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界,合欢宗外, 一系列阴谋阳谋正在交错上演。

    一处偏僻的历练之地内, 一男一女两修士使用匿息符躲藏在岩石的缝隙中,即便愤怒到了极致, 却也不敢出声。

    就在他们的面前,躺着一个死不瞑目的男修, 一个衣着暴露、容貌妖艳的男人在大快朵颐之后,不经意地露出了腰间的合欢宗弟子令。

    ……

    一个三流正道家族内, 一个练气大圆满修为的黑衣女修正与十余练气中期的修士对峙,然而前者的功法、资质等方面令其在面对十余练气中期的修士时依然不落下风,甚至出于榨取旁人精元恢复肉身的能力,她愈战越勇。

    终于,在十余修士死伤过半时, 为了留存仅有的火苗,修为最强的家主服用了丹药拉着黑衣女修自爆。

    自爆过后, 一阵血肉飞溅,双方都化为一滩肉泥, 而从黑衣女修未曾损坏的储物戒中, 有人发现了合欢宗弟子令。

    ……

    三人一队, 刚刚走出某小型拍卖会的修士在出了城镇的第一时间,便遭遇了自称是“合欢宗弟子”的女修。

    女修先是施展诱惑之术, 不成后进行威胁, 最终双方展开厮杀。

    最终, 这一小队三人的修士被榨干精元而死, 死后被女修豢养妖兽吞噬,而在一旁,那三人小队的同伴将这一幕从头到尾尽收眼底,急匆匆地跑回城镇,写信告知了已死修士的家族。

    ……

    某处,一女修正与道侣同妖兽厮杀,正是危机时刻,却不想迎面走来一个清秀男修,将妖兽斩于刃下。

    这一对道侣还没来得及出言感谢,那清秀男修便表明希望与女修道侣行乐一次,以报救命之恩。

    两人毫不犹豫拒绝,却不想这清秀男修面色骤变,强行要了女修道侣,夺了其精元,好在不曾害其性命。

    清秀男修直接走人,一对恩爱道侣相拥而泣,而被强行占据的女修道侣愤恨的表示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合欢宗的痕迹,只苦于两人无法与这等庞然大物作对。

    ……

    有某荒凉村落,村民们被妖兽所扰,苦不堪言,恰得被一修士所救,正欲感理之中。

    若是英气修士身上具有不能被旁人探查的隐秘,那么对于拥有“搜魂术”这种强大手段的修士而言,无论是让他住口还是发下心魔誓都存在着隐患。

    既然这样,唯有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尤其是神魂俱灭、肉身化作灰烬的死人。

    “只是……怪了。”

    苏宸眯了眯眼睛,缓声道:“虽说对方能够将‘谋害正道修士’的这顶帽子扣在我的脑袋上,可对方死得实在是太干净了,什么证据都没有,又谈何置我于死地?”

    “除非,对方压根就没有想让我死,或者是认为我是死是活根本无所谓。”

    秦楚阳也思索起其中的弯弯道道,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展开交流。

    少顷,守门修士传来急报,声称宗门口有十余来自四大正道宗门的结丹期修士正在等候,身上夹带着一股□□味儿,且为首之人还是开剑宗长老——赵振!

    赵振之名,响彻九重界,他早年杀遍天下,为一代人中的佼佼者与一代人的噩梦,纵使是归入开剑宗,每次外出,都不知道剿灭了多少邪魔修与不正之人。

    即便什么都不做,赵振浑厚强大的气息还是会让人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该来的还是来了。”

    苏宸轻笑一声,安抚着受惊的守门修士,温声说:“赵长老是客,本少主现在前去接待便是,你无需慌张。”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令人安定的魔力,守门修士的神色立刻便恢复了平静。

    苏宸和秦楚阳同时化作一道灵光,不过几息之间,便抵达合欢宗山门处。

    “诸位长老,有失远迎,不若同本少主于合欢宗做客一段时日?”

    苏宸不慌不忙,展颜一笑,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哦?你便是苏宸?小小年纪,修为竟然……”

    其中一位缥缈宗长老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番苏宸,眼里满是忖度与戒备,他话音未落,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小小年纪,修为便已臻结丹之类的话。

    来自天冶宗一位性子爆裂的体修长老冷笑不已。

    “记得几年前宗门大比那会儿,这小毛头还是筑基期,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地就在短短时间内突破到结丹中期?苏凛冰哪儿寻来的上号丹药,竟能揠苗助长到这个程度,可叹可叹!”

    又有天魔宗长老吴雄阴阳怪气地道:“哟~诸位,话可不是这么说,没准是人家天赋异禀呢?我们这等资质微末之人,又怎么比得上?”

    苏宸闻言,立刻抚掌大笑:“这位长老可真有眼光!可不就是我天赋异禀,你这屁民资质微末么?”

    天魔宗在苏宸看来,就是那躲在暗处的毒蛇,阴狠毒辣,因此怼起来就没有半分心理压力。

    吴雄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敢跟自己呛声,阴翳的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犹如打翻了调色盘,看得其他长老暗自憋笑。

    唯独赵振猛然暴喝:“住口!苏宸少主,如今苏宗主前往主宗办事,你便伺机四处作恶,还敢犯到我宗头上,该当何罪!尔等小人,无异于九重界渣滓,搅乱了清粥的那粒老鼠屎,我们便要替你父亲教训一二!”

    “哦~?”苏宸缓声道,“赵长老,凡事都讲求个证据,就算是死,也请让我死个明白。”

    “嗤,还想要证据。”身后某位长老不屑地斜睨了苏宸一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花瓶货色,也不知道凭这张脸诱惑了多少人为你前赴后继。”

    苏宸摸了摸自己的脸,换上一副认真的神情。

    “这位长老,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蓝颜祸水那是我的本事,我知你没有那等资格,等什么时候你换成一张祸水般的容貌来,再说这话也不迟,指不定其他人还怎么在内心嘲你,说你就算是整了容也无法从路人相变成我这般天仙貌。”

    那个长老也在被怼后面色难堪,当然,这位长老并非是正道修士,而是某二流正魔宗的一位长老。

    正道宗门的长老即便是再怒,也秉持了应有的气度,不会像那些正魔道长老一样,眼睛红得都要滴血了。

    赵振霎时散发强烈剑意,叫刚才那个出口插话的二流正魔宗长老立时噤声,连呼吸都轻微下来。

    “既然你要证据,我便给你证据。”

    赵振抛出一枚刻录玉简。

    那枚玉简仅仅是被他随意一抛,便包裹着强劲的真元,如同一枚陨星般落下。

    想来若是苏宸的实力无法匹配其修为,立刻就会受伤。

    秦楚阳微微抿唇:看来他师父对阿宸的第一印象很是糟糕,其中最主要的因素便是“证据”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出手相助,因为他清楚苏宸的实力十分强横,应付自家师父的玉简应当不成问题。

    果不其然,苏宸轻轻松松地便接下了玉简,完全无视了玉简的强大冲击力,叫赵振都不由正色,那就更别提在其身后的一众长老了。

    ——修为竟然这么扎实,就算是极品丹药也无法做到让人境界提升的同时,还能稳固根基的。

    最主要的是,几年前苏宸还是筑基期而已,如今就是结丹期了,怎么看怎么有猫腻啊。

    简直是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到,是苏宸用了某种无法被人所查探的邪术,再配以丹药,才拥有了现在的实力。

    “好吧,那我就将这枚玉简里的内容放出来,教大家好好观瞻一二。”

    苏宸在玉简上一扫,便有一个方正的画面投影到半空,还是3d立体,比电视还要引人惊艳。

    秦楚阳也凑上前去,认真地看了起来。

    玉简里面储存的影像,显然是其他修士的记忆片段,而非现场实录,因为人的记忆,总是以自己的第一人称进行行动、感知的。

    ——就跟绘画一样,从你的角度,看到什么便是什么,也并不妨碍有美化和变更的可能性。

    只要修为够高,磨灭、塞入记忆这样的事情并不困难。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许多人口中,也有人心中所想,总之并非以客观角度,而是以自我角度展开的。

    有的人是在对下属命令的时候,提到了苏宸;有的人是“看到”了苏宸与邪魔修同流合污的身影;有的人是通过对死者的调查找到了罪魁祸首是苏宸的证据;还有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与苏宸有关的人被苏宸本人吩咐要寻找什么修炼资源,继而开始烧杀抢掠。

    这些是比较间接的。

    更直接的,则是苏宸手持千绮星铃索行恶的画面,千绮绸舞得轻柔无比,星铃叮当作响,即便是杀人,也不能够否认他的美好。

    就这样,无论是直接的、间接的,亦或是相当隐晦的,里面影像的内容都与苏宸有关,与近日九重界不太平之事有关。

    花了几息时间看完,苏宸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记忆中的他的确是用千绮星铃索舞来舞去的,可对他而言,千绮星铃索是一种特制的链枷系法器,星铃主要是用来投掷的。

    因为看着与自己形貌□□不离十的某个抠脚大汉如此妖妖艳艳,他就觉得过于滑稽。

    “噗嗤……哈哈哈哈,我说各位,拿出这么个证据,你们是在逗我?额不好意思,赵长老,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保证。”

    众人一脸懵逼,只觉得苏宸的表现……完全超乎常理啊!

    看到了这样如山的铁证,难道就一点都不慌张么?

    究竟是对方段数过高,心智过硬,还是觉得这些证据是个笑话?

    秦楚阳替苏宸解释了起来。

    “各位长老,即便这些证据是从四海八荒而来,也不见得是准确有效的。自打宗门大比结束后,苏宸便一直在宗门,我想念师父又不得而出,便经常前去拜访,询问开剑宗的状况。”

    赵振见是自己的徒儿率先回应,面露困惑之色,不过心里头却舒服了许多。

    虽然不知道自家徒儿是怎么与苏宸搭上关系的,但如果是因为想念他……这孩子,可怜独身在外这么多年,指不定受了什么欺负。

    赵振思来想去,觉得既然自家徒儿为苏宸说话,或许他稍微缓和一下情绪,也别让自家徒儿感到不舒服。

    就听秦楚阳接着说:“众所周知,搜魂术并非绝对,这些记忆看到的全部是片段,连前因后果都没能讲清!而且只要修为不高于对方,只要以一种合格的方式易容,人的记忆是无法分辨出对方的真身的。”

    吴雄觉得眼前这个替苏宸说话的小子着实碍眼得很,不虞地开了腔:

    “我们这可是从众多的受害者身上采集而来的,难不成你想要将一个人的记忆,从出生到遭受伤害的内容全部都提取到玉简里?”

    苏宸用看着蠢货的眼神对吴雄说:“不用那么麻烦,你们随机抽取一批人不就行了。”

    “这……谁知道你有没有瞒天过海,将犯下的恶行掩藏其中,虚虚实实的,万一我们都抽到好的,该怎么办?”

    “且说刻录玉简有限,中间不知道要消费多少人力物力,我看你小子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此时的吴雄化作一位伟大的仗义之士,疯狂反驳起苏宸的观点。

    可苏宸的思维敏捷着呢,哪是这么容易被人带偏的。

    “你是觉得,我堂堂养尊处优的合欢宗少主,在蒙受不白之冤后,我爹还拿不出一批刻录玉简来?再说了,就算是真正的受害人变成了鬼修,也可能报复错了人呢。你们这些置身事外之人拿出来的证据……唔,没准之后还有连我都没有见过的人证物证……但就算全部加在一起,也未免太苍白无力了吧,锤起我来就跟挠痒痒似的。”

    秦楚阳正色道:“正如苏宸少主所言,希望各位能够理智看待此事。八成是有人借机陷害,否则又怎会在苏宗主不在的这短短日子里,就冒出了这么多事情。”

    吴雄幽幽地说:“也有可能是大义凛然的苏宗主把恶事都给压下去了?合欢宗这么大,谁相信里头的每个弟子都是清白的。”

    “莫要以偏概全,便是我开剑宗,历年来也出现过叛徒。”

    秦楚阳抱拳,目光如剑,直白地向对方杀去,显然是怒了。

    吴雄没想到不显山不漏水的秦楚阳竟然也能震慑到他,正准备出言讽刺,那厢赵振却露出警告之色,只得闭口不言。

    他赵长老流落在外的宝贝大弟子,岂是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能够随意说道的?

    “好……你们说的,也是在理。”

    有亲徒儿说这话,赵长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今日八方裁决,你苏宸,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否则便是坐实了‘魔头’的恶名!待苏凛冰归来之日,便是你处死之时。”

    “本少主也没说不去啊。”

    苏宸笑意清浅。

    八方裁决就跟联合法院似的,状告他的多方受害者成了“原告人”,而他就成了“被告人”,不过因为是由多方势力联合组成,公平性也得到了保障。

    被告人可以不接受案子的结果,却不能不出席,否则自然有人想法设法押着你出席。

    赵振:“那就走吧。”

    “等等啊,其实诸位长老来得正巧,在你们来之前,有一位滞留在客房等待此事处理结果的宾客陨落了,在下正在探查,仍然不知因何故陨落,为了避免各位觉得本少主是‘杀人灭口’,各位不妨过来探查一二?”

    赵振:“那宾客叫什么名字,什么出身。”

    “是妖舞宗弟子,娄自珍。”苏宸叹了口气,“妖舞宗一向与我合欢宗关系亲近,死去的这位修士资质上佳,是一个人才,此乃本少主之过失,还是希望诸位能够查明真相,毕竟本少主完全可以发下心魔誓,如若是我出手杀害了他,定有天雷鸣动示警。”

    在他发完誓后,天雷没有鸣动,就足以证明这件事不是苏宸犯下的了。

    “不必多此一举,妖舞宗也在状告合欢宗的行列之中,查来查去,届时或许会查明真相……现在,走。”

    赵振的态度出奇强硬,只无关紧要地问了个名字和出身,就将此事暂且放到一旁。

    说到底,八方裁决需要至少八个宗门出面,方能召开,耽误一日,便相当于耽误许多人的一日……更何况从合欢宗往返于开剑宗,即便是乘坐最快的法器,尚且需要一段时日。

    苏宸无奈,只得同秦楚阳对视一眼,两人一同出了山门。

    而当两人出了山门,秦楚阳那结丹中期的实力便自然而然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

    所有人都是惊异非常,尤其是赵长老。

    他的徒儿神不知鬼不觉的,竟然就……结丹了?

    赵长老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欣喜,而是诡异。

    十年左右,以秦楚阳双灵根的资质,只在合欢宗闭关修炼,显然是不可能从练气五层突破至结丹中期的!

    即便有功法、丹药等资源,再加上十次顿悟,都不一定能弥补练气到筑基、筑基到结丹的巨大鸿沟。

    许多修士,终其一生都遇不到一次顿悟,更别提十次了……不可能!

    而且怎么就恰恰是结丹中期呢……和苏宸一样!

    赵长老显然想得很多,心中愈发忐忑。

    这时候,林淼淼焦急地跑来,颤声道:“大哥,您且去吧,我会替你守好合欢宗的。您和秦大哥天生一对,两人相互扶持,什么难关无法渡过?”

    苏宸恨不得一口毒液喷在林淼淼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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