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秦轻羽的手腕一紧,就已经被冷瑜探身过来紧紧的摄住。

    很痛啊,你究竟知道不知道轻重?秦轻羽一皱眉,“应该是吧。他说他名叫冷千夜。”

    冷瑜看起来很,我可以帮你解决。”冷瑜看出了秦轻羽的难处,忙言道。

    迟疑了一下,终究敌不过冷瑜那恳求的目光,秦轻羽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冷瑜朝秦轻羽感。

    “他没有必要骗我。”描画好最后一笔,秦轻羽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峨嵋淡扫间就已经仪容万千,她不过是按照娘当年的妆容为自己也依葫芦画瓢的画了一个,却没想到镜子里的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明-艳。

    额间贴了一片小小的金色莲花,发髻束起高高的耸在脑后,完全将她的脸展露了出来,眼梢按照娘当年那般稍稍的画了一点红,不用眯眼就已经媚态横生,更不要说那双闪烁着幽幽紫色光芒的眼眸在流转之间散发出来的风韵。

    选了一件翠色的舞衣换上,舞衣完美的贴合着她身体的曲线,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腰部是完路在外的,裙子是系在肚脐之下的,腰间是一串金色的铃铛,映在她雪白的肌肤之上,说不出的诱--人。

    寻了一件宽大的披风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住,秦轻羽走出了房门。

    “你真要去?”见她已经准备好了,沈傲月从房檐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积雪。“你若是不想去,就不要去了。若是冷瑜敢对小丫做什么的话,我去帮你把人抢出来就是了。”

    “那抢出来之后呢?”秦轻羽问道。

    这个。沈傲月倒是没想过,抢出来,他就不能在王府这么光明正大的待着了。

    “唉,你考虑那么多做什么?大不了我带你们走就是了。”沈傲月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带我们走?”秦轻羽轻笑了一声,“走去哪里?去西域?然后你拿到碧凝珠丢下我们远走高飞?”

    沈傲月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没担当的人?”

    “你帮过我,我很感,既然她都不当回事情,那他瞎操什么心?

    王府的马车就在后门挺着,赶车的人是曾管家。

    秦轻羽踏上了马车,沈傲月策马在后面跟着,一车一马悄然的从宁王府后门驶出。

    其实他还是给自己留了一些颜面的。

    秦轻羽看到这遮盖的严严实实的马车就明白了冷瑜的用意。

    马车很普通,是胡国百姓常用的那种,而且是从王府的后门驶出,曾管家带着一顶宽大的帽子几乎将自己的容颜完全遮盖住。

    若不是沈傲月那厮跟在车后,任谁也看不出这马车是从王府中驶出的,里面坐的是宁王妃。

    秦轻羽偷偷的朝后看了看,忍不住微微的一笑,沈傲月好像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身上所传的侍卫衣衫过于醒目,他故意放慢了速度,远远的跟在后面。

    马车悄然的穿过繁华的街市,缓缓的停住。

    车帘打开,曾管家的面容出现在马车之外,“娘娘,到了地方了。”

    秦轻羽从掀开的车帘朝外看了看,并无她想象之中的灯市繁华,眼前只有一条略微发暗的长巷,马车是停在一扇漆黑小门前的,两盏风灯在黑夜之中随风飘动,若不是风灯上写明了春风搂,秦轻羽几乎以为曾管家将自己带错了地方。

    这就是风媚儿住的地方?胡国京城最纸醉金迷的销金窝?这里不应该是门庭若市的吗?尽管从未去过这种地方,不过照这样看来,门前如此的清冷,靠什么赚钱?安静的如同普通的民宅。

    长巷尽头传来滴答的马蹄声,秦轻羽抬眸看去,沈傲月策马驶来,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既然他也跟来了,那就是这里不会错的了。

    放心的下了车,曾管家在前引路。

    秦轻羽好奇的四下张望,门里与门口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景象,门口看起来丝毫不起眼,而门内则是华灯初上,点点的灯火如同繁星一般星罗棋布在院中,将院子照得错落有致。院子是按照南岳常见的江南园林布置的,让看惯了北胡大开大阖宅院的人顿时有了一份新鲜感。院子里九曲十八弯的人工河蜿蜒其中,河面飘着莲花灯,星星点点的煞是好看。形态各异的大小拱桥将被人工河自然分割开来的亭台楼阁又巧妙的连接在一起。

    亭台楼阁是围绕中间的一个硕大的舞台呈星型放射分布的,无论处在哪一处只要一推开窗户,就能清楚的看到中央那座大的平台。每个楼台都是轻纱弥漫,如同仙境一般。

    奢华。秦轻羽乍了乍舌,这里竟然比南岳皇宫的御花园还要华美上三分,只是少了那一份皇家的威严罢了。不愧是胡国第一的青-楼,也难怪冷瑜流连其间了。这里真正的做到了妖而不俗。

    只是这号称胡国第一的青楼此刻却是一个客人都没有,硕大的地方好像只有秦轻羽一人独立,就连曾管家和沈傲月也在秦轻羽出神的打量四周的时候,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

    秦轻羽的心里一紧,“有人吗?”她走到了院子的正中,依然不见一个人影,于是放开了声音问了一句。

    她的声音在院子里飘荡,却没有人回答与她。

    “请问。这里有人吗?”轻轻的咬了咬自己的唇,秦轻羽又问了一句,她的声音有点飘忽,被人丢弃了吗?望着空荡荡的宅院,唯有她的影子与她相伴,一股难言的寂寞缓缓的爬上了心头。

    这便是未来她生活的映射了吗?

    小丫终是会离开,而到时候,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独立在这天地之间了。

    一股苍凉缓缓的注入胸间,她长叹了一声,缓步走上了舞台。

    冷皓月既然让曾管家将她带来,那他就必然在此。

    独自一人站在平台上,四周是弥漫着轻纱的亭台楼阁,空无一人,月光清冷,披在她的肩头,“王爷,若这里是你的安排,那臣妾就献舞一曲了。”

    缓缓的褪下了披在肩头的厚重披风,寒风凛冽入骨,单薄的衣裙随风飞舞了起来。

    凝神站在高台之上,任由胡国晚间刺骨的寒风环绕在她的周身。

    如此的寒夜,她仅着一袭单薄舞衣,寒风如刀,一寸寸的剜割着她细嫩的皮肉,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惩罚。

    这便是你想要告诉臣妾的吗?

    既然来到这里,就要时刻铭记自己的身份,宁王妃,只是附属在你身后存在的一个虚名。什么公主,什么小姐,在甫一踏入胡国土地的开始,变已经是前生的镜花水月了。

    他没有名言,却只是用了这种方式告诉了她他的强势。

    孑然独立,无所依靠,若是她有所行差踏错,恐怕剩下的就是这个结局。

    一丝淡淡的笑意浮上了秦轻羽的被冻的微微发青的唇角,张开了双臂,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里并非空无一人,冷瑜一定在某处看着她。

    他还算是比较照顾她面子的,以王爷之尊,包下了这里,外界只会流传出他的形骸,而非她的贞洁有损。既保存了宁王府和南岳皇室的面子,也恰到好处的提醒着她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臣妾明白了。

    默默的在心里念了一句。她的双手掐了一个莲花的起始。

    双臂间舞衣的飘带随风飞舞了起来,月下高台上的她,神情庄严肃穆,身姿却是十分的妖娆,就宛若那出自淤泥而不妖的青莲一般,灼灼风华,杳然世间,月华轻洒,如同飞天一般空灵飘渺。

    孤寂浸透了她的心,闭目之间,仿似看到了娘的音容。

    “迟,舞者必须将自己的所有的情感投入舞蹈之中。若是舞蹈没了灵魂,就只有一副空空的躯壳。所以真正的舞者会将自己的心境融入到舞蹈之中。不必拘泥在舞步和手势之间,依照你的心去跳,只有用心才会跳出最美的舞蹈。”

    心很空凉,带着一股难言的悲切。

    手臂缓缓的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圆满的弧线,单腿翘起,佛在菩提树下涅磐,留下的是普渡众生的大智慧,而留给自己的亦是一身的孤寂。

    这舞是当年娘教授给她的,西域普信佛教,以前娘教授的时候就说过,这段舞蹈表现出的就是那种内心寂寞空凉的意味,从前她不懂,所以总是形似而神不似。

    如今这个舞蹈从她的心底涌出,自然拈来。

    没有任何的伴奏,只有寒冷的风围绕这她,那一身翠色的纱衣当空飞舞,腰间的金铃随着她腰肢的摆动发出了有节奏的声响,仿佛为她伴奏。

    冷瑜站在正对着高台的一处水榭之中,他周身笼罩在黑暗里,静静的看着高台上独自舞着的秦轻羽。

    已经不能用美这个词语来形容她的舞蹈了。

    春风楼之中人工小河的水是经过加热循环的,保证在这样的寒冷之中亦不会结冰,河面接触冰冷的空气,自然的弥散开一层白色的雾气。

    而那高台正是所有人工河流的中央,雾气最浓的地方。

    隐隐约约的白雾浮动在她的足下,宛若踩在云端,那空灵到极致的舞蹈被她演绎的淋漓尽致。

    双眸紧闭,美丽的面容表现出来的是极度的肃穆,而她的腰肢舞动的却是极致的妖娆。

    寂寞的舞者,一舞倾动天下,没有丝竹和歌声相伴,舞出的却是无尽的苍凉和一种大气的悲怆。

    不需要任何的修饰,只凭她一人,便是这天地之间最美,最孤寂的精灵。

    眼眶隐隐的晕开一丝湿意,冷瑜愕然的用指尖轻轻的刮了一下自己的眼角,黑暗之中,一滴垂挂在他指甲上的泪滴让他有了一丝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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