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 为何突然要从夏府搬出去?莫不是有哪个不长眼的下人冒犯了你?如若真是如此, 我立马将他们赶走。”

    夏以轩“噌”地一下从木椅上站了起来, 神色惊惶。

    自从尚府一行回来后, 苏凌天带着林凡住在了夏府,一晃便是一年。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但即便他们未曾出门远行, 在此期间却又经历了不少事。

    从林凡住在夏府不久,夏以轩和陈舟出于危机感, 便先后表白了自己的心意,只是苏凌天暂时并没有这样的意思, 于是两个都没有答应,只回答说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心情。

    这整理来整理去的, 便过去了十月有余,夏以轩和陈舟苦等,最后等来的却是苏凌天表示要和林凡搬出去同住的消息, 这让他们如何忍受?

    陈舟也道:“苏公子……凌天,夏府平日并不喧哗, 可是有哪里觉得不适?”

    “非也, 不过是在夏府呆得久了, 想要换个环境罢了。再者,阿凡认为一直寄人篱下不好, 前些日子用一些积蓄在城中购置了一个小院, 邀请我搬过去。”苏凌天自然地说, “我和以轩,原先定下的雇佣期限已至,继续留在夏府,不就成了那等酒囊饭袋?不好不好。”

    “再说了,我和阿凡就住在城中,想要见面也不困难,只比府中稍远一些罢了,你们都是武者,难不成还会计较这么点脚程?”

    苏凌天显然去意已决,说出的话不具商量的意味,而是阐述一件事实。

    话音刚落,他便出了夏府,背影挺拔潇洒,但在夏以轩和陈舟眼里,莫名透露出一股决绝意味。

    两人根本没能挽留。

    夏以轩眼睁睁看着苏凌天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颓唐地坐下,低喃道:“这怎么一样呢?这怎么会一样呢!”

    苏凌天,分明是背弃了他们,选了那林凡!

    他知道凌天对他们是存在情谊的,不然以对方的心性,不会在他们表白心意的时候,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要拒绝早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全都是那个林凡害的!

    夏以轩扬声质问陈舟:“你为什么不去挽留!莫不是你自以为说上一句‘环境不佳’之类的话,就算是关心了么?!这下倒好,现在凌天和林凡同居一室了,我们算什么,笑话吗?”

    “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劝不住凌天的,无论说什么也没用。”陈舟抿唇,双眼中浸满了落寞。

    夏以轩眼睛一红:“胡说!我看分明就是你对凌天的倾慕过于浅薄,才会表现得这般无所谓!你根本不懂我是如何用情至深,你就是个冷血的石头!都是你,你害得凌天以为我的用心也和你一样浅薄!是你连累了我!”

    陈舟眉心紧蹙,怪异地盯着夏以轩,觉得眼前这个对着他声嘶力竭怒吼的青年,与一年前那个眉眼含笑风流雅致的青年分明就是两个人,令他无比陌生。

    “你魔怔了。”

    “是啊!我魔怔了!因为我不像你,是块捂不热的石头,是个无情的修炼器械!我是人,有血有肉的人!”

    夏以轩一挥广袖,一道劲风击出,竟是将附近的桌椅掀飞了出去。

    “乒铃乓啷”的声音接连传出,顿时惊动了许多护卫,然而等他们飞速赶到现场,就见他们素来温雅的公子竟对关系良好的友人怒目相向,而那一地碎裂的桌椅,也显然是出自夏以轩之手。

    “看什么看,都给本公子滚出去!”

    夏以轩的声音充满了威严,让一帮侍卫心下一阵哆嗦。

    下一刻,他们眼前的房门便重重地被一道气劲关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护卫们头一次见到夏以轩震怒之姿,心中骇然,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场面迅速恢复了安静。

    陈舟复杂地说:“你的修为……相较于一年前,当真进步了许多。”

    “是啊,我也不曾想到,自己竟然能在一年内成为三阶武者。”夏以轩闭了闭眸子,冷笑一声。

    但他成了三阶武者又如何?他再努力,耗费再多的心机在修炼上,也没能换得苏凌天的注视。

    陈舟:“夏以轩,你变得太多。”

    “人总是会变的,有爱便有怨怒憎恨。”夏以轩嘴角上扬,带着一丝讽刺。

    他看了那么多风花雪月的话本,熟读了不知多少怨憎会、爱离别、求不得的故事。

    他原来自以为能够超脱,不会沦落为那等丑恶嘴脸,然而当情感油然而生,就如同倾天灾劫,压得他毫无理性可言。

    陈舟反驳道:“不,这是魔障。”

    “是魔障,便有破除魔障的法子。”夏以轩幽幽一笑,“陈公子,如若林凡不在就好了,你是这么想的吧?”

    陈舟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先别急着反驳,就算你现在不是这么想的,你也有这么想过。”

    陈舟没有否认。

    谁不想自己讨厌的人消失呢?尤其是那个讨厌的人还缠上了自己喜欢的人,那就更令人恨不得诅咒了。

    “我倾慕凌天,便是希望他能幸福,既然林凡入了他的眼,便说明对方存在着过人之处。我们不可否认,对方的确存在不足之处,但人无完人,我们也有不如对方的地方。”

    “噢噢噢~即便对方并非良配,你也愿意看着凌天被蛊惑,继而投入地狱?”

    夏以轩失望地侧过头,越发觉得陈舟在冷硬的外表下,有一颗懦弱的心。

    连将恋慕之人拽出地狱的决心都不曾提起,说白了是“为了他好”,换用不好听的话说,不就是孬么!

    他可是已经鼓起了信念,即便被苏凌天怨恨,也要除掉林凡!

    陈舟:“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之事。”

    夏以轩强迫自己硬下心肠,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夏府与陈公子订立的侍卫期限也到了,这些日子,在下对陈公子的照顾感。

    无异于“年少叛逆”啊。

    至于他?他闯荡江湖多年,即便同样是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恋慕某个人,却也不至于到燃烧理性的程度。

    人经历得一多,心胸便越发广阔,同时也越会隐藏,即便他整个人都要了,也必须保持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再者,他并非没有失去理智的时候,只是他不会在人前表达罢了。

    但他也是渴望得到一个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的。

    因此,他需要反驳一点。

    “我也会争,以轩,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之后莫要追悔。”

    话音落下,陈舟离开了夏府,并没有去库房领取银两,如若他领了,两人才算是真正的恩断义绝呢。

    朋友之间,有时候不能算得那么清楚。

    一天内,相处多时的恋慕之人与友人相继离开,夏以轩心中剧痛,失落地返回自己居住的院子,望着书架上的话本出神。

    少顷,外头响起一阵有力的脚步声,屋门被敲响,但他还来不及回应,对方便自作主张地进了他的屋子。

    夏以轩没有出口训斥。

    因为来人,是他的爹,夏家家主。

    “轩儿,听管家声称,你今日发了脾气,摔了不少东西。”

    夏家家主表面上没说什么,可心里门儿清。

    自家儿子这一年来,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体现在习武的积极性上。

    然而这带来的不仅是益处,还有弊端。

    夏以轩的心性愈发不稳定了。

    夏家家主如今是五阶武者,这样的修为在中玄界不算很强,但在这样的小地方当个小家族的家主却是妥妥足够了。

    而习武之人,往往很清楚心性对一个武者修行的影响。

    自家儿子需要解开这个心结。

    “爹,孩儿不孝,竟然惊动您了。”夏以轩连忙告罪。

    夏家家主捋了捋胡子,收起了往日对夏以轩严厉的态度,转而变得无比慈祥。

    “呵呵,无妨,你这孩子,性子向来太过温软,我倒希望你能向别家少爷那样,不时摔点东西,上房揭瓦。”

    夏以轩抿了抿唇,恳切道:“爹……孩儿想快些提升修为,您可有什么好办法?”

    夏家家主:“修行一事,断然没有走捷径之法。你如若想提升修为,暂且放下心中杂念,认真苦修,争取突破。”

    “知道了,爹。多谢您的指点。”

    夏以轩沉默了片刻后再回答,语气转而有些轻松,让夏家家主以为是他的劝导生效,便又叮嘱自家儿子修炼之余也要注意饮食与休息,劳逸结合,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然而夏以轩并非是真的明悟,而是觉得,时间不等人。

    ——来不及啊!

    他若是真的依靠修炼,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方能达到苏凌天的境界。

    是夜,夏以轩郁结于心,在打了一通拳后,依旧无法静心修炼,便久违地翻看起书架上的话本。

    他的书架定期会有仆从擦拭粉尘,但不会更新,因为上面的藏书是他精挑细选而出,最是喜欢的。

    “咦?”

    夏以轩眯了眯眼睛,蓦地发现自己书架的最角落竟然出现了一部无名话本。

    他翻开一看,便见第一页描绘着一位绝世美女飞天图,然而认识他使出了全身力气,也无法翻动第二页。

    就在他疑惑之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声音。

    “公子,小女为书中仙子,眼见公子是一位惜书之人,又拥有赤子之心,这才自作主张地现身,莫要怪罪。”

    如若苏宸在这里,必定会发现他的侦查蛊开始躁动不安了。

    这书中仙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日被他追赶逃亡的许紫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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