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

    云朵没好气的拍掉他的手,无力似得靠在玉兰亭怀里,磨蹭着那个小玩意。

    “怎么了?”

    玉兰亭没一下有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细心的照料着她的心情。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事情有些烦而已。”

    云朵自然知道丈夫的心,可有一些事情只是有心是做不到的,还得在行动上。

    比如小姑姑的事情。

    “你可是在想着希米的事情?”

    当日玉希米回京之后不是直接就回王府,而是带着墨国的人以着墨国公主的身份直接觐见。

    使得恭谦王府被人讥笑好一会,幸好遇上了玉兰亭的大喜,那件事就慢慢淡下来。

    事可以淡下来,但人还在,事还会有。

    原本恭谦王带着一家上下到驿站围堵了,可愣愣是见不到人,一连三个月都见不到。

    后来恭谦王也是气恼了,直接甩袖离开,可恭谦王妃却不愿意,每天都去围堵。

    一对王爷和王妃的行径可不是遮遮掩掩,多少还是有风声透露出来。

    也还算是好面子的恭谦王勒令王妃不许去。

    爱女心切的恭谦王妃那里顾的了他的话,理都不理的就去堵。

    人是堵不上,可面子没堵得。

    恭谦王听到的冷眼冷语渐渐则增多,就连那个要看他脸色的太上皇都敢在他面前唧唧歪歪。

    气得恭谦王直接回家把妻子捆起来,不准她去。

    以至两个人吵了起来。

    大人打架,小儿受罪。

    刚过门没多久的云朵就是受到最大的伤害。

    “要是希米没回来,公爹和婆婆会不会不吵架?”

    寻常间,两个人就和寻常夫妻,没有过多的顾忌。

    “也许吧。”

    玉兰亭低下头,愧疚的吻一下妻子的额头。

    如果他不是恭谦王的世子,或许朵儿就不会那么累吧。

    思此,眼里一道逆光。

    一场秋雨一场寒。

    京城中,一连几天阴雨连绵,出门儿迎面便是刺骨的西风,仿佛一夜入了冬。

    西门暖温的院子里,冯妈妈正招呼着粗使丫鬟婆子,把取暖的过冬之物从库房里取了出来。

    暖炕的红梨木小矮桌旁,西门暖温正倚在引枕上,展着一封信看的出神儿。

    那日金銮殿上,言官极为犀利的抨击安州西门家之后,皇帝便下旨暂停安州西门皇商一职,并由大理寺卿全权彻查此事。

    但西门优得不是一个等着死的人,思量再三,终是露出了心狠手辣的本性,想出一招壮士断腕之计。

    西门优得上书称,当年安州张氏一族威逼利诱,他这才被迫迎娶张氏,入赘安州张家。又因自己心存良知,不忍抛妻弃子,便偷偷将发妻和嫡子妥善安置在安州乡下一处庄子里。

    知情人听了这话,只怕当即要破口大骂“真真是个没脸没皮的东西。”只可惜,西门优得也算为官多年,确实学到了一点儿心机,他这番上书,正对皇帝的上怀。

    当今皇上名为彻查此事,实为敲打州郡士族,为了多收一些权。金銮殿早朝上,垂纱帐后的成皇帝听了大理寺少卿的陈述,只淡淡道。

    “这安州张氏未免太过猖獗。长此以往,天下恐怕不识皇姓,只识州郡大族。”

    此语一出,满朝文武俱是惊恐万分,当即跪下山呼万岁。

    事已至此,已经不再是安州西门家一事那么简单了。

    皇帝下令查了及其出格的几个州郡的世家大族,又将西门优得剔除皇家贡商,却要他按时完交皇家用品,依旧留生他在安州。

    到此,青州一事算是尘埃落定了。

    然而茶馆戏楼里,关于安州西门家的话本子还在上演不衰,底下的看客在痛骂西门优得的时候,不禁觉得,当今皇上实在太过仁慈,西门优得这种东西,虽说手上没有沾上人命,可仅仅踢他出皇家供商的名列根本不算什么惩罚。

    但众人还是众人,不团结的众人,以及只是一小撮的众人,顶多是发发牢骚,根本做不出让一个高位者改变的能力。

    西门暖温歪在黄花梨木小桌旁,把手中信纸翻了一页。

    秀妈妈在信中说,她已经巡完安州的一切店铺和那个小庄子,下一步准备出发前往安州西南部的澄州地界。

    信中大多是一些店铺上的见闻,除此之外,信的最后,秀妈妈还写了长长一段安州西门家的后续之事。

    西门家对外称主母张氏发疯,安州张氏一族辉煌不再,只能为张氏自请下堂。

    西门优得那养在乡下庄子里的发妻心中积郁多年,再加上那日雨夜被刺客惊吓,缠绵病榻多日。恰逢西门优得敲锣打鼓去乡下庄子里迎发妻嫡子那天,发妻一口老血吐在锦被上,竟是当场没了气。

    七日之后,十四岁的单薄少年亲手送葬了母亲,又跪在蒲团之上,执三株香三叩首,入了西门家的祠堂族谱。

    西门暖温看到此处,已是百感交集,抬眼问下首跪着的护院。

    “此子知隐忍,懂进退,来日必成大器。不知此子何名?”

    那护院凝神想了想,拱手道。

    “回夫人的话,此子单名一个峥字。”

    “峥,山争的峥?”

    西门暖温心中沉郁,听闻此名,有只言片语在脑海里飞快闪过,却稍纵即逝,难以捕捉。

    西门暖温回想了一会儿,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估摸着不是什么大事,索性便不再想了。

    到此,安州之事终于算是浮云散,明月出了。西门暖温将那封信折好,递与一旁的枝儿。

    “把它处理了,最好连点灰都不剩。”

    枝儿接了那封信,终是忍不住问。

    “那西门优得算是自食其果,西门本家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小姐为何愁眉不展?莫不是起了恻隐之心?”

    西门暖温勉强笑了下,只道。

    “公道自在人心,多行不义必自毙,自古便是如此,又何须我无畏伤怀?”

    枝儿这才放心,转身去点了灯,将那封信纸烧成了灰烬,好一扬,连点灰都不剩。

    午饭时分,西门暖温只道腹胀用不下,叫枝儿青玉去取一盏秋露白来。

    萧府后花园,碧波回廊的尽头坐落着六角飞檐的翠微亭里,亭子六面皆挂着防风锦帐,随风翻飞。

    西门暖温端坐在庭中的石桌旁,身后的枝儿将手中木盘放下,将一盏秋露白,和一只素木的酒杯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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