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入古洛都城,顾温翎的心里就装满了抑制不住的。

    顾温翎看着二哥死死盯着眼前的玉佩,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向前探过身子,一把夺过顾焕手中的玉佩,放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看着。

    “楚萧?”

    “给我!”顾焕又是一个迅速,反手夺回了玉佩,话语中带着嗔怒,像是有人动了他最珍贵的东西。

    这个玉佩花纹简单却不失雅致,上面刻有“楚萧”二字。顾温翎捉弄二哥的小心思又是不期然冒了出来,支着脑袋,微挑着眉毛,笑着试探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给二哥惦记上喽。”

    “胡说八道什么。”顾焕又妥帖地将玉佩收了起来。

    顾温翎见二哥脸上竟染上了一丝红润,便知确有一个姑娘使得二哥动了心,含着笑又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二哥不会是惦记上哪家俊俏公子了吧。”

    顾温翎说完,脸上浮现着一种看好戏的愉悦感,顾焕抬手就对她的额头敲去,轻骂道:“再胡说八道给你丢回侯府去!”顾温翎朝着她吐了吐舌头。

    话音刚落,便听车夫喊道:“少爷,到了。”

    顾焕不再搭理妹妹的胡思乱想,下车朝着果脯铺子走去,仍不忘低声吩咐道:“乖乖在车里待着,别乱跑啊。”

    “知道了。”顾温翎在车里背着顾焕的身影吐了吐舌头。

    不一会儿,顾焕拿着两个食袋装了满满的果脯出了来,脸上洋溢着真心的微笑。

    “走,回寻梦坊。”

    “寻梦坊”里,顾澄刚刚收到探子回报的消息,说将军府有了动静,楚如城夫妇及楚萧从舞启国回了古洛。

    顾澄手里握着笔,在信纸上写着什么,整个人全神贯注着,时而停笔沉思,鲜少见他会无意中发出叹息声,只见他将信纸揉成了一团,丢在了一边,脸上布满了戾气。

    不一会儿,按桌上已有好几个纸团,顾澄干脆摔了笔起身向窗外看去,低头见顾焕接着顾温翎下了马车。

    他早已得到他们今日回来的消息,只是在看见顾温翎的那一刻心里竟涌起对妹妹的疼惜之情。

    顾温翎第一次来到这样的舞坊酒肆,驻足在坊外抬眼向周围看去,一个转瞬与楼上的顾澄四目相对,顾温翎欢欣雀跃,眼里的欢喜就要溢出来,仰头深的样子,打翻了醋坛子。

    “二哥!”顾温翎听着顾焕一个劲地打趣她,只得气的跺跺脚,想叫顾焕不要再说了。

    顾焕挑了挑眉,斜眼看了自家大哥一眼,摆了摆手,从食袋里拿出一颗酸梅子吃了起来,啧,真是酸啊,一次比一次酸。

    “大哥,给你带了一袋。前段日子看你一直在吃,我想你也是喜欢的。”顾焕抬手丢了一袋放在按桌上,随意一瞥注意到桌子上的几个纸团,皱起眉又抬眸看向他眼里一片平淡无奇的大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顾温翎这才晓得原来那一袋果脯是二哥买来给大哥的,可是大哥不是不喜欢过酸过甜的吗?顾温翎满心疑惑看向顾澄。

    只见顾澄平静拿起果脯,一言不发地吃了起来,顾温翎实在觉得惊异,迅速走向他,也是抬手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刚入嘴,咀嚼,一阵酸意直直袭上唇齿间,一下子想要吐出来。

    这太酸了!顾温翎不禁感慨,再看向一旁面不改色的顾澄,顾温翎痴痴问道:“大哥,你不觉得酸吗?”

    顾澄慢慢咀嚼着口中的果脯,轻描淡写般点了点头,甚是敷衍:“确实酸,但很好吃。”

    真叫顾温翎心里憋屈,旋即转头看向二哥,只见二哥也吃得不亦乐乎。

    这时候,他俩可真像是亲兄弟了!

    将军府里,楚萧刚收拾好自己的物件,正和风歌、风雅凑在一起看她从舞启国带来的新鲜玩意,尤其是那好不容易买来的胭脂水粉,楚萧正在详细讲述着这胭脂水粉的不易,前厅有人来叫她出去见客。

    原来竟是程溪,她才刚一回府,他就马不停蹄地来府登门造访了。楚萧心里竟产生一种紧迫感,她的婚期愈来愈近了,这样看来只余短短十天了,她连最基本的思想说服都没办法做到。

    楚萧手里握着一盒胭脂,愣愣地发起呆来,风歌拿过她手里的胭脂,提醒道:“小姐,姑爷在等你呢。你怎么还不去?”

    楚萧霎时转头,被风歌一语惊醒,讷讷地向外走去。

    还未踏出屋子就被风雅一把拉住,风雅急道:“哎呀,小姐,你怎么忘性这么大,你把给姑爷的礼物带上啊!”

    楚萧眉头一顿,对,礼物,她差点忘了这件事,她有给程溪从舞启国带回礼物,母亲曾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怕她忘记这件事,只是她知道哪怕母亲不提醒,她也是会买的。

    其实,程溪待她极好,知恩图报她还是会的。楚萧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按桌上,在一片物件里找到了翠青色的穗子。然后转身就向外火急火燎地跑去,若是迟了,父亲又该说她失了礼数。

    风歌、风雅站在屋里,看着自家小姐匆匆来又匆匆走,手里抓着一根穗子就这样轻悄悄跑了?一时很是懵圈,原来给姑爷买的礼物就是一根穗子?

    楚萧掌心里紧紧捏着青翠色的穗子一脚刚踏入正厅,就听见父亲朗朗的笑声,不知程溪和父亲谈了些什么,惹地父亲心中大悦,母亲在一旁上着茶点,也是满面含笑。

    程溪见楚萧入了屋子,忙起身接过她,含着笑问道:“萧萧,你来了。”

    约有半月未见,再见程溪,他仍是身着着青绿色的衣衫,似乎比上次见面要消瘦了些,也许是这些日子里顶着家里颇多的压力吧。

    “程溪……”楚萧朝着他点了点头,趁着他不注意迅速将手背了过去,神情中有些尴尬,抬眼望向站在父亲身旁的母亲,想着母亲能打破这个僵局。

    “阿溪,伯母在舞忻带了几饼茶叶,不知宣武侯可喜欢,你待会记得带回去,还有这些个金钗步摇,泥人玩偶,你也挑拣了去给家中弟妹们玩玩,礼轻情意重。”萧漓九走过大厅,到一旁的按桌上翻翻找找,扬声道。

    程溪听着萧夫人对他的称呼日益亲近,心里不觉间就涌上一阵欣喜。看着楚萧慢慢变红的脸颊,朗声“哎”了一声。

    楚萧瘪了瘪嘴,望着程溪干笑了几声,然后旋即找了父亲身旁的位子坐下。

    “怎么,手里藏着什么呢?”楚如城刚刚在楚萧一进门时就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这时女儿坐在他身旁,他偏微微侧耳低声问道。

    楚萧猛然抬头看向楚如城,暗暗地用手将穗子揣进了怀中,对着楚如城撇了撇嘴。

    “没什么?”

    楚如城扬了扬眉,哼了一声,朗声道:“九九,咱出去收拾收拾清疏院前的花草吧,给孩子们说说话吧,我见萧萧有很多话要说。”

    萧漓九从一堆物件中抬起头,听见如城这段话,心照不宣,含着笑:“好啊,走吧,我顺便去小厨房里看看,做几道我的拿手菜给阿溪尝尝。”

    楚萧这时的脸已经快要红透了,明显感受到了父亲与母亲对她“深深的恶意”。

    楚如城夫妇走后,大厅里只有楚萧和程溪两人了,楚萧坐在自家的椅子上竟然浑身不适,程溪在不远处立着,一脸柔情地看着楚萧。

    楚萧盯着自己的鞋子,支支吾吾道:“我……我们婚事……婚事……”

    “这月的十五,还有十余天的样子。”程溪接过她的话,在楚萧一旁的位子上缓缓坐下“我也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程溪炙热的视线直直扫在楚萧的脸上,楚萧根本不敢直视他的双眼,缓缓撇开了脸,轻声道:“哦,是,是的。”

    “萧萧,你不用紧张,和我正常说话就可以了,我也不是老虎,不吃人的。”程溪说完还自嘲般笑了一声。

    楚萧心里像是有着一根小羽毛在轻轻撩动她的心弦,程溪怎么可以对她这么温柔,叫她一时难以强硬起来,楚萧迅速在怀里掏出穗子,站起身塞进程溪的手里,一下子跑开了。

    楚萧边跑边暗骂自己的懦弱,怎么可以被一时的温柔所迷惑,差点失了心智。想来程溪到底有几个面目?他年纪轻轻就做了刑部侍郎,铁血手腕是难免的。这些她都可以想象到,在古洛城里也略有耳闻,只是她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能对一个人做到这样温柔的地步。

    楚萧这样想着,脸色更加红润了,只听程溪在后喊道:“萧萧!”

    楚萧回头一看,只见他仍是含着笑,道:“我这次还是来讨要属于我的东西的。”程溪的目光向楚萧的腰间转移,最后在楚萧新打造好的“璇澜玉佩”上落定。

    楚萧顺着程溪的眼神看去,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下意识捂住自己的玉佩,只是愣愣地看着程溪将它取了下来,握在掌心里。

    没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只是这一刻,楚萧明显感受到了程溪的欣喜。

    “现在,它是真正属于我了。”程溪伸出食指摩挲着“璇澜玉佩”,嘴角勾起诡异的微笑。

    楚萧的头低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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