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是个路痴!

    他自信满满的出门找叶孤城, 结果不仅没有找到叶孤城,还把自己给弄丢了。

    司蛮盘膝打坐,点星诀滋养内脉,一直到天黑才停止了运功,然后就发现新收的‘义子’不见了, 她连忙出门去找, 宫九脾气古怪, 随心所欲惯了,若是半路有人惹到他, 他可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最重要的是他的病……

    她可不想让白云城的人认为她的义子是个变·态!

    叶孤城觉得今日心绪烦乱,不适合练剑, 可不练剑又不知干什么好,便如往常一般,出现在这高崖之上,面向大海, 听着惊涛拍岸的声音, 任由海风将自己的衣摆吹得飒飒作响。

    她怎么就活着呢?

    叶孤城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手里拎着他的剑, 眉心微拧, 一脸严肃。

    当然, 他并不是说她活着不好,只是觉得很神奇, 飞仙岛对来往船只向来把控的很严格, 况且那天还是突降暴雨, 但凡靠近飞仙岛的船全都在第一时间回了码头,毕竟那日的浪实在是太大了。

    后来他也带着一丝幻想让人去查了是否有船救下来一个姑娘,结果自然是没有的。

    现在这位万梅山庄的老夫人居然活着回来了。

    嗯……

    还带回来个儿子。

    真是越想脑子越乱。

    叶孤城原本除了白云城的事务,剩下的时间都是练剑,今天难得浪费一天在别的事情上,海风吹在他的脸上,因为是夜晚,有点凉,他吁了口气,准备回白云城,却不想,一转身就看见司蛮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西门夫人?”

    “叶城主。”司蛮刚刚就看到一个人影了,只是没想到是叶孤城罢了:“你在这里练剑么?”

    “没有。”

    叶孤城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而是反问道:“你怎么回来这里?”

    “小九不见了,那孩子容易迷路,我出来找他。”

    小九……叫的够亲密的。

    叶孤城莫名有点酸。

    可一想到眼前的西门夫人和自己也没啥关系,酸的毫无理由,他不由得伸手扶住额头,大概是他父亲临死前的话对他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吧。

    “我陪你一起找吧。”恢复了正常的叶孤城一脸淡然的走到司蛮身边:“飞仙岛我更熟悉些。”

    “好。”

    叶孤城愿意帮忙那就太好了,司蛮暗暗松了口气。

    两个人从山崖上下去,开始在飞仙岛快速的寻找了起来,十年后的司蛮轻功已经极好了,可飞起来却和叶孤城差不多,不过想想自己的年纪……司蛮有些自闭。

    不过再一想,自己才练了十年武功,又突然有了自信。

    最后,两个人是在白云城外的一处空宅子废弃的花园里找到宫九的,这会儿宫九正双手环胸,一脸怀疑人生的看着天上的月亮。

    “宫九。”

    听到司蛮的声音,宫九顿时惊喜的转过身来,可下一瞬,又看见跟着司蛮后面飞下来的叶孤城,顿时脸色呱唧一声落了下来:“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当然是出来找你了。”

    司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明知道自己会迷路还随便跑出来,这人生地不熟的,你也不怕跑丢了。”

    在岛上的时候,她一直是戴着面具的,这会儿面具摘了,这一眼瞪的就格外明显。

    宫九自然是不会生气了,他蹭到司蛮身边:“你会来找我。”

    她才不是担心他才出来找他的,而是害怕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他被杀了,给飞仙岛惹了麻烦就不好了,司蛮很想翻一个白眼,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没戴面具,又将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给按捺住了。

    叶孤城自然不会和宫九斗嘴,那有损他的逼格。

    等回到白云城,叶孤城就匆匆离去了,宫九则是和司蛮回了客房。

    “不要随便乱跑。”

    “唔……”

    宫九垂着眼,随意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司蛮知道他不是听话的人,冷哼一声:“等回了姑苏,你若还是这样的话,我会通知太平王。”

    宫九突然抬眼,面无表情:“你知道我的身份。”

    司蛮:“……”

    糟了,她忘记宫九从来没说过自己的身份了。

    “吴明告诉我的。”司蛮想也不想的回道:“还记得么?我第一天上岛的时候,你被关进了房间,我被吴明喊出去,回来我就戴上了面罩。”

    越说越理直气壮:“你知道为何么?因为吴明告诉我你是太平王世子,他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让我不要分你的心。”说着,司蛮又想到宫九和太平王的误会,干脆夹带私货的说道:“还说什么不能让你知道我知道你是太平王世子,什么你父母之间的误会还有什么的,总之告诫了我许多。”

    “误会?”

    宫九果然注意到了这个词语。

    “你说什么误会?”还是他父母之间的误会。

    他敏锐的察觉到这其中肯定有内幕。

    “额,这我便不知了,或许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父王,想来你问了,你父王也不会瞒着你,不过,我却觉得吴明说的大约为真,恐怕你父母之间真的有误会也说不定。”

    司蛮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宫九的脸色。

    好在宫九板着一张脸,没有愤怒的迹象,她才语气轻柔的将这句话给说完了。

    她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宫九的脸:“小九,你……当初为什么会和吴明回岛?”

    宫九抬眸,看向司蛮的脸。

    贴着他脸颊的手温温软软的,像极了记忆中母妃的手。

    司蛮素来很少对宫九做亲密的动作,只有当宫九发病或者愤怒的时候,才会摸摸他的脸安抚他。

    “他……说带我走,我就跟他走了。”

    那时候他刚刚亲眼目睹了父王亲手杀死了母妃,更看着父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为母亲举行丧礼,他心中有对父王的恨,也有对母妃的思念,他想要为母亲报仇,所以当吴明出现在王府中,他便跟他走了。

    “那你在和吴明走之前,告知你父王了么?”

    宫九一脸怪异的看向司蛮:“当然告知了,就算我走了,世子位也必须是我的。”

    其实他只留书一封便跟着吴明走了。

    他自然是想不告而别的,但吴明说,若他离开久了,太平王有了其他儿子,便会将他忘却脑后,也会将母妃的死忘却脑后,他怎么可能让他那么快活的开始新生活。

    那封信是吴明写的,遣词……颇为,不由得眉心一跳,有些说不出口了。

    总不能说,自家庄主武功大成,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的跑去千里追杀江湖上的一个采花贼了吧,尤其那个采花贼还是个作案多年都没有被抓的惯犯,用脚底板想都知道武功高强的那种。

    “他……很快就会回来的。”梅管家说的很没有底气。

    所以连忙转移话题:“这些年,夫人过的怎么样?”说着,又看向坐在司蛮身边的宫九:“还有这位是……”

    “这些年,我很想回来,但是回不来。”

    司蛮也没想过蛮梅管家,只是她艺术加工了一下,譬如她是被渔船救上了船,然后渔船却被暴风雨给冲坏了,她扒着一块船板飘到一个无人的小岛上,在饿死前被吴明带回岛上。

    又着重说了吴明是多么的变态,所以她拼命练功保护自己,还意外的治好了寒毒。

    此次能回来,是因为她和宫九联手打败了吴明,抢了他的补给船才回来的。

    梅管家一边听一边点头,似乎有心疼的模样。

    可司蛮是最知道梅管家是怎样的一个人的。

    当初从西域到姑苏,在姑苏呆了三年,又从姑苏去飞仙岛,梅管家既然能被玉罗刹派来照顾西门吹雪,就说明了他对玉罗刹是多么的忠心耿耿,而能被玉罗刹看中,光有忠心可是不够的。

    所以梅管家可能会看在西门吹雪的面子上心疼,但绝对不可能多心疼。

    不过司蛮并不考虑那么多。

    梅管家安排司蛮回正院休息,等离开前,司蛮突然顿住脚:“小九是太平王世子,给他收拾个院子吧,莫要怠慢了。”

    太平王世子?

    梅管家眼光闪了一下,低头称:“是。”

    宫九难得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乖乖的去了梅管家收拾的院子。

    当天夜里,梅管家的信一封送往西域,一封则往西门吹雪的所在送去。

    西门吹雪其实出门并不久,才将将离开了,往河北的方向去了,他本想只追杀采花贼的,可一路上,他看见了太多的恶人,他想要动手,却又想到自己的目标,只得将这份厌恶按捺。

    恰在此时,信鸽送来了一封信。

    他知道梅管家是个有分寸的人,自然不会随意来打扰他,既然送了信,自然是有原因的。

    于是他打开信。

    “砰——”

    他猛地站起来,凳子倒下了都不自知。

    他向来很少失态,可此刻却顾不得了。

    推开窗,直接踏月而归,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回万梅山庄。

    两日后。

    满身憔悴的西门吹雪出现在万梅山庄中,梅管家早已在旁边等候了:“庄主。”

    “我娘回来了?”

    一直到此刻,西门吹雪都觉得不敢置信。

    “是,夫人已经回来了。”梅管家上下打量了自家庄主一眼,自家爱干净的庄主,何时这么狼狈过,这一次是真正的心疼了:“庄主沐浴吧,换身干净的衣裳去见夫人。”

    西门吹雪心乱了。

    手中的乌鞘剑都跟着颤抖。

    “好。”

    他也闻见自己身上的酸味了,确实需要沐浴。

    恰好沐浴的时候,他也能想想,过会儿见到母亲后,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等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裳,又变成干干净净香喷喷的西门吹雪了,他打开房门,在门口踌躇着站了一会儿,才抬脚往正院走去。

    万梅山庄并不很大,西门吹雪的院子离司蛮的院子也近,没一会儿就到了。

    正院的门开着。

    隐约着还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西门吹雪眼中染上愉悦,脚步更加坚定,心跳也愈发的快。

    “这个东西是什么?你当初还酿酒了么?”

    隐约着,好似传来男人的声音。

    西门吹雪脚步一顿:“……”

    哪里来的男人的声音。

    “嗯,万梅山庄到了冬日很美,梅花绽放,正好可以酿梅花酒,这些都是当年我埋在院子里的,倒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吹雪包居然都没挖出来过。”

    紧接着,响起的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似乎早已消失在记忆中,可这会儿听到,却又觉得那么的熟悉。

    “他不爱喝酒我爱,我全挖走好了。”

    “你若想要的话,自然可以。”

    不,才不可以。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继续往里走。

    “也不知吹雪包回来看见我,可还认得我。”声音中满是怅然与担忧。

    “不认得你你就和我回王府,到时候让父王给你个侧妃当当。”

    “砰——”

    就在宫九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的时候,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推门的声音顿时让院子里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司蛮猛地站起身来,宫九则扶着锄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阿,阿雪……”

    司蛮瞪大了双眼,看着站在门口的身影。

    已经不是记忆中只有大腿高的孩子了,如今的西门吹雪,高大英武,面容英俊,身姿挺拔,只静静站着,就仿佛一柄出鞘的剑,满身锐气,他没什么表情,目光先是从司蛮身上扫过,最后又落在宫九的身上。

    司蛮紧张的攥着手指,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说话。

    宫九一下子扔掉手里的锄头,走到司蛮身边拉住司蛮的袖子:“娘,他就是你儿子么?”

    娘……娘?!

    喂!

    司蛮僵硬着脖子转过头看宫九:“你喊我什么?”

    “娘~~”宫九一把抱住司蛮的手臂,声音喊得一波三折,一边还不忘用挑衅的眼神看向西门吹雪。

    于是就很满意的看见西门吹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变得山雨欲来。

    司蛮刚想大喊‘你瞎喊什么玩意儿呢’,另一只手臂就也被攥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见银光一闪。

    西门吹雪的手中剑已经刺向了宫九。

    宫九连忙松手。

    司蛮身子一踉跄,落入西门吹雪的怀里。

    西门吹雪抱着司蛮往后退了几米远,手臂强势的压着司蛮的肩膀,声音冷凝中含着怒气。

    “她是我娘。”

    你算是哪根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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