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血荔消失的方向，柳无邪浓浓的叹息一声。迎着阳光，努力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统统摒弃。“大仇未报，岂敢懈怠，眼前的一切只是镜花水月而已！”柳无邪心里很清楚，眼前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稍有不慎，就会连累家人跟族人。唯有强大起来，将幕后之人揪出，彻底将其斩杀，才能一劳永逸，享受天伦之乐。纵身一跃，朝天道会迅速掠去，穆弘章带着华蛩还有几位长老一早上就过来了。大殿中！穆弘章正在跟韩非子聊天。百战狂四人呈四方之势，将柳无邪围在中央。脚下青砖寸寸龟裂，不是被踩碎的，而是被四股叠加的玄圣五重威压硬生生碾成齑粉。空气凝滞如汞，连风都逃不出这方寸之地——这是法则的具象化封锁，是玄圣五重对天地元气的绝对掌控。柳无邪负手而立，衣袍未扬，发丝不动，唯有一双瞳孔深处，有两轮微缩的日月缓缓旋转。他未动，却已破局。“你们真以为，围住我，就能杀我？”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在每个人识海中轰然撞响，“当年在圣龙神楼外，你们四人联手夺我造化，逼我跳崖；在沧澜城废墟，你们纵容蒋傲屠我宗门弟子三百二十七人；在天鬼渊，你们截断退路，欲令徐凌雪神魂俱灭……桩桩件件，我皆记着。”话音落，他左手缓缓抬起，食指朝天一点。“嗤——！”一道银白剑气自指尖迸射，直刺苍穹，竟将厚重云层洞穿一道笔直裂隙，天光如瀑倾泻而下，照在他身上，仿佛披上一层流动的星辉铠甲。百战狂脸色骤变：“不对！这不是玄圣境该有的气息！”他话音未落，柳无邪右脚轻轻一踏。地脉震颤！整座城池地底传来沉闷咆哮，似有远古巨兽于九幽之下翻身。那些早已崩塌的楼宇残骸突然浮空三寸，无数碎石、断梁、瓦砾悬浮而起，表面泛起青铜锈色般的古老符文——那是柳无邪早前布下的天坠四剑诀第一式“地脉引”早已悄然渗入地脉万丈，只待此刻共鸣！“轰隆隆——！”百战狂脚下一整块青石广场炸成齑粉，他仓促横刀格挡，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震荡之力掀得倒飞而出，胸前护心镜“咔嚓”裂开蛛网纹路。同一瞬，劳德山怒吼扑来，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一尊百丈高的血色战神虚影，手持巨斧，挟劈山之势斩向柳无邪头颅。斧刃未至，空间已寸寸崩解，露出漆黑虚空裂痕。柳无邪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嗡——”一声低吟，一座通体鎏金、刻满日月星辰的圣印凭空浮现，正是日月圣印本体，比先前镇压全城时缩小十倍，却更凝练、更暴烈。印底“日”字灼灼如熔岩，“月”字清寒似冰魄，两者交缠旋转，形成一股撕扯灵魂的涡流。“日月相蚀，封！”圣印迎向血色战神巨斧，没有惊天碰撞，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滋啦”声，仿佛滚油泼雪。血色战神虚影剧烈扭曲，斧刃接触圣印的刹那，竟如蜡像般融化、坍缩，连同劳德山灌注其中的三成精血，一同被日月圣印强行吞噬、炼化！劳德山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脸上写满骇然：“你……你把日月圣印炼成了活物？！”“活物？”柳无邪嘴角微扬，眼底寒光乍现，“它从来就是活的——以我魂为引，以我血为饲，以我道为骨，它岂能是死物？”他话音未落，身形已消失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孙泽身后三尺。孙泽正全力催动阴神阵法牵制天鬼，冷汗涔涔，忽觉颈后一凉，仿佛毒蛇吐信。他本能祭出本命玄盾，盾面刚浮现半寸金光，柳无邪并指如剑，已点在其上。“叮！”清脆一声，金盾寸寸爆裂，碎片倒卷，割开孙泽半边脸颊，鲜血淋漓。柳无邪指尖余势不减，直取其眉心祖窍！孙泽亡魂大冒，拼命侧头，柳无邪指尖擦着他太阳穴掠过，带起一溜血珠。他顾不得伤势，反手甩出一柄乌黑短匕，匕首离手即化作九条毒蛟，张口噬向柳无邪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柳无邪目光一凝，左手袖袍倏然鼓荡，袖口内竟探出一只青鳞覆体的巨爪——地狱圣殿所化的本命圣器，此刻已与他肉身彻底融合！巨爪五指微张，九条毒蛟尚未近身，便如遭雷殛，浑身剧震，鳞片簌簌剥落，哀鸣着化作九缕黑烟，被巨爪尽数吸入掌心。“啊——！”孙泽惨叫，本命法宝被毁，心神遭受重创，眼前发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孙家主，你当年派杀手潜入太和门后山，毒杀我师叔‘青竹真人’时，可曾想过今日？”柳无邪俯视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教过我三天剑术，送我半块玉珏，说若我有朝一日能走遍七十二峰，便算入门……那玉珏，我至今贴身带着。”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浮现一枚温润玉珏，边缘已有细微裂痕，却依旧泛着淡淡青光。孙泽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想说话，却只涌出大口鲜血。就在此时，第四人——夜幕皇室老祖龚礼平终于出手！他一直隐忍未动，此刻双掌合十，头顶陡然升腾起一轮幽蓝月轮，月轮转动，洒下亿万缕冰蓝色月华，所及之处，时间流速骤然迟滞！柳无邪抬手的动作慢了三分，连飘落的尘埃都悬停半空。“时空禁锢？不，是‘凝时之域’！”观战的老古董失声惊呼，“此乃荒古秘传，需以自身寿元为引，强行篡改一方小界的时间法则！龚礼平竟舍得燃烧千年寿元！”龚礼平面容瞬间枯槁，白发如雪，但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胜意：“小子，纵你天资绝世，也逃不过时间之锁！待我三位道友缓过气来，便是你授首之时！”他话音未落，柳无邪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龚礼平脊背发寒。“凝时之域？”柳无邪轻轻摇头，“你可知，我曾在始祖树下参悟‘光阴长河’三载？你凝的，只是水滴；我窥的，是整条长河。”他指尖玉珏青光暴涨，竟与头顶幽蓝月轮遥相呼应。玉珏表面裂痕之中，一缕缕青金色丝线蜿蜒游走，赫然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光阴之力！原来那半块玉珏，根本不是凡物，而是青竹真人以毕生修为炼化的“时光信标”，只为等他这个唯一弟子踏入玄圣，方能激活！“青竹师叔，借您一道光阴。”柳无邪轻声道。玉珏“砰”然炸裂，化作漫天青金光雨，尽数没入他眉心。霎时间，他周身时间流速恢复正常，甚至更快——龚礼平的凝时之域，竟被他反向抽取，化作自身加速的养料！柳无邪身影化作一道青金残影，瞬息跨越数十丈，一拳轰向龚礼平胸膛。没有花哨，没有术法，只有一拳。拳头未至，龚礼平胸口衣袍已寸寸爆开，露出下方一块布满玄奥符文的青铜护心甲。此甲乃是夜幕皇室镇族至宝“玄穹甲”，可硬抗玄圣六重一击！“咚！”拳印撞在甲上，发出沉闷如古钟敲响的巨音。玄穹甲上符文疯狂明灭，竟开始寸寸黯淡、剥落！龚礼平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护甲，如同风化千年的石雕，在柳无邪一拳之下，无声龟裂！“咔嚓……咔嚓嚓！”细密裂痕蛛网般蔓延，最终“哗啦”一声，整块玄穹甲碎成无数晶莹粉末，簌簌落下。柳无邪的拳头，毫无阻碍地，按在龚礼平干瘪的胸膛之上。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筋断骨折。只有一声轻微的“噗”，仿佛戳破一个水泡。龚礼平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的光芒急速熄灭，生机断绝。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清晰的拳印凹陷，以及皮肤下迅速灰败、失去所有弹性的血肉——柳无邪这一拳，直接湮灭了他心脏周围三寸之内所有生机，连同灵魂本源，都被那一拳中蕴含的“寂灭真意”彻底抹除！“老祖！！！”夜幕皇室众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柳无邪缓缓抽回拳头，指尖一滴殷红鲜血滑落，砸在地面，竟将坚硬青石灼烧出一个小坑，青烟袅袅。他目光扫过百战狂三人，声音平静无波：“还剩三个。”百战狂、劳德山、唐君临三人背靠背，额角青筋暴跳，呼吸粗重如牛。他们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意——不是来自对手的实力，而是来自那种近乎冷漠的、碾压式的从容。柳无邪杀龚礼平，就像拂去肩头一粒灰尘，连气息都未曾紊乱半分。“不能让他再出手！”百战狂嘶吼，手中长刀猛然插入大地，刀身剧烈震颤，引动地下地火喷涌，赤红岩浆如巨蟒翻涌，裹挟焚天热浪扑向柳无邪下盘。劳德山双臂肌肉贲张，身后血色战神虚影再度凝聚，虽比先前黯淡，却多了一股惨烈决绝之意，双手高举一柄燃烧着黑焰的巨矛，狠狠投掷而出！唐君临则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头顶浮现出一张巨大的、由无数冤魂面孔组成的黑色罗网，罗网兜头罩下，网眼之中，每一颗头颅都在无声尖啸，散发出腐蚀神魂的怨毒之力——此乃紫玉斋禁忌秘术“万魂蚀神网”，专破修士心防，乱其道心！三重杀招，覆盖攻、守、神三域，堪称玄圣五重所能施展的巅峰合击！柳无邪却闭上了眼睛。就在三重杀招即将临体的刹那，他猛然睁开双眼！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纯白似雪。黑白双瞳，泾渭分明，却又在瞳孔最深处，各自浮现出一尊模糊的、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左为吞天巨兽，右为混沌魔神！正是太荒吞天诀修炼至第七重“吞天噬地”后，方能显现的“双魂异象”！“吼——！”一声无形咆哮，并非出自柳无邪之口，而是从他双瞳深处的两尊巨人虚影口中爆发！音波无形，却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百战狂手中长刀嗡鸣哀鸣，刀灵几近崩溃；劳德山的血色战神虚影剧烈晃动，如同风中残烛；唐君临头顶的万魂蚀神网更是发出凄厉尖啸，网中无数冤魂面孔痛苦扭曲，竟有数颗头颅当场炸开，化作腥臭黑雾！“破！”柳无邪双掌向前一推。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片绝对的“空”。百战狂引动的地火岩浆，撞入这片“空”中，无声无息消失，连一丝热气都未逸散；劳德山投出的黑焰巨矛，刚触及“空”的边缘，矛尖便开始无声湮灭，继而整杆长矛化作飞灰；唐君临的万魂蚀神网，网面接触到“空”的瞬间，竟如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蒸发，连带着网中残留的怨毒之力，也被那“空”彻底吞噬、净化！三重杀招，尽破！百战狂三人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口逆血，气息暴跌。他们终于明白，眼前少年早已超脱玄圣桎梏，踏入了他们无法理解的更高境界——那“空”，是法则的真空，是道的缝隙，是太荒吞天诀第七重所开辟的、属于他自身的“吞天领域”！“跑！”三人几乎同时生出这个念头，转身欲遁。晚了。柳无邪一步踏出，已至百战狂身侧。他并未出手攻击，只是轻轻一挥手。百战狂腰间悬挂的一枚青铜令牌，突然自行飞起，悬浮于他头顶三寸。令牌表面，赫然浮现出与柳无邪左眼一模一样的吞天巨兽虚影！“不！这是……我的本命战魂烙印？！”百战狂魂飞魄散，他认出了那印记——那是他年轻时在葬神渊搏杀一头远古吞天兽幼崽，以精血祭炼而成的本命战魂烙印，早已融入骨髓，绝不可能被他人掌控！“你的战魂，借我一用。”柳无邪声音平淡。话音落，那吞天巨兽虚影猛地张开巨口，对着百战狂当头咬下！百战狂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身躯瞬间干瘪、萎缩，一身磅礴气血、澎湃圣元、乃至灵魂本源，被那虚影鲸吞虹吸，尽数纳入柳无邪体内！他干枯如朽木的躯壳，如沙塔般簌簌崩塌，化作一捧灰烬，随风飘散。吞天领域之下，连玄圣五重的本命战魂，亦不过是他的养料！劳德山和唐君临肝胆俱裂，再不敢有丝毫侥幸。劳德山怒吼一声，燃烧全部精血，背后血色战神虚影骤然膨胀百倍，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血色魔神，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欲以最后底蕴硬撼！唐君临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血雾中凝结出一枚猩红血印，狠狠拍向自己眉心——这是紫玉斋禁忌秘术“血遁”，代价是燃烧九成寿元，换取一次瞬移千里！柳无邪看也未看唐君临，目光只落在那尊血色魔神之上。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这一次，没有日月圣印，没有吞天虚影，只有一只普普通通、甚至略显苍白的手掌。然而，当他手掌抬起的刹那，整片天空的光线，尽数被那只手掌吸走！云层崩解，日光黯淡，连远处观战者眼中，都只剩下了那只缓缓抬起的手掌，以及掌心深处，那一点正在急速旋转、吞噬一切光明的……绝对黑暗！“太……荒……”柳无邪吐出二字，声音低沉，却仿佛来自亘古洪荒。“……吞……天！”最后一字出口，他掌心那点黑暗骤然膨胀，化作一道直径百丈的漆黑漩涡！漩涡中心，传出令万物冻结、令法则哀鸣的恐怖吸力！劳德山那尊顶天立地的血色魔神，连同他本人，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被那黑洞漩涡无可抗拒地拉扯、撕扯、拖拽！血色魔神庞大的身躯在漩涡边缘剧烈扭曲、拉长，如同投入熔炉的蜡像，最终被彻底拉入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黑洞漩涡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点星光，没入柳无邪掌心。场中，只剩唐君临一人。他脸上血色尽褪，本命精血燃烧殆尽，寿元所剩无几，却因血遁未能成功而瘫软在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他眼睁睁看着百战狂化为灰烬，看着劳德山被黑洞吞噬，看着柳无邪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像踏在他濒临崩溃的灵魂之上。柳无邪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唐君临嘴唇颤抖，想要求饶，想质问，想嘶吼，最终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为……为什么……不……不杀我……”柳无邪沉默片刻，目光越过他，望向远处太和门大阵中，那些或喜极而泣、或肃穆含泪的熟悉面孔。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留你性命，非为仁慈。”“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你们五大势力，如何在我柳无邪手中，一寸寸，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