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两位前辈已经试过?”我继续试探地问了问。

    只见塞外怪侠低下头重新思索着下一步棋该走的路数,紫衣老者将棋子捏在掌心把玩着,似乎一瞬间他们两个人又与外面的世界斩断,变成了只会下棋的人偶。

    我摇了摇头不再跟他们纠缠,有些话如果他们想说自然会说,如果不想说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没有用。

    我站起身看着距离广场不远的金窗阁楼上,此刻竟然灯火阑珊,沈可人说那里有一口棺材,可棺材里面装的却不是人,如果这城里一定有一个什么主宰,我想那么这个主宰一定住在这个金窗阁楼里。

    阁楼的门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木质的楼梯满是灰尘,留下一连串的脚印,可却只有上没有下的,如果是脚印是沈可人留下的,那么她一定没有按原路返回。

    阁楼一共三层,下面两层的摆设看上去都差不多,里面的装饰相较于城中其他角楼要华贵一些,西域风情尽显,不过并没有像沈可人说的那般恐怖。

    走到第三层,一抹月光顺着金窗倾斜而下,映在面前一口深红色的木棺上,妖异无比。

    棺材不知道是什么木质的,浓烈的香气扑鼻,除了摆放在不该摆放的位置之外,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在阁楼上放着一口棺材,换做胆小的人也许会拔腿就跑,换做胆大的人就必须打开看一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死后没有入土为安。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推了一下,木质的棺盖与棺材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让人心头一紧。

    身体在这一瞬间仿佛过电一般,我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印象中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内心感到如此恐惧,以往跟朱九回下幽冥时都没有像今天这般恐惧过。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在这阁楼的某个角落里有一双阴郁的眼睛在盯着我,盯得我后背发寒。

    月光顺着棺材盖打开的缝隙入射,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穿着红色绣花鞋的脚,惨白的袜子与猩红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的时候我曾听住在村东头的三婶讲过一个故事,名字叫做一双绣花鞋,说的是mín guó时期一个地主家借妻生子的故事。

    听三婶说借妻在当时的mín guó是一件经常发生的事,如果乡绅的几个女人生不出孩子就借别人的老婆生子,待到孩子生下来出了满月再将借来的女人还回去。

    可是借妻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大多数都在孩子还未出生的时候就被乡绅的几个老婆设计害死,以免她们在家里失去地位。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一旦有人怨死难免就会有一些离奇的事情发生,而三婶讲的那个绣花鞋的故事就是被乡绅老婆害死的借妻化为厉鬼杀人的事。

    小的时候每次听这个故事都能让我几晚上睡不好觉,甚至连师父的密室我都不敢去,那里没有光,点起蜡烛更让人毛骨悚然。

    以至于就算到了现在每当我听到绣花鞋的时候都会联想到那个恐怖的故事,更何况此时此刻就亲眼看见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提着胆子,继续将棺材盖缓缓向上推,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身体逐渐出现在我的身前。

    鲜红的嫁衣上缝缀着龙凤呈祥的刺绣,晶莹剔透珍珠垂在身上,还有那一双交叉在胸前惨白的手,十指指甲出齐的长,让人看了身子一窒。

    此时此刻我屏住呼吸,不觉间双腿竟然有些发抖,说真的,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这么衰过,刀架在脖子上我都没有这么腿软过。

    这阁楼实在静得可怕,仿佛诺大的古城只剩下推棺材这一个声音,直到“哐当”一声,棺材盖的一头落在地上,世界才彻底静止。

    棺材内的女人让我尽收眼底,那是一张惨白的脸,弯弯的五官就好像是用朱砂画上去的,此时此刻正看着我笑,仿佛在我耳边响起一串刺耳的笑声。

    恐惧的一幕吓得一哆嗦,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棺材里装的竟然是一具无头的尸体。

    “这头竟然是纸扎的!”我满心疑惑,想来沈可人说棺材里面装的不是人是这个意思。

    难道说这尸体放在阁楼上的原因是缺了头颅,所以才无法入土为安。

    可这尸体又为什么到了现在都没有腐烂,就像活人一样栩栩如生?

    “不对!”我心里咯噔一声,迅速跑到金窗旁向外看去,塞外怪侠跟紫衣老人仍旧坐在广场上下棋,寒气一瞬间从我的头顶凉到脚底。

    其实这里最可怕的并不是这具没有腐烂的无头女尸,而是那两个古装打扮的老人,甚至我很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人。

    难怪沈可人对他们会有那么大的抵触,想来一定是也想到了这一点。我抱起棺材盖,正当我打算将棺材盖起来的时候,那颗纸扎的头忽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妖异的栩栩如生的绝世容颜!

    此时此刻正挣扎身体从棺材里爬出来,僵硬的动作就像纸扎的一样。

    我一把将棺材盖丢掉,打开窗也不管有多高直接跳下去,落地的一瞬间我只觉得双脚一麻,一个踉跄双脚蹬了好几次都没站稳。

    我回过头大口地喘息着,在那张金窗内那一张纸五官好似用朱砂画出来的纸扎的白脸正微笑地看着我。

    “呵呵……”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我耳边响起,吓得我一哆嗦。

    “你干什么!”我拍着胸脯大口地喘息着。

    “哈哈,想不到你胆子竟然这么小。”沈可人蹲在我身旁娇笑。

    “你胆子大不是也从窗户上跳下来的吗?”

    “呀!你咋知道?”沈可人瞪大双眼。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爬起身掸掸身上的尘土,心有余悸,再一抬头金窗里面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好歹我是安稳着陆,不像你这般摔得这么丑。”

    “五十步笑百步。”

    “什么意思?”沈可人秀眉微皱,满脸疑惑。

    “这都不懂?”

    “怎么,没读过书很丢人吗?”沈可人白了我一眼,绕过广场向着土坯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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