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再见
柳暨站在珠帘前，恭敬对珠帘后的说完最后一句话：“北越平都的玉颜坊分店已经开张一月，生意颇为火爆，前些天每日不到半日货品就销售一空，供不应求。后来补充了货源，情况才有所缓解。”
“我知道了，这些日子事务繁多，辛苦柳先生了。”
珠帘后女子清越的声音缓缓流淌而来，如硬玉相击，如幽谷溪涧回响。
“这是属下职责，何来辛苦之说。”柳暨应道。若在他年轻的时候，别人告诉他他会对一个女子如此崇敬恭谨，他会大笑着打掉那人门牙。若在当年落魄的时候听到这句话，他会冷冷的瞥那人一眼，从一旁绕过。
可是现在，他曾经以为的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
汇报完必，柳暨从房间中走出，看着眼前偌大一个庄园，他神色有些恍惚。
不过四年，仅仅四年，房中那女子将玉颜坊开遍大江南北，如今更是把玉颜坊开到了别国。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玉颜坊不过是她名下一个产业，在青州几年，她还掌控了部分漕运，暨南最大的漕帮几个长老里就有她的人。女子究竟把手伸向多少行业，他也不太清楚。只他知道的产业总值加起来，估计抵得上东辰十年的税收。
“柳先生！”身着青衣的侍女屈膝对他行礼，柳暨回过神，对她略一点头，朝前走了。他如今也不是当年那般落魄的柳暨，而是女子名下三大管事之一的柳管事，是这从未在人前显露身份的主公的代表，在青州也算得上说一句话震三震的人物。
柳暨走后，房间里的婢女打起帘子，那神秘女子终于显露真容。她容貌最多算是清秀，身段匀称高挑。看到她那双眼睛，你会瞬间忽略掉她的容貌，只注意到她那种沉静大气的气质。正是四年后的沈君兮。
忽然，窗外响起一声鹰啼，婢女熟练的打开窗户，一只神骏的金雕从窗户飞了进来，锋利的尾羽在阳光下反射着灿烂的光芒。
这只金雕进了房间，飞到沈君兮肩上，一双利爪“嘶拉”一声划破了沈君兮的衣衫。
“夜枭，说了多少次，不要往我肩上站。你都这么大了还以为自己是当初那只小鸟儿啊！”沈君兮头上浮起黑线，从夜枭一双爪子开始变得坚硬后，它已经不知道毁了自己多少件衣服了。幸亏自己这些年赚了些钱，不然都养不起这只蠢鸟了。
金雕立刻转头，蹭了蹭沈君兮的侧脸，一双豆大的眼睛不知怎么显现出一种可怜的神色。
沈君兮一看到这种眼神，好气又好笑，每次一闯祸这家伙就这样看着她，弄的她想生气也生不出来。
“下次再这样，别怪我把你煮了炖汤！”
夜枭讨好的叫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
一旁的婢女看着这重复了无数遍的场景，已经不想说什么了。每次主子都说要把夜枭煮了炖汤，可夜枭现在仍好端端的站在她的肩膀上，甚至还越来越嚣张。
解下夜枭腿上绑着的小竹筒取出里面的信，沈君兮看完之后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神色。
“袖琥，袖魄，我们回府！”
袖琥，袖魄是沈君兮在青州收的两名婢女，本来为官宦人家之后，却因为奸人陷害在四年前那场混乱的动荡里家破人亡，在沈君兮设法两人手刃仇人报仇后，两人就一直忠心耿耿的跟着沈君兮。
回到沈府来到后院，谢意如一脸神秘的对她说：“你猜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君兮暗中翻了个白眼：“爹要升官了，我们也快要回京了。”
“你怎么知道？”谢意如讶异，可想到自己这个闺女开个小铺子也能开成现在这个规模，还成日出去不知道忙些什么，她忽然就明白了，沈君兮在外面肯定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看着已经快四十岁在这个年代都能当奶奶的年纪还保持着“少女活泼”的谢意如，沈君兮已经习惯了。
可能是因为自己当家做主，头上一没有婆婆之类的大神压着，二没有后院里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捣乱，三还有一个能力过人的闺女。谢意如这些年过得分外愉快，都成亲十多年却还和夫君如同蜜里调油一般，成天闪瞎一众狗眼。连沈君沉有时候都受不了忍不住向沈君兮吐槽。
得到消息不久后，朝廷的圣旨也下来了，沈靖寒被封为户部侍郎，要求他择日回京。这几年沈靖寒在青州政绩颇多，也是时候回到京城升迁进去东辰官场的核心了。
在青州百姓依依不舍的送别下，一家人踏上了重返陵京之路。
沈靖寒想到第一次走上这条路时一家人的惨状，又看看如今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的境遇，一时间感慨颇多。
沈君兮走上这条熟悉的路，心中也有些感慨。这是她离开北越来到东辰印象最深的一个地方。提起北越，沈君兮本来就浓黑的眸子黑的更加彻底，这些年她逐渐壮大后，也派了不少人去北越寻找涂山君，纹身的消息，所获却并不让她满意。
在北越，她从涂山君的出现查起，顺着一路往下查他的后人。本来一切还算顺利，可到了三四十年前，涂山君的那一辈后人忽然人间蒸发，无论沈君兮耗费再多财力物力，也找不到任何踪迹。至于那纹身，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了。
沈君兮无法，只想着待在北越的势力壮大后探查探查皇家的消息，毕竟当初追杀她的，可是北越玄铁卫。现在她在北越羽翼未丰，贸然去查皇家，只会给自己未成长起来的势力带来灭顶之灾。
车马队列行了十余日，终于到了陵京城门前，沈君兮正坐在马车中同谢意如闲聊等待进城，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沈君兮从侧面掀开帘子，就看见一群人身骑骏马，从远处飞驰而来，卷起尘土无数。为首的那人容貌极好，唯英挺眉宇让人不得将他错认为女子。
“殿下，这回可是我赢了！”忽然，那人身后一人纵马超出他大半个马身，没一会功夫就冲在了他前面，头也不回的大笑着说道。
“这可不一定！”那人一挑眉，拉紧缰绳让胯下骏马前蹄扬起，从路旁摊贩的摊子上直接踩过，没一会功夫就超越了那人。
“还是殿下骑术过人啊！”被越过的男子也不恼，笑着叹服道。
他们纵马从城门飞驰而过，神采飞扬，谈笑自若，守城禁卫军见是这几位大爷，忙退到一旁，半点不敢阻拦，还生怕被误伤到。
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沈君兮认出为首的那位被称为殿下的，正是如今盛宠最隆的雍王明炎。这四年里雍王因围场救驾重得沅帝宠爱，行事嚣张自傲至极，她也没能想象出那个曾经孤僻冷漠的少年是怎么嚣张自傲的。今日得见，若不是那张脸没变，她简直认不出这人是曾经的雍王。
回头看雍王与一众纨绔子弟经行处，只见人仰马翻，一片狼藉。被踩翻的摊子摊贩们哭丧着脸，恶狠狠咒骂着雍王的名讳。
谢意如皱着眉头让下人给他们送去一些银子，转头对沈君兮道：“完了，你爹刚进京第一封折子估计内容已经想好了。”
沈君兮苦笑，按照沈靖寒的性子，他确实会这样做。刚上朝就要得罪如今京中炙手可热的雍王，这仕途不是一般的坎坷啊。
虽然如今已经有了在京中置办宅子的能力，但沈靖寒一家还是带着车马回了沈府。还未分家就住在外面，只会让外人笑话他们不懂礼。
这回沈靖寒一家回来，他们所受到的待遇与上一次回来截然不同。
一家人回了濯墨院，看着一尘不染还隐约有新建过痕迹的院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什么。
当夜，沈君兮正坐在桌边百~万\小!说，忽然听到窗户那里传来“扣扣”的急促敲击声，沈君兮开窗，就见到夜枭立马钻了进来，它小声短促的叫着，扑腾着翅膀在房间里绕着沈君兮飞个没完。
沈君兮眼神一凝，看见了夜枭嘴里叼着的蓝色布条，安抚下夜枭从它嘴中取出那块布条，沈君兮发现上面还沾着血迹，颜色鲜红，应该是刚流出来不久的。qXUo
能让夜枭如此焦急的，除了她应该就是常年与她用夜枭通信的那人了。
“他怎么了？”沈君兮问道，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心已经不静了。一只金雕又怎么会说话呢？再聪明它也只是一只金雕。
夜枭却像是听懂了沈君兮的，扑腾着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在窗外小声叫着，似乎催促她快来。
沈君兮一咬牙，拿出药箱里一些常用的药粉和自己配制的用来防身的毒粉，利落的从窗户翻了出去。
跟随着夜枭，沈君兮出了濯墨院，来到了沈府的花园里。
夜枭在前面不远处停住了，一会儿往回飞一会儿又往那边飞去。
沈君兮屏息，捏紧手中用来防身的药，在假山后面发现了昏迷不醒的魏琅轩。他脸色苍白，胸前衣服被血液浸透，全身上下有六七处伤口。
草草包扎了一下魏琅轩身上流血不止的伤口，沈君兮半拖半抱的把魏琅轩弄回了自己的房里。
“我知道了，这些日子事务繁多，辛苦柳先生了。”
珠帘后女子清越的声音缓缓流淌而来，如硬玉相击，如幽谷溪涧回响。
“这是属下职责，何来辛苦之说。”柳暨应道。若在他年轻的时候，别人告诉他他会对一个女子如此崇敬恭谨，他会大笑着打掉那人门牙。若在当年落魄的时候听到这句话，他会冷冷的瞥那人一眼，从一旁绕过。
可是现在，他曾经以为的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
汇报完必，柳暨从房间中走出，看着眼前偌大一个庄园，他神色有些恍惚。
不过四年，仅仅四年，房中那女子将玉颜坊开遍大江南北，如今更是把玉颜坊开到了别国。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玉颜坊不过是她名下一个产业，在青州几年，她还掌控了部分漕运，暨南最大的漕帮几个长老里就有她的人。女子究竟把手伸向多少行业，他也不太清楚。只他知道的产业总值加起来，估计抵得上东辰十年的税收。
“柳先生！”身着青衣的侍女屈膝对他行礼，柳暨回过神，对她略一点头，朝前走了。他如今也不是当年那般落魄的柳暨，而是女子名下三大管事之一的柳管事，是这从未在人前显露身份的主公的代表，在青州也算得上说一句话震三震的人物。
柳暨走后，房间里的婢女打起帘子，那神秘女子终于显露真容。她容貌最多算是清秀，身段匀称高挑。看到她那双眼睛，你会瞬间忽略掉她的容貌，只注意到她那种沉静大气的气质。正是四年后的沈君兮。
忽然，窗外响起一声鹰啼，婢女熟练的打开窗户，一只神骏的金雕从窗户飞了进来，锋利的尾羽在阳光下反射着灿烂的光芒。
这只金雕进了房间，飞到沈君兮肩上，一双利爪“嘶拉”一声划破了沈君兮的衣衫。
“夜枭，说了多少次，不要往我肩上站。你都这么大了还以为自己是当初那只小鸟儿啊！”沈君兮头上浮起黑线，从夜枭一双爪子开始变得坚硬后，它已经不知道毁了自己多少件衣服了。幸亏自己这些年赚了些钱，不然都养不起这只蠢鸟了。
金雕立刻转头，蹭了蹭沈君兮的侧脸，一双豆大的眼睛不知怎么显现出一种可怜的神色。
沈君兮一看到这种眼神，好气又好笑，每次一闯祸这家伙就这样看着她，弄的她想生气也生不出来。
“下次再这样，别怪我把你煮了炖汤！”
夜枭讨好的叫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
一旁的婢女看着这重复了无数遍的场景，已经不想说什么了。每次主子都说要把夜枭煮了炖汤，可夜枭现在仍好端端的站在她的肩膀上，甚至还越来越嚣张。
解下夜枭腿上绑着的小竹筒取出里面的信，沈君兮看完之后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神色。
“袖琥，袖魄，我们回府！”
袖琥，袖魄是沈君兮在青州收的两名婢女，本来为官宦人家之后，却因为奸人陷害在四年前那场混乱的动荡里家破人亡，在沈君兮设法两人手刃仇人报仇后，两人就一直忠心耿耿的跟着沈君兮。
回到沈府来到后院，谢意如一脸神秘的对她说：“你猜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君兮暗中翻了个白眼：“爹要升官了，我们也快要回京了。”
“你怎么知道？”谢意如讶异，可想到自己这个闺女开个小铺子也能开成现在这个规模，还成日出去不知道忙些什么，她忽然就明白了，沈君兮在外面肯定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看着已经快四十岁在这个年代都能当奶奶的年纪还保持着“少女活泼”的谢意如，沈君兮已经习惯了。
可能是因为自己当家做主，头上一没有婆婆之类的大神压着，二没有后院里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捣乱，三还有一个能力过人的闺女。谢意如这些年过得分外愉快，都成亲十多年却还和夫君如同蜜里调油一般，成天闪瞎一众狗眼。连沈君沉有时候都受不了忍不住向沈君兮吐槽。
得到消息不久后，朝廷的圣旨也下来了，沈靖寒被封为户部侍郎，要求他择日回京。这几年沈靖寒在青州政绩颇多，也是时候回到京城升迁进去东辰官场的核心了。
在青州百姓依依不舍的送别下，一家人踏上了重返陵京之路。
沈靖寒想到第一次走上这条路时一家人的惨状，又看看如今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的境遇，一时间感慨颇多。
沈君兮走上这条熟悉的路，心中也有些感慨。这是她离开北越来到东辰印象最深的一个地方。提起北越，沈君兮本来就浓黑的眸子黑的更加彻底，这些年她逐渐壮大后，也派了不少人去北越寻找涂山君，纹身的消息，所获却并不让她满意。
在北越，她从涂山君的出现查起，顺着一路往下查他的后人。本来一切还算顺利，可到了三四十年前，涂山君的那一辈后人忽然人间蒸发，无论沈君兮耗费再多财力物力，也找不到任何踪迹。至于那纹身，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了。
沈君兮无法，只想着待在北越的势力壮大后探查探查皇家的消息，毕竟当初追杀她的，可是北越玄铁卫。现在她在北越羽翼未丰，贸然去查皇家，只会给自己未成长起来的势力带来灭顶之灾。
车马队列行了十余日，终于到了陵京城门前，沈君兮正坐在马车中同谢意如闲聊等待进城，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沈君兮从侧面掀开帘子，就看见一群人身骑骏马，从远处飞驰而来，卷起尘土无数。为首的那人容貌极好，唯英挺眉宇让人不得将他错认为女子。
“殿下，这回可是我赢了！”忽然，那人身后一人纵马超出他大半个马身，没一会功夫就冲在了他前面，头也不回的大笑着说道。
“这可不一定！”那人一挑眉，拉紧缰绳让胯下骏马前蹄扬起，从路旁摊贩的摊子上直接踩过，没一会功夫就超越了那人。
“还是殿下骑术过人啊！”被越过的男子也不恼，笑着叹服道。
他们纵马从城门飞驰而过，神采飞扬，谈笑自若，守城禁卫军见是这几位大爷，忙退到一旁，半点不敢阻拦，还生怕被误伤到。
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沈君兮认出为首的那位被称为殿下的，正是如今盛宠最隆的雍王明炎。这四年里雍王因围场救驾重得沅帝宠爱，行事嚣张自傲至极，她也没能想象出那个曾经孤僻冷漠的少年是怎么嚣张自傲的。今日得见，若不是那张脸没变，她简直认不出这人是曾经的雍王。
回头看雍王与一众纨绔子弟经行处，只见人仰马翻，一片狼藉。被踩翻的摊子摊贩们哭丧着脸，恶狠狠咒骂着雍王的名讳。
谢意如皱着眉头让下人给他们送去一些银子，转头对沈君兮道：“完了，你爹刚进京第一封折子估计内容已经想好了。”
沈君兮苦笑，按照沈靖寒的性子，他确实会这样做。刚上朝就要得罪如今京中炙手可热的雍王，这仕途不是一般的坎坷啊。
虽然如今已经有了在京中置办宅子的能力，但沈靖寒一家还是带着车马回了沈府。还未分家就住在外面，只会让外人笑话他们不懂礼。
这回沈靖寒一家回来，他们所受到的待遇与上一次回来截然不同。
一家人回了濯墨院，看着一尘不染还隐约有新建过痕迹的院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什么。
当夜，沈君兮正坐在桌边百~万\小!说，忽然听到窗户那里传来“扣扣”的急促敲击声，沈君兮开窗，就见到夜枭立马钻了进来，它小声短促的叫着，扑腾着翅膀在房间里绕着沈君兮飞个没完。
沈君兮眼神一凝，看见了夜枭嘴里叼着的蓝色布条，安抚下夜枭从它嘴中取出那块布条，沈君兮发现上面还沾着血迹，颜色鲜红，应该是刚流出来不久的。qXUo
能让夜枭如此焦急的，除了她应该就是常年与她用夜枭通信的那人了。
“他怎么了？”沈君兮问道，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心已经不静了。一只金雕又怎么会说话呢？再聪明它也只是一只金雕。
夜枭却像是听懂了沈君兮的，扑腾着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在窗外小声叫着，似乎催促她快来。
沈君兮一咬牙，拿出药箱里一些常用的药粉和自己配制的用来防身的毒粉，利落的从窗户翻了出去。
跟随着夜枭，沈君兮出了濯墨院，来到了沈府的花园里。
夜枭在前面不远处停住了，一会儿往回飞一会儿又往那边飞去。
沈君兮屏息，捏紧手中用来防身的药，在假山后面发现了昏迷不醒的魏琅轩。他脸色苍白，胸前衣服被血液浸透，全身上下有六七处伤口。
草草包扎了一下魏琅轩身上流血不止的伤口，沈君兮半拖半抱的把魏琅轩弄回了自己的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