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这位先生,替孙邈,孙老先生拍得临摹《砥柱铭》一副。”

    拍卖师眼光有些怪怪的,他强忍着笑,努力让自己神情看着严肃些。

    当然,也不完全都是嘲讽,原本考虑可能流拍的《砥柱铭》居然能拍出五百万的高价来,他的奖金少不了。

    而观众席上的众多买家们则是头挨着头,窃窃私语。

    孙邈,那可是国医圣手,是德高望重的知名人物。

    怎么会花五百万,买这么个赝品《砥柱铭》呢?

    上流社会,更加喜欢传播各类八卦,用不了多久,孙邈成为冤大头的事情,便会在整个深蓝,乃至苏城省成为笑柄。

    可,不仅张嚣表现的格外淡定,孙邈更是如同稳坐钓鱼台,似乎一点没感觉到四周的惊讶与若隐若现的嘲讽。

    至于让孙邈难堪的赵庆高则是心中幸灾乐祸。

    他再三劝告孙邈,不要相信这个赘婿,可是这位老人家不听呐!

    五百万,对于孙邈来说并不是什么大数字,但是这事情传出去,那可是极为掉面子的事情。

    对于他们这种上层名流而言,面子可是比金钱贵重多了。

    “这位先生,请选择移动支付、刷卡还是现金?”

    拍卖师很客气地对张嚣说道。

    “刷卡。”

    张嚣那张卡还没来得及绑定支付软件。

    滴。

    五百万扣款成功。

    “现在,这幅字画,是我的了吧?”张嚣不徐不疾地问道。

    “是的,还请先生回座位慢慢欣赏,我们要继续下一轮的拍卖……今日拍卖会的亚洲产品,月华生肌草。”

    拍卖师一边客气的赶张嚣离开,一边拖长音调说道。

    轰。

    下方的买家们,当即炸锅了。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至于张嚣这个“跳梁小丑”,完全没有必要太过理会。

    “且慢!”

    人声沸腾,张嚣却是没有离开的打算。

    “嗯?”拍卖师愣了下。

    “刚好,我也有个拍卖品打算委托给你。”张嚣说道。

    啥?

    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而赵庆高更是冷笑地看着孙邈与张嚣。

    这两位,还嫌今天不够丢人吗?

    这小子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上虹夜阁拍卖的?

    “这位先生,请问您要拍卖什么?”拍卖师,强压着不耐烦说道。

    “这幅字画。”张嚣很认真的说道。

    “请先生不要开玩笑。”拍卖师脸色逐渐冰冷。

    即便是孙邈带来的人,也不能扰乱虹夜阁的秩序。

    “这家伙是傻了吧?”

    “估计是买下来之后后悔了?”

    “难不成,他还打算五百万再卖出去?……哪有人像他这么傻!”

    窃窃私语,不耐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幅画,可不是什么赝品《砥柱铭》。”

    张嚣根本不搭理场地上的质疑,不徐不疾地将《砥柱铭》字画给摊开。

    哗啦。

    他随手一撕,将《砥柱铭》给撕了个粉碎。

    这个举动,顿时令所有人都惊呆了。

    难不成,这个吴家的赘婿,就是花五百万,买副字画给撕着玩?

    五百万,在场的所有卖家来说并非什么天文数字。

    但是花五百万买张纸来撕着玩,那可就是奢侈到极致了。

    “众所周知,古代字画是以宣纸作为载体。”

    “普通宣纸由五层轧制而成;而上好的宣纸,名为宣州寿纸,能够达到五层……而这幅所谓的《砥柱铭》便有七层……但是,它并非宣州寿纸。”

    “原因很简单,最上两层与最下两层都是普通宣纸,而中间三层则是宣州寿纸。”

    张嚣哗啦哗啦,又开始撕纸。

    很快,四层薄如蝉翼的普通宣纸便被撕的粉碎,露出中间的三层。

    “京都博物馆的《砥柱铭》真迹拍出了2.08亿……但是,那副由宣州寿纸所书写的《砥柱铭》字画只有两层,另外三层,则被清朝某位文豪以普通宣纸夹住中间,并且临摹出一副赝品的《砥柱铭》。”

    什么?

    怎么可能?

    这家伙在一派胡言吧?

    当即所有人都震惊了,随即他们产生了困惑的质疑声。

    “如果不相信的话,很简单。”张嚣吹了吹被自己剥离出来的《砥柱铭》,这幅淹没在历史长河中数千年的墨宝得以重见天日,焕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绚丽光彩:“虹夜阁是权威拍卖行,只需请几位资深的鉴宝大师来鉴定下,就可以分清真伪了。”

    “少扯淡了,哪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你肯定是因为自己花了五百万,心里感觉吃亏了,打算再转手卖出去,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嘛?”

    “作为资深的鉴宝专家,我还可以告诉你,除非是在绝对干燥的特殊场所,轻易揭开宣纸分层,就是毁坏墨宝……现在你这幅字画,别说五百万,五十万都没人会买。”

    赵庆高是在忍不住,大声开口讥讽道。

    张嚣笑而不语,甚至连目光都不曾投向他。

    “先生,事情太大,我需要请阁主。”拍卖师柔声说了句话后,转身便离去。

    如果张嚣不是孙邈带来的,这位拍卖师根本不会如此慎重……而且,他拍卖了那么多文玩古物,一眼便能看出这幅被剥离出来的字画,确实不同凡品。

    很快,邓通带着七八个鉴宝大师匆匆赶来。

    如果真的是《砥柱铭》真迹,那绝对会令他们虹夜阁名声大噪。

    两层的《砥柱铭》就能拍出两个亿,而且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并且还被当成顶级国宝收藏在京都博物馆……若这幅《砥柱铭》是另外三层,无论是金钱价值还是文玩价值都会高出京都博物馆那副《砥柱铭》的一半,甚至更高。

    “邓阁主,这居然是真迹。”一位头发花白的鉴宝大师颤抖着双手,想去摸一摸字画,最终还是不敢。

    “确实是真迹,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亲手参与《砥柱铭》的坚定,此生无憾。”另一外老学究模样的鉴宝大师,眼泪纵横,却不敢太靠近《砥柱铭》生怕自己的眼泪打湿这幅字画。

    “快拿真空裱框来,注意保护这幅《砥柱铭》。”见几位鉴宝大师都给出了相同鉴定,邓通赶紧招呼道。

    还在观众席中的赵庆高愣了下,跌跌撞撞地便要上台来鉴定。

    “一些学艺不精地闲杂人等,还是不要凑的太近,以免损坏了这幅国宝真迹。”张嚣淡然道,显然指的便是赵庆高。

    邓通是何等的人精,立马听出了张嚣的弦外之意。

    “几个保安,将那家伙拦住。”邓通毫不迟疑地喝道。

    没有尊称,没有客套,甚至连名字都不打算叫。

    “请问,现在可以委托拍卖了吧?”张嚣似乎并没有因为“捡漏”了一件国宝级的字画而有半分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说道。

    “可以,可以!”邓通搓着手说道。

    “底价两个亿,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百万。”张嚣说道。

    京都博物馆的那副都卖到两个亿了,还是几年前的行情,这幅字画底价两亿,已经算是标低了。

    “张先生,我虽然很希望这幅字画能够在我们虹夜阁拍卖出去。”邓通迟疑了一下,还是很认真地说道:“但是,需要提醒您的是,如果这幅字画出现在更高级别的拍卖场所,是可以拍到四个亿甚至更高的,深蓝市底蕴再高,也只是省会城市,与京都市还是无法相比。”

    能一眼识破《砥柱铭》真迹的张嚣,完全是神一般的人物。

    邓通虽然极其希望这幅字画能够在虹夜阁拍卖出去,但他思衬了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地提醒张嚣。

    为人处世极为圆滑的邓通,言外之意便是在说,在场的买家,根本无法拿出与《砥柱铭》价值相匹配的金钱来。

    “没事,我缺钱。”

    张嚣淡淡说道。

    他只是打算捡漏,买下那株月华生肌草,钱对他而言,只是个数字而已,毫无意义可言。

    “张先生,您是我见过最后魄力的人。”邓通由衷的赞叹。

    这个时候,再认为孙邈是买家的人,绝对是不折不扣的傻子。

    真正的买家,根本就是这位吴家赘婿,张嚣。

    不过,他隐藏的够深,不仅瞒过了吴家更是瞒过了整个深蓝市上层社会。

    “你也是个聪明人。”张嚣一语双关,不止是在说邓通坦白告知《砥柱铭》价值的事情,更是在提醒他,不要将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不过有魄力的是孙邈,我只是帮他看看货而已。”

    对于国医圣手孙邈,张嚣没用尊称,完全以平辈的身份称呼他。

    “孙老确实是慧眼如炬。”

    邓通笑道,只是这个“慧眼如炬”不知说的是《砥柱铭》真迹,还是说挖掘出了张嚣这个神人。

    “《砥柱铭》真迹,底价两亿,每次加价五百万,欢迎竞拍。”

    二人打着禅机时,拍卖开始了。

    “两亿一千万。”

    “两亿两千万。”

    “两亿五千万。”

    顿时间,整个拍卖大厅被引燃了。

    本来,压轴的拍卖品应该是月华生肌草,现在毫无疑问,变成了这幅才被张嚣捡漏发现的《砥柱铭》。

    月华生肌草虽然稀少名贵,但底价也就八千万,再溢价也撑死到两亿。

    而这幅黄庭坚的真迹《砥柱铭》,底价两个亿,如果放在京都的大型拍卖场所最少也能卖出四个亿的价格。

    孰强孰劣,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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