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说过不恨,但和好如初也再无可能。

    他心里明白却还是止不住叹息。

    夜幕烟火不再,四周再次恢复平静。

    “臣妾告退。”

    “好。”眸中神色极为平静,这一次并没有因为她的过多失落而失望。

    “若雪。”看着眼前那道决离的背影,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唤道。

    那人有些疑惑得回过神来。

    “这辈子,是朕对不住你。”

    那孤傲得背影渐渐离去,他眼里得光也一点一点地没落下去。

    “就这样罢,下辈子我们不再来过,惟愿你与那人安好。”

    摇头苦笑一声,却始终站在哪里不肯随意离去。

    一介帝王只此一个情字,竟卑微至此,世上多是苦情人罢。

    感受晚风凉意来袭,他缓缓阖了眼,将眸中的情绪尽数化去。

    抬头望了望面前静谧似水地天空,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身上地疲惫越来越甚眼前盛景也不禁有些摇晃起来。

    “皇上,夜里凉,不妨先回金銮殿歇着罢,贵妃娘娘迟早有一天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也好。”声音里道不尽得沙哑与疲倦。

    这一天终是来了。

    与此同时,凤息宫里却是焦头烂额。

    郗然这毒不知为何突然复发,此刻正有些虚弱得躺在床上一副不省人事得样子。

    有些心疼地望着眼前面白如纸得丫头,郗缘将手中的被子往她怀里拢了拢。

    不知为何今夜这心一直莫名跳动,惴惴不安。

    “叶心,皇上那边如何了。”

    “回皇后娘娘今夜皇上与惠贵妃在湖边说了几句好便回金銮殿了。”

    “现下估计已歇下了。”

    心下悄悄松了口气,正欲起身回自己屋内,却被一慌慌忙忙得小太监拦住。

    那小太监浑身疼发抖,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般。

    她一向讨厌在她面前不够稳重的人,此刻更是颇为不悦地蹙了蹙眉。

    “何事让你这般慌张,半点分寸都没有。”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说到这不由一阵哽咽。

    “皇上怎么了。”刚才的焦急荡然无存,转而为一派焦急不安。

    “皇上他――”

    “驾崩了。”

    “什么?”

    身子抑制不住得往后倒,若不是身旁的丫鬟扶着,恐怕便直接瘫倒在地上了。

    眼前似有一道惊雷闪过,将她砸得头晕转向。

    “不可能不可能的。”

    “昨日他来本宫这儿还好好得。”话语里抑制不住得颤抖。

    “一定,一定是你这小太监胡说八道。”

    那小太监低低跪着,也是一度哽咽。

    与此同时这丧龙钟也顺势敲起,仿佛是印证这小太监的话一般。

    再也忍不住的,她瘫倒在地上掩面抽泣起来。

    月色当空,今夜注定不眠不休。

    ―――――――――――――――

    惠如雪怔怔着看这塌上这般安详的人,一时也不知改作何反应。

    许久没有好好看过他了,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满面苍然。

    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意气风发。

    他静静地躺在哪里,如同睡着一般安详,却也再也说不出那些令她厌恶的话来了。

    “现下连你也去了,三人之间便只剩我孤身一人了。”有些颤抖的说道,却不觉已两行清泪下。

    “去了也好,去了也好,不用跟我在这红尘纠缠不清。”

    面上浮起一丝自嘲,似在庆祝他的解脱。

    一旁地苏箬笠静默地陪着她,不发一言。

    这属于他爹的红尘万丈,她替他看到了最后。

    她怔了许久,眼眶还是忍不住发红,良久未说一言。

    “下辈子,莫要再做这帝王,也莫要再遇上我了。”

    声音里淡漠孤离不再,转而为无尽的疲惫。

    这场三个人的故事,现下都离了场,空余她一人抱着这一切贪真痴怨。

    “皇后娘娘驾到――”看着一旁地惠如雪郗缘愣了愣,却也再顾不得其他,摇摇晃晃地跑到了帝王跟前,一阵哭腔。

    “惠姨――”眼前这人依旧未回神,她忍不住开口唤了声。

    “我们回去罢。”从塌上挪开眼,她扶着她缓缓往回走。

    丧龙钟响,久久未消。

    湖边的江南水景此刻看来不由颇为讽刺,刚刚得盛大喧嚣不再,转而为一片孤寂凄凉,宛若那烟火一瞬,昙花一现。

    她看了看这困了她几十年宫墙绿柳,心下凄凉无比,不觉已潸然泪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这大好的年华与往日的欢愉终是归了时光,淹没在宫门深处。

    心中了无牵挂,不觉几日已过。新帝登基,切终于回归平静。

    苏箬笠一行人也打算离去。

    栖凉宫内,面前这人依然一副素静打扮,与她第一次见她时无异。

    素手抄着佛经,面上仍是一派淡漠世俗的模样。

    见她来,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笔轻声道了句“你来了。”

    又瞥了一眼身旁的苏箬笙,不知在想些什么。

    “惠姨接下来作何打算。”

    端起手中的茶盏,感觉丝丝热气萦绕在鼻尖。

    “再说罢。”

    “皇上临走前,曾经嘱咐过臣,说贵妃娘娘大可自行出宫,不必再待在这深宫一辈子,了然一生。”这话说的极为平静,一如那日帝王同他交待地那样。

    惠如雪怔了怔,倒是有些没想到,人都死了,倒是还记挂着她。

    他倒是了解她,知道她不愿在这深宫里待。

    “罢了。”良久,她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开口说道。

    她现在早已无所依靠,去哪里还不是一样。

    年少时渴望外面的繁华热闹,现下老了,身边的故人一个接着一个去了,她也只想寻个僻静的地清净。

    “我老了,也闯不动了。”

    声音疲倦无比。

    “便在此处抄抄佛经,等时候到了,便随他们二人一同去了。”

    苏箬笠张了张嘴,欲说些什么,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她尊重她的选择,更何苦她现下都自顾不暇。

    “日后你有空常来看看我便是,不必挂怀。”似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惠如雪十分平静地说道。

    “听说,皇后自缢了?”

    “嗯,皇后娘娘与广场鹣鲽情深,最终跟着没了。”

    苏箬笙不咸不淡地开口。

    “这世上也算是还有一人真心待他了。”

    暮春已至,悄然迎来盛夏。满头枝哑的海棠渐败,池塘里地睡莲悄然盛开。

    一段陈年往事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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