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这战事一起,不知父亲可有合适人选去带兵打仗,那文官为将实在是难以让众人信服,前端日子的暴乱才刚刚止息,军中定还有人心有不甘,不得不做好万全之策。”季陵澜白忧心忡忡,其实,自将军府被抄斩后,军中一直都有异声存在,大多都是不满朝廷不识忠奸,滥杀无辜的,也多是将军府的故人,对楚将军的为人坚信不已,绝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自毁声誉灭九族的事。

    这样的异声如果只是一片,那杀鸡儆猴,倒是足以威慑住了,只是此起彼伏的一片又一片不知疲倦倒是叫掌权人头疼不已,这次催他完婚的清流一派,不用说与将军府也是颇有渊源的,不过是想心里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那婚事来做事罢了。

    想到此,季陵澜白不禁轻笑了几声,深夜中一双黑眸浸满了不屑之意,这些人愈发没了规矩了,难道就只识得楚如城,不识当今皇帝陛下了吗?

    太子干政在他国那是大罪,季陵澜白就像是在话家常一般轻松说着这些内朝之事,说到底还是季陵川云溺爱。

    本想着离了正事去后宫寻欢作乐的季陵川云又揉了揉太阳穴,唤着季陵澜白重新回了御书房,想来澜白是有备而来,今晚不了了怕是不会叫他休息的。

    “你竟然说了,那就已经想好了这完全之策吧,就不要和我兜圈子了,说说看吧,太子。”季陵川云撑着额头,展开一张折子开始批着,跳跃的烛火映在折子上,熠熠生辉。

    “父亲,儿臣主动请缨,想去这无川军中主持大事。”季陵澜白说罢,跪下请旨。

    季陵川云听罢,眉头狠狠一跳,随手撤了这毛笔,向龙椅重重一靠,双目紧锁着季陵澜白,约莫一会儿,似乎是疲倦了,微微眯上了双眼,没有一言。

    何公公在一旁侍奉着,也是朝着季陵澜白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示意太子不必再央求下去,这事刚一说出口便已惹得陛下不悦了。

    季陵澜白如此,自是有他自身的思量,以后这渝国便是要归于他手下了,一群精兵强将心里却埋着一个死去的楚如城,叫他如何能将这国之安全交由他们手中了,他可不像活得像父亲那般,他要亲自去军中笼络人心。

    再加上,宣武侯实在难当大任,一些小恩小惠就足以叫他安宁心悦多日,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大格局,怎么能够解决好军中大事,有勇无谋罢了。季陵澜白现在对宣武侯是愈发地失望了,更难以接受的是,他的嫡长子程溪与他并不是一心,这使得季陵澜白对程度的能力报以最大的怀疑。

    又过了一会儿,季陵川云偏过头,朝着何公公摆了摆手,示意一众侍奉的人都退下,这房内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

    季陵川云端坐着,眼神越过一沓折子定格在季陵澜白身上,声音倦怠:“澜白,你可知道你去了无川会面对什么,又会遭受到什么?”

    “儿臣知晓。”季陵澜白抬眼与季陵川云对视,一双眸子里满是坚定。

    “若你出了什么事,你如何给国家一个交代,给我一个交代,给你母亲一个交代呢?”季陵川云说罢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带着几分飘忽不定说道。

    “父亲,儿臣不需要给她什么交代,更何况自从她抛下儿臣的那一天,儿臣便在心里暗暗告诉过自己,儿臣没有这个母亲。”又是她,不论在什么时候,季陵川云透过他总是会想起她,有时候,季陵澜白都会暗自发出一声苦笑,说不定父亲对他的种种宠爱都是因为爱屋及乌。

    “澜白,你若是一直恨着她,怎么会求着父皇放过楚萧呢,为君者最不该心慈手软,更不该的就是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你可知?”怎么说也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一直养在膝下教化,澜白的性子季陵川云是在清晰不过了。

    季陵澜白低垂着眼眸,他那时确实是心有不忍,萧妹到底是他妹妹,就和澜心无二啊,不过楚萧是楚萧,萧漓九是萧漓九。

    “父亲,儿臣真的愿意前往无川处理父亲之心患大事。”

    “为父不放心。”

    “父亲,为君者最怕优柔寡断,心慈手软,这是你一直告诫儿臣的,儿臣现在把这话原封不动送还给父亲!”季陵澜白实在是受不得父亲一直在这优柔寡断,犹豫不决,干脆狠下心来,心里使着,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渴望过,可能是因为他现在一无所有的缘故吧。

    “我就知道楚姐姐不会嫌弃我。”顾温翎说罢就扑向楚萧,紧紧抱住楚萧,“楚姐姐,你是不是畏寒啊,我觉得你身上很冷呢。”

    楚萧想着自己却是有些怕寒了,便点了点头称是。

    “裴姐姐倒像是一个大大的手炉呢,她身上很暖和。”其实这是她无意中说的,没有经过思考便脱口而出,可反是这句话,使得楚萧微微垂了垂眸子,心里一顿,她倒不是被这句略有对比性的话伤到了,而是这句话中提及的裴南媛叫她心里多了一份考量。

    顾温翎意思到楚萧一时的安静,这才后知后觉知晓了自己刚刚说的话是怎样的不对,有些尴尬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道:“楚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的,我没有介怀。”楚萧生硬地挤了一个笑脸,想要宽慰顾温翎的心。

    “对啦,楚姐姐一定是最善良的。”

    “楚姐姐喜欢二哥吗?”深夜二人都梳洗完毕,躺在一张床上,顾温翎拥着暖和的被子突然问道,其实喜不喜欢她早就看得很透了,只是她想再问一遍,试探试探楚萧的心。

    “阿翎为什么这么问?”楚萧缩了缩身子,有些迷惑,不过还是实话实说了,本来她当初那么说,只是为了不让顾夫人难受,空欢喜一场,所以才故意误导的,现在事后只有她与顾温翎两个人,他还用顾及什么吗?

    “阿翎,我不会与你大哥成婚的,我现在是个无根无家的人,漂泊在外,我怎么会愿意停下呢。”楚萧看着床榻上的帘子,思绪突然飘忽了一些。

    “我看着二哥倒是很喜欢你呢,你觉得二哥哪里不好吗?他心不坏的,就是有些无赖不羁了。”顾温翎在楚萧实话实说后,长长舒出一口气,她多怕楚姐姐继续骗她,没有将她当做一个朋友来看。

    楚萧的头枕在枕头上轻轻摇了摇,声音有些落寞:“不是他不好,是我们从第一次见面时就错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不小心撞到了她,后来又骂了他“登徒子”,一脚将她踹了进湖里。

    这一切的相遇都是乱糟糟的,最大的不好是相遇之前她遇见了顾澄,有人已经先他一步占据了她小小的一颗心了。

    “楚姐姐是喜欢大哥吗?”顾温翎扯着被子,缓缓歪着头用余光瞥向楚萧,看着楚萧的双眸突然瞪大,神情有些不自然。

    “姐姐你是喜欢着大哥吧。”这下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了,越过萧萧的脸,顾温翎看向窗外,雪还在簌簌的下着,只是她问的这些的确有些直白了,但是这都是她的心底话。

    楚萧的脸腾地烧了起来,确实心里的秘密猛然被发现了,讷讷道:“阿翎,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越是纯净的人越能看得明白。

    楚萧羞涩,不敢抬头看向顾温翎,她比她稍大几岁,却那么自然地让她看透自己的心事,实在是有些尴尬。

    “你喜欢大哥什么呢?”顾温翎的眼神有些飘远,“大哥自小就是一个孤独的人,因为嫡长子的身份被限制了许多,他的冷漠也是在那时潜移默化地形成的,性子虽然冷淡,可是人确实很好的。”

    “自小就是大哥护着我,虽然二哥对我也很好,可是大哥总是能从细节处揣摩出我的心思和喜怒,单是这些,我一直信大哥信的死死的,所以……”顾温翎又偏过头看向楚萧,认真地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所以大哥告诉我他不喜欢裴姐姐那就是真的不喜欢,虽然我也承认裴姐姐真的很好。”

    楚萧心里是藏着欢喜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最期望的一切都变成了现实,“所以今日的一切举动都是在做给我看得吗?”楚萧愣愣道。

    “阿翎,你知道你大哥有心悦的人吗?”

    顾温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大哥并没有告诉我。”

    楚萧一颗心瞬间活了起来,急急说道:“对,他没有,他根本没有……”他多次的推三阻四不过是因为他心里有着其他的顾及,一定是这样,这般想着,楚萧又在心里暗下了决心。

    顾温翎看着楚萧的欣喜若狂,一时不知她告诉了楚萧是对的还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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