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城东铁匠铺。

    这里居住着一老一少两爷孙,在这里生活近二十年,凭借一双好手艺,这爷孙俩生活的也算有滋有味。

    最近老铁匠年纪大了,手上的功夫也慢慢传给了孙子,孙子也是个憨厚人,平时给街坊邻里打个小剪小刀也只收成本钱,当是个实诚人。

    在这个没有夜生活的时代,虽说有几家调皮孩子大晚上还放着爆竹,但大部分人家还是禁闭着大门,尤其是城东诸多店铺。

    最近洛阳城不安定,加之还在年里,初五之前商铺不开市,城东看起冷清了不少。

    平日里,这对爷孙好坐在铁匠铺门前,晒着太阳做些小玩意,一直到傍晚才关起大门,生活还算乐滋。

    “八二零”

    而今日,这对爷孙照常关起大门,熄灭灯火,却是没有再休息。

    黯淡的月光下,老铁匠站在满是雪花的院子里,小铁匠则依旧摆弄着铁制零件,组合出一个个小玩意。

    每逢这时,小铁匠都会露出笑容,与老铁匠凝重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老东家的信,在呼唤着我们回去。”

    老铁匠开口,因牙齿漏风,听起来有种风车转动的“呼呼”感。

    在小铁匠手中,小玩意的形状还在不断变换,好似没有听到老铁匠的话,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老东家来信,希望我们离开洛阳城,传回这里的消息。”

    老铁匠的声音大了三分,语速也快了不少,重要的是,言语间蕴含着一丝温怒。

    而这时,小铁匠拿出一块青石,用手中的短刀,轻轻削动着青石,仿佛削豆腐一般,随着他的动作,变成各种奇形怪状的玩意。

    “袁家的信,要求我们偿还恩情,消息传回袁家,两不相欠。”

    老铁匠眼中透露出一丝疲倦,年纪大了,也不愿再动弹了,可惜,欠人之恩,终究要还。

    “我公输家的传承,难道还不足以偿还袁家的恩情吗?”

    趁着小铁匠失神,锋利的小刀划过手指,顿时,鲜血“咕咕”流出。

    小铁匠皱了皱眉头,拿起身旁的药粉,撒在伤口上,很快,鲜血就止住了。

    “老家主的承诺,辅佐袁家一世,如今,到了小家主偿还的时候了。”

    许是讲到伤心处,老铁匠眼角滑落一滴泪水,顺着久在火前,灼烧的像枯树皮般的皮肤,滴落在雪地上,融化了不少雪花。

    “承诺,需要等价交换。”

    包扎起伤口,小铁匠自顾自道:“我父曾说,公输一族不灭,保袁家一世安稳,袁家,食言了。”

    “那时的事情谁也讲不清,就算袁家食言,为了老家主的清誉,小家主也不该拒绝。”

    似乎早就料到小铁匠的话,老铁匠依旧坚持道。

    “我父的清誉,早就随风散了,不必再在意。”

    小铁匠很洒脱,继续削刻着青石,半开玩笑道:“与其在乎我父清誉,我其实更好奇,是什么力量改变了公输家守护者的意志?”

    “也更好奇,是什么时候,公输家守护者,变成了隐藏公输家的贼子。”

    从老铁匠脸上,不断滴落水珠,这次不是泪水,而是一道道汗水。

    “小家主,守护者一脉,从来没有出卖过公输家的利益。”

    略显沙哑的声音,猩红的眼睛,老铁匠反驳道。

    “墨家为何会知道公输家新制造的战争机器?”

    “袁家为何会在公输家最危难的时刻出现?”

    “公输家成为隐士世家后,又为何会被诸多世家找上门?”

    “青铜机关为何会失去效用,变成废铁?”

    “法自术起,机有心生。这一切的巧合,守护者一脉,似乎该给公输家一个解释,或者说,给姬家一个解释。”

    小铁匠语气均匀,声音平淡,仿佛平时聊天一般,讲述着一个个“巧合”。

    鲁班,木匠鼻祖,又名公输班,其实真实的姓氏,是姬姓,真正的大商皇族一脉. ........

    老铁匠似乎慌了,失手打翻了小铁匠制造好的玩意,但见这些铁制小玩意,自动站了起来。

    “公孙家的机关术,比之墨家机关术,如何?”

    小铁匠没有看倒下的机关,反正盯着手上的青石机关,炯炯有神,淡然道。

    “不如!”

    没有犹豫,老铁匠立刻给出了回答,这个问题,他在心中问过自己千百次。

    就算公输班也是九战全输给墨家巨子,后辈虽说有突破,但还不够。

    “论成败,我公输家是输了,论机关术上的造诣,我公输家赢了。”

    也许是青年心性,小铁匠说到这里,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声音也高昂了不少。

    “输就是输,没有其他。”

    相反,老铁匠摇了摇头,对于小铁匠的话嗤之以鼻。

    任何行业,只要有竞争,就有输赢,成王败寇,没有又输又赢。

    小铁匠没有反驳,正色道:“公输家的传承,我都学会了,而且,战争机器我已经会制作了,而且,因为墨家机关术,我对战争机器有了新的理解,运用进去,也取得了很好的成果。”

    手上的小刀停下.,依靠着月光,老铁匠看清了小铁匠所雕刻的小人,小人身上布满着纹理,仿佛浑然天成一般,让人沉醉。

    又是一刀,小人被一刀两断,老铁匠猛然惊醒,望着小铁匠的眼睛,充满了惶恐,失声道:“顶级战争机器。”

    “嗯,比之你当年破坏的战争机器更加完美,威力也更加强大。”

    小铁匠点了点头,认真看着老铁匠,冷声道:“守护者一脉的传人盖云,试试战争机器的威力吧。”

    随着小铁匠的声音,一个身穿甲胄的石人破门而出,手中数百斤铁锤朝着老铁匠的脑袋落下。

    :第四更,唔,更新完成,皇叔去找些吃的,待会精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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