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去华见缪仲狮竟这么厚颜无耻,又担心日后他的师兄师弟来了,他要仗势为难俞蓝,就道:“二哥,你可曾知道刚才我为什么只防守不进攻吗?”

    缪仲狮疑惑道:“怎的?难道这其中还有隐情?”

    袁去华道:“她武功平平,却敢这么嚣张?难道二哥就不觉得奇怪吗?”

    缪仲狮恍然醒悟,急切地问道:“她身后的那个人是谁啊?”

    袁去华冷冷道:“楚天舒!”

    缪仲狮倒吸一口凉气,道:“楚天舒?江湖上盛传楚天舒行走江湖时身边经常有一个小姑娘,她不会就是这个小姑娘吧?”

    袁去华笑道:“你说呢?”

    缪仲狮做出一副英雄惜英雄的姿态,高声道:“乖乖!大闹少林寺又能全身而退,武当三清宫大殿之上折金梅而去,十三岁时斩杀把整个江湖闹得沸沸扬扬、人人自危的复仇猫女,十四岁杀掉苗西吸血蛙人,十五岁刺死武夷大盗史无敌……有机会一定要结识一下这位小剑魔啊!”

    袁去华哈哈一笑,道:“等有机会,我一定给二哥引见!”

    夜,雾蒙蒙的夜,似是给终南山穿上了一件隐身衣,消失的毫无痕迹。只在山下小镇上的几处灯光,恍恍惚惚,似点点柑橘,若隐若现。

    今晚的终南别院灯火通明,喧嚣噪杂,各方前来祝寿的武林江湖人士都在开怀豪饮,院里戏台上的戏班子正在咿咿呀呀地唱个不停。终南别院的前正楼风云阁里,坐着一群当今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人物:少林寺怀错大师、华山派掌门风秦关、武当派大弟子范定逸、青城派大弟子钱易森、冷面判官公孙正、还有点苍派的缪仲狮。

    袁去华酒量不错,但今天的客人实在太重要了,他喝的有点多了,红彤彤的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的微笑,但他的言谈举止依旧是极富涵养,风度卓然,丝毫不受此影响,不像楼下那些草莽英雄喝了点酒就袒胸露背,操话连篇,吹牛吹破天。

    席间,缪仲狮道:“我们云南苍山洱海之间物产丰富,美味佳肴无数,可要是与弟妹的手艺比起来就差远啦。”

    袁去华笑道:“缪二哥,我和师妹的事,师父还没答应,切不要这样叫啊!”

    缪仲狮大笑道:“那还不是迟早的事吗?”

    一下子满堂大笑,怀错大师道:“袁少侠与若水姑娘郎才女貌,是江湖上闻名的情侣,有情人终成眷属,你师父要是不答应,老衲就给你们主婚!”

    公孙正道:“袁少侠与刘大小姐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若终成眷属,必是一段武林佳话啊,到时我必广传于江湖,让这番恋情世代相知啊!”

    风秦关、范定逸和钱易森一同笑道:“那时我们必再上终南山来喝喜酒啊!”

    刘若水正端着一盘菜走上楼来,笑道:“你们要去喝谁的喜酒呀?”

    此话一出,又惹得满堂又哈哈大笑起来。缪仲狮道:“当然是要喝你和我袁兄弟的喜酒喽!”

    羞涩的刘若水瞥了一眼袁去华,情意绵绵,温存无限,这下袁去华真的要醉了。

    楚天舒看到这里,转身躺在屋面上,喃喃道:“男有情,女有意,说不定真能成一段佳缘,这个袁去华……”随后,他懒洋洋起身,身形施展开,如猎鹰凌厉洒脱,由正前楼转侧楼顶上到了后院。

    他见这后院甚是安静,想来这必是长冥剑派的人自己住的地方,他又掠过院墙和屋脊,过了几个院落,发现都没有亮灯,直到最后一个独立院落,发现有一个人正趴在北屋的屋顶之上掀开了屋瓦,正向其中打探什么,这人忽感觉另有人来到,来不及把瓦盖上就起身消失在这雾色之中。

    楚天舒跃到那里,透过屋面上洞口向屋里看了几眼。突然,他听到院中一人正在练剑,因为雾气,楚天舒难以看清他的脸,但从姿势形态上可见此人所练是正宗的长冥剑法,是属于迅猛的一路,招起剑落之间透着一股逼人霸气,在雾气缠绕之中,似是在九霄凌云之上力舞天剑。

    楚天舒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此人正是那日在望江楼上的仗义行侠的陈方屿,也许是初入江湖一番经历让他知道自己武功粗浅,才愤下决心昼夜勤练剑法。

    从北屋里走出了一位容貌尚小的姑娘,带着怒气对陈方屿道:“八师哥,你都练了一整天了,别再练了,那位姐姐刚刚睡下啊!”说到那个“姐姐”之时,声音故意压低了。

    女孩儿声音之清脆悦耳让楚天舒想起了俞蓝来,也许这时俞蓝一定还在生我的气吧?想到这里,楚天舒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十年来,只要楚天舒有事要办而又不能带着俞蓝,他就趁俞蓝不注意时,悄悄消失。有时候是三五天;有时候则是大半个月,音信全无。他现在比较放心,因为现在俞蓝的武功,一般的人是难以伤到她的,即便真的遇到了高手,她的古怪精灵加上丰富的江湖经验,也会让她成功脱身。

    楚天舒见那个小姑娘趴在陈方屿的耳畔嘀咕了几句后,两人一同去了前院。他则趁机跳下房顶,如同春风里飘落的一瓣樱花,轻轻拽拽落在了北屋的门口。他推开了门,走了进去,穿过厅房进了内室,看见一位女子正睡在床上,面色苍白,像是刚刚受过伤。

    楚天舒走到床前想要看看这位姑娘到底身受何伤,他拿起那女子的手腕想替她诊了一下脉。那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被子中闪出一柄长剑,急刺楚天舒的胸膛。

    楚天舒侧身一闪,右手二指轻轻夹住了那女子挥削的第二剑,笑道:“‘水出芙蓉’!峨眉派的剑法。”

    那女子见宝剑被制,着急撤回宝剑,只是宝剑被楚天舒看似稀松平常的二指轻轻夹住,丝毫动弹不得,而她由于用力过猛,加之心情着急,胸口伤口剧痛,不由的释手放剑,倒了下去。

    楚天舒立刻将其轻轻扶住,偎依在自己怀里,他看见这女子右肩有五个血点渗出,染红了衣服。楚天舒一眼便认出这个五个血点就是韩山鹰的银鹰铁爪造成的。她的胸部和背部的衣服上分别有两处较大的血印,似是剑伤。

    那女子似是认出了楚天舒,急道:“是你?你要干什么?”

    楚天舒没有理会她,点住她身上几处穴道,轻轻扶她躺下。他问道:“你就是那个小镖师?”

    这时咣当一声,房门大开,陈方屿和那个小女孩闯了进来,陈方屿叫道:“大胆色贼,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宅子?”

    楚天舒转过身来,笑道:“小兄弟,好久不见啊?”

    “是你?”陈方屿认出他就是那日在望江楼上的那位渔家女的哥哥。

    “记性不错,可惜你只能记住我的脸,却记不起另外一个人的脸?”楚天舒转身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女子,又道,“不知这位姑娘你可否记得啊?那日她也在望江楼上喝酒听书啊?”

    陈方屿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女子,道:“哼!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这位是峨嵋派的王姐姐!那日她怎会在望江楼上呢?”

    楚天舒道:“噢?那你是如何知道她那日不在望江楼的呢?”

    陈方屿道:“我看的很清楚,那日在望江楼上根本就没有峨眉派的人,倒是你在那里,却不肯去斩妖除魔,我一早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人?说!你为何要来这里?”

    楚天舒道:“你的这位姐姐那日在不在望江楼上,可不是你用眼睛看到看不到的事。我觉得你还是要问问她比较好,有的时候人的眼睛也会被蒙蔽的。”

    陈方屿道:“哼!那不用你管,此刻我只看见你擅闯私宅,不怀好意!”

    楚天舒笑道:“我可不是擅闯私宅,我是你师父和你师兄的贵客,他们可不像你这样看我!”

    那个女孩子道:“我师兄才不会有你这样的客人呢!夜闯私宅,肯定不会是好人!”

    楚天舒笑道:“噢?那你们打算把我怎样啊?”

    那女孩子道:“把你抓起来,交给大师兄处置。”

    二人突然挺剑出招,冲向了楚天舒。

    “我看未必啊!”楚天舒影形闪动,从二人的中间穿过,待到陈方屿和那女孩反应过来,他已到了天井。

    陈方屿和那个女孩追出来之后,楚天舒背对他们二人,道:“小兄弟,练剑过于心急难免不得要义,遮住了你的视听,屋顶上有人都不知道可不好。不如去好好请教你的大师兄,或是你的这个小妹妹,心静如水才能练成上乘剑法。”

    楚天舒双足轻点,如仙鹤般飘然消失于雾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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