做出来,书本里也没有教。

    玻璃乔青都不知道怎么做,也不知道配方,只知道玻璃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可以从沙子中提取出来。

    这些都是她初中时候就学到的化学知识,好在她记性算不错,读过的书都还记得。

    至于水泥,要量产水泥得先找到石灰岩,大致的成分她倒是知道一些,这些成分的配比,步骤,乔青就不知道了,不过也不着急,可以花时间慢慢试。

    更关键的是,原材料目前就很成问题。

    因为齐国并没有能够将石头大量粉碎成粉末的机器,要研究出水泥,她得让工匠先制造出碎石机器。

    全部都是手工制作,这些厉害的工匠整整做了两三个月,才改进出了现在的结果,其他的东西就更不能着急了。

    乔青不可能把全部的经费都浪费在这上面,只能让那些工匠尝试着慢慢来,他们将机械劳作的时间全部放在研究创新上,几个月不成,一年两年内总能做出一件新东西来。

    然后新东西赚来的钱,再全部砸进去,作为科研经费。

    “魏卿好像对着水车不太能看得上?”

    乔青观摩水车的时候,心情还是十分绪感染,也跟着况。

    让她提出建议,指点一二还行,卖弄才学她是做不来的。

    可真万一是个这么厉害的人才,她要是就这么放过了,这么对得起自己。

    不管怎么样,得先把人弄来。金钱,美人,美酒,她很有诚心。

    让她三顾茅庐也行,乔青在真正的贤才面前,是可以把所谓帝王威严这种东西先搁一搁的。

    反正她又不是原住民,生长在红旗下,真没有那种发自内心看不起下等人的傲慢感。

    对某些清贵的世家子来说,让他们向卑贱者低头,可能还不如让他们去死。

    乔青一向是个实用主义者,等到时候,把她礼遇人才的故事总结一下,传出去能为她博取更多的美名,那才是面子里子都有了。

    “人很难找吗?”

    乔青的势力,在长安街找个人应该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魏寒说:“这工匠还有个身份,就是那日在大街上乐善好施的神仙公子,听那些工匠说,他的性格十分古怪,和常人不同。”

    “正常,凡是天赋极高者,大多都有些异于常人的怪癖。”

    乔青都习惯了,她以前从小念的书里,什么科学家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故事都听烂了,什么煮鸡蛋的时候把自己的手表丢进锅里,鸡蛋却还留在外面。

    什么明明有洁癖,晚上却喜欢折腾自己的脚,一天要挤上十次脚趾来促进大脑开发,还有疯狂喜欢蓝色,一天到晚穿个蓝衬衫的。

    像这个宴玉,往自己的脸上戴个黑头套,遮住自己漂亮的容貌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或许正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会吸引旁人注意力,才往脸上戴这个东西,毕竟这种研究者很讨厌旁人的目光,喜欢安静,总是专注自己的世界。

    魏寒苦恼自己找不到人,乔青却灵机一动,想出了个好主意。

    “你之前不是说,册子已经在写了吗?”

    魏寒点头:“还未写好。”

    乔青便说:“不用写太长,叫那王管事来,把那人的容貌特征描绘清楚些,把故事写进这两天,然后把见面的地点写进去。”

    如果那人本来就是冲着她来,那听到那个故事,应该就会来故事里提到的地点试一试。

    万一对方是敌非友,那也可以通过话本将人塑造成大奸大恶之徒。

    魏寒眼睛一亮:“陛下圣明!”

    他心急如焚,这就要告退:“那臣现在就差人去写。”

    乔青喊住他:“既然是这等重要人物,何必多让人知晓。

    她冲着魏寒一笑:“研磨,朕给你写一个。”

    乔氏那非常富有传奇色彩的企业文化故事就是她编的。

    又过了两日,大街小巷的说书先生又换了个新话本。

    话本讲的乃是一个大山青年的故事,说是从前有座叫做阿里的山,就坐落在齐国边境处。

    阿里山里有个十分俊俏的郎君,名字叫玉郎,玉郎是个十分聪明能干的青年,有个十分心爱的姑娘,叫小燕。

    小燕生得十分貌美动人,同玉郎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为了能让小燕过上好日子,玉郎带着小燕出了山,打算靠着自己聪明伶俐的双手,发家致富。

    这一对十分可爱的金童玉女到了城里,你挣钱,我织布,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好不快活。可那小燕,因为生得貌美。教那可恶的恶霸看上,想要娶了当做小妾。

    玉郎虽然聪明,可是无权无势,他决定要告官,为自己讨回公道,奈何当地官府和那恶霸勾结在一起,玉郎被好友背叛,竟是被恶霸所害。

    被抢走了未婚妻小燕,玉郎竟是险些沦落为乞儿,这日他到了长安,正是悲愤之际,他遇到了仙人下凡,点拨了他一番。

    仙人说,虽然官商勾结,可并非处处如此,让他去寻张青天。

    玉郎得了仙人点拨,想了办法到张青天跟前告了状,果然,张青天还了他的清白。

    不仅仅如此,凭借着自己出众的才能,玉郎还被张青天身边一个贵公子赏识,一下子从野鸡变成凤凰,不仅洗清了冤屈,有情人终成眷属,还衣锦还乡,过上了人人羡慕的荣耀日子。

    这个故事讲得那个是一波三折,先是营造甜蜜气氛,美好爱情让人向往,然后突遭恶霸,妻离子散,听得围观百姓义愤填膺,恨不得把恶霸和狗官砸死。

    后面玉郎鱼跃龙门,一飞冲天,又是人人喜欢听得草根逆袭的升级流故事。

    而且这个张青天,虽然取的是化名,但是大家一听几个特征,立马就联想到了张纵,而那个贵公子,话本里描绘他的形象就都是赞美之词,最后点名贵公子乃是天子xx帝的時候,老百姓也自动带入当今天子的形象,跟着夸一句天子英明神武。

    再加上前些日子流传的仙人郎君的事情,很多人都把故事当成了真,吃饭喝酒都在讨论这个新的话本。

    乔青还在话本里暗搓搓的黑了一个不太听她话的官员,对方教导了许多学生,可谓是桃李满天下,她也不指望这个话本一下子能够给那人太多的打击,就是埋个隐雷在此。

    以后等人被她抓到证据,整治的倒台了,就可以把这件事拿出来再歌颂一遍她的明辨黑白,英明神武。

    至于玉郎和小燕,那就是把宴玉的名字拆开来,那个人能够藏得那么好,让京城众多势力寻他不见,身边肯定少不了帮他的人。

    就算那个天才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他身边的人也不可能听不懂如此明显的暗示。

    事实上,天易阁来的师兄弟的确是听懂了,但是又有点不太敢置信。

    这话本写的实在是太扯了,他们阁主那么厉害,怎么会是那样连恶霸奈何不了的小可怜。

    而且还什么青梅竹马的小燕,天易阁一个女人都没有,哪里来年轻貌美的小燕。

    他们很是想要问一问自家阁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胆怯,不敢去问。

    天易阁成立了很多年,生活在天易阁的人,每一辈都会在很小的时候,被灌输要奉阁主为主,对他绝对的忠诚。

    如果有异心者,会被灌输药物,遗忘所有的记忆,送出天易阁。

    因为阁主的身上有许多的秘密,这些秘密可能会危及天易阁,危及他们这些阁众的性命。

    玉扇和阿宝有记忆以来,天易阁就是这么个运作模式了。

    在他们眼中,阁主冷漠,孤僻,但是十分强大,他懂得很多,简直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这个奇奇怪怪的话本,肯定是书坊为了钱勉强编出来的。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是阿宝和玉扇两个人还是坐在了话本里暗示的那个地方,想要看看自家阁主会不会来。

    在话本里,玉郎得到天子赏识的地方,就是一家新开张的酒楼。

    是的,大部分人听了这个故事,大多数会以为这是新酒楼为了卖酒菜,请人写的新话本,只有了解情况的人,听到宴玉、仙人,还有被改了形象的王主管,包括宴玉对那些工匠说过的话,这样的细节,才会知道其中一些暗示。

    酒楼的包厢,被贵人盘了下来,这个贵人自然就是乔青。

    毕竟这个酒楼也是她的私产,编话本的时候,她顺手给新酒楼打了个广告。

    来往的客人很多,王管事连着那些石匠也来酒楼做了几日的帮工。谁让王管事说了,对方的气质很特别,就算是带个头罩,他也一定能认出来。

    阿宝和玉扇没有能够定到新酒楼的包厢,只好花钱包下了酒楼对面的茶楼,打开窗户一直盯着隔壁。

    闻着对面酒楼里飘来扑鼻的饭菜香,阿宝的口水哗啦啦的流:“师兄,你是不是猜错了,咱们阁主真的会来吗?”

    他们原本的打算是清理门户结束就回天易阁的,结果碰到阁主,就暂时留在京城了。

    偏偏阁主根本不要他们,送他们去吃牢房之后,就神出鬼没,让他们简直像是抛弃的可怜虫。

    “我也不知道,不过再找不到阁主的话,我们就回去。”

    玉扇话音刚落,他的胳膊就被阿宝掐住:“啊,在那里,在那里,阁主他真的来了!”

    酒楼门口,看到宴玉的王管事差点没有激动的再次晕倒,他一下子冲了进去,用自己胖胖的身躯去抱住宴玉的大腿:“小玉啊,贵人就在上面等你,你这几天去那哪里了,想死我了!”

    王管事太过失态,不过一圈人立马把两个人围了个密不透风,一边还对看过来的客人们解释:“亲友走散好多年,久别重逢,有些失态。”

    宴玉就在这些人形成的小包围圈中,被请上了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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