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1 奇异的骨香味
可丽市被封锁的关卡处
一辆破旧的大巴车从粘稠的空气中掉落出来, 车厢内歪七扭八倒着十几个游客, 全都面容恍惚, 痛苦地抽搐着, 口中发着无意义的呻、吟声。
关卡处的工作人员连忙做好监测，确定没有危险后才登上大巴车, 救助那些明显精神受损的人。
砰！！！
没过一会儿, 原本全副武装进入的士兵们也掉了出来, 他们虽然意志坚韧，但也难免恍惚了片刻, 面露痛苦。
他们的死法各不一样，所受的精神冲击也有所差别, 最后死亡的士兵们身上还残留着被那些肉糜吞噬嚼碎的恐怖感觉，甚至在回到现实世界后也忍不住哀嚎出声, 精神濒临崩溃。
“啊啊啊！！！”
“怪物——呃啊！！！”
士兵们抱头蜷缩，任由医护人员将他们抬上了救护车。
“看样子，任务又失败了。”
这已经是可丽市鬼域第五十六次出任务了。
远处, 一辆刚刚到地方的高级轿车停住了，车内人发出了一声叹息。
“司令, 我们还要继续向这里派遣兵力吗？”
车内的年轻下属瞥了眼被送上救护车的士兵们, 面露不忍。
最近, 全国各地都在爆发怪诞，鬼域的扩展速度大大加快。
虽然比起国外的混乱无序, 龙国目前的处理速度已经堪称神速, 但那是以无数士兵的精神崩溃换来的, 这么多士兵精神崩溃，使得各种小道消息传得到处都是，谣言四起。
联邦中央已经对此表示忧心了，害怕消息再也瞒不住，会导致国家大乱。
重生者老赵，本名为赵坤的中年男人面沉如水。
他看着前方不远处正在腾升扩散，似乎在向他耀武扬威的黑雾，眉头皱起。
自从一年前将一切报告给联邦政府，他就被赋予了极大的权力，成功通过前世的记忆阻止了许多起鬼域大灾变。
但近日来，鬼域的大范围扩散让联邦各军区兵力捉襟见肘，确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继续这样消耗下去，等到后期真正爆发的时候，龙国将和前世一样无可派之兵，任由怪诞鬼物们宰割。
就在赵坤沉思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关卡处的情况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只见那原本已经膨胀，遮掩了大半个天际的黑雾渐渐萎缩，天空裂开的缝隙中刮来强烈的罡风，将黑雾收拢了进去，附近的人类无不被雾气迷得睁不开眼。
待风势稍息，人们再睁开眼时，才发现那道狭长深邃的缝隙正缓缓合拢，而原本张牙舞爪的雾气已然不见了踪影。
轰隆——！！！
一声巨响后，可丽市外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天际碧蓝，微云徜徉，美得惊人。
“鬼域……不见了？”
众人看着检测器上平稳的能量数字，面露惊骇之色。
赵坤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后来，赵坤专门派人调查了士兵们的封印过程，想要找出鬼域消失的原因，然而，由于士兵们精神受损，记忆也出现了缺失，只依稀记得剧情发生了偏移，怪谈的鬼王爱上了那个剧情人物，其余的，他们就不知道了。
面对这中断的线索，赵坤也只能无奈，暂且搁置一边，决定先确定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未来，现在鬼域已经渐渐出现在人们的生活中，时机已经成熟了。
正巧，联邦科研中心也传来了好消息，说已经找到了在鬼域中保护人类灵魂不受伤害的方法。
早已预知到这项技术的赵坤看着手中的一份文件，抿了抿嘴角，将文件上交给了上级。
是时候让人们知道一切的真相了，哪怕是虚假的真相，也比等危机到来时慌张无措的好。
上级们看着手中的文件，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盖下了公章。
“通过。”
次月，龙国发行全息浸入式游戏——怪谈。
《怪谈》一经上市，立刻引爆游戏市场，成为全民狂欢类游戏。
这款全世界第一款全息网游以其身临其境的恐怖氛围著称，无数喜欢刺不自禁地来到屠宰场，这才发现是屠夫在烧骨汤，香气扑鼻。
原来，屠夫新进了一批新鲜的肉类，向镇民们道歉，并打折卖给了众人。
镇民们欣然买了肉，回家烹饪后果然鲜美异常。
屠宰场的生意变好了，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日子久了，整个镇子都萦绕着一股奇异的骨香味，每个人都吃得肥头大耳，没有一天能断了肉。
可是，屠夫的妻子和儿子却愈发消瘦了，他们不愿意吃肉，因此整日被屠夫毒打。
直到有一天，妻子再也受不了了，一把火烧毁了整座屠宰场。
屠夫一家三口，全部葬身火海。
屠宰场没了，镇子上断了肉，镇民们全都发了疯。
他们到屠宰场的废墟里，寻找可能残存的肉，却不料扒出了一大片深埋的人骨。
那些已经腐朽的骨头散发着奇异的香味，诱人无比。
镇民们贪婪地嚼碎了每一块碎骨头，互相争抢着剩下的骨头，死伤无数。
后来，警察包围了屠宰场，逮捕了许多镇民，也发现镇上失踪了许多外来人，经过dna鉴定后，果然都是外来人们的人骨。
由于证据不足，那些被逮捕的镇民们很快就被释放了，毕竟，人是屠夫杀的，与他们毫无关系。
几年后，一场海啸席卷小镇，许多镇民失踪了。
人们惊奇地发现，失踪的全部都是当初被逮捕过的人。
救援队搜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失踪镇民的踪迹。
直到很久以后，一个失踪已久的镇民才被海浪冲上了岸，他疯癫地说自己被困在了一座鬼岛上，屠夫一家的鬼魂在向他复仇。
其中，最可怕的就是一个拿着等人高的屠刀，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形怪物，它杀光了闯入小岛的人。
镇民颠三倒四地说着，还斩钉截铁地说那个怪物就是屠夫的小儿子。
人们觉得这个野人一样的镇民发疯了，就把他送上了救护车。
可等镇民被送到医院时，人们却震惊地发现，救护车的担架上只剩下了一堆腐化已久的骨头，上面还有人类的牙印，镇民不见了。
从此，镇上开始流传一个废弃屠宰场的传说。
如果你闯入了一座小岛，千万不要进入那散发着骨香味的屠宰场，否则，手持屠刀的审判者就会收走你的灵魂，永世困在岛上，不得超生。
早晨，晨光熹微，鸟儿在窗外鸣叫。
这座散发着海水潮湿味道的海滨小镇，让一直生活在大都市的尧烨很不适应。
但没办法，他爸妈念旧，非得回来照顾长辈，害得他也得来这个偏僻的鬼地方。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着，但尧烨还是乖巧地坐在座位上，看着讲台上的老师照本宣科地讲课。
刚满十六岁的尧烨直挺着腰板，神情专注认真。
他俊俏漂亮的脸蛋，时尚的衣服和靴子，以及齐整的头发，让他在这个满是灰头土脸的初中生的班级里显得十分与众不同。
连老师都不自觉地多看他几眼。
在这个偏僻的镇子里，真的很难见到这么漂亮的孩子，果然不愧是外面来的有钱人家啊。
老师心下这样感叹着，继续心不在焉地讲课。
小镇的教育资源并不好，老师的工资也少得可怜，大部分老师都是这样混一天是一天。
铃铃——
下课了。
尧烨拿出自己昂贵的真皮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热水杯，喝水解渴。
今天是他来学校的第一天，许多学生都对尧烨很好奇。
但看着尧烨那精致白皙的脸颊和浑身娇生惯养出的高贵气质，他们便自惭形秽不敢上前了。
尧烨瞥了一眼身旁一直在艳羡地偷看他的同桌，还是决定要处好关系。
毕竟不知道那对不靠谱的爸妈还要在这个破镇子上待多久，他可不想没个跟班的。
尧烨一直是个亲和力很高的人，他想跟谁交朋友，基本只要一个笑脸就可以了，没人能拒绝那么漂亮的男孩的笑容。
这次也不例外。
尧烨很快跟同桌交谈甚欢，即使瞧不上同桌那邋里邋遢的打扮，他也依然笑容灿烂，看上去就像个温暖的小太阳。
见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很和善的样子，其他蠢蠢欲动的初中生们也忍不住了，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脸蛋通红地看着尧烨。
他们从来只在电视上见过打扮这么漂亮的人，更何况尧烨简直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耀眼，自然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初中生们仰慕不已。
尧烨看着周围满眼兴奋的同学，来者不拒，聊得热火朝天。
短短半天功夫，尧烨就隐隐成为了班级里的领头羊，走到哪里都众星捧月，那可爱又带着些骄矜的小少爷模样让他显得格外迷人。
下一节课很快开始，但这节课却在开始就被打断了。
一个黑色半长发，衣服宽松肥大的瘦削少年站在门口，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刚准备讲课的老师厌恶地看着这个邋遢的男孩，冷声道：“渊平，你又迟到了，给我站到教室后面罚站！”
迟到了一节课吗？
真厉害。
一向尊师重道，很有教养的尧烨惊奇地看着那个陌生的男孩，扫视了他全身。
他发现男孩脖子上绑着绷带，不合身的衣服上有许多补丁，不光脏，还很破。
这样的打扮比教室里其他镇民的孩子还要穷酸，至少其他孩子衣服还算崭新合身，只是有许多污渍罢了。
男孩低垂着头颅，半长不短的黑色头发杂草一样披散着，盖住了他的半张脸，看上去很阴沉不讨喜。
老师瞪了一眼这个阴沉的屠夫之子，被他身上刺鼻的血腥味熏得捂着鼻子，道：“快点！别耽误我们上课！”
“真是，就算是泡在肉堆里也该洗个澡吧！”
老师嫌弃地用全班都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吐槽。
闻言，名为渊平的男孩保持沉默，他半鞠了个躬，缓缓往教室后面走去。
尧烨的座位刚好在渊平的必经之路旁边，他好奇地托着腮，用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灵大眼看着渊平，对这个与班级格格不入的家伙很好奇。
渊平走过尧烨身边，尧烨朝他被遮掩的上半张脸看去，刚好对上了渊平看过来的目光。
这个阴沉的少年，连目光都阴沉沉的，乌黑的瞳仁里透不出一丝光亮。
尧烨一愣，随即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还不忘友好地招了招手。
你好！
尧烨无声地张开嘴，笑道。
看到尧烨的笑容，渊平似乎被吓到一样收回了眼神，加快步子，近乎同手同脚地走到教室后面站立。
“好了，同学们，我们上课吧！”
讲台上的老师开始讲课了，尧烨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认真地听课。
虽然这些知识他早已经学会了，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这让刚被血腥味熏到的老师颇为欣慰，教课都更有劲头了。
没人注意到，教室最角落里那个阴沉的男孩正悄悄望着远处那个漂亮男孩的背影，漆黑的瞳仁里亮起了细碎的光。
好漂亮……
他的笑容，就好像阳光一样，好温暖。
刚才，他冲自己笑了……是不讨厌自己的意思吗？
可是……怎么可能……他这样的家伙，怎么会有人不讨厌呢？
一直被同班同学们鄙夷，承受着冷暴力和冷嘲热讽的渊平不安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破旧的衣服，手指勾在一起，上面累累的血痂让这双尚且稚嫩的手掌看上去无比沧桑。
好丑……他这么丑……不可能有人喜欢的……
太恶心了……他实在是太恶心了……
一个只会幻想的蛆虫……没有存在的价值……
黑发少年的眼神愈发阴沉了，他瘦削的脊背微弯，显得有几分颓废。
下课了，尧烨急着去厕所，一下就把刚才想了一节课的阴沉少年忘在了脑后，被同学们簇拥着去了厕所。
小镇上的公共设施都很破，这个公立初中也不例外，厕所陈旧，味道刺鼻。
尧烨在这个气味很重的小厕所里解决完生理问题，捏着鼻子走了出来。
直到走出厕所范围，他才松开手，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有学生担心地问尧烨没事吧，尧烨笑着摇头，说没事。
身边的同学们见到尧烨这副勉强忍耐，故作不在意的样子，竟然有种羞愧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们都知道尧烨是从外面的大城市来的，再看到尧烨那漂亮整洁的装扮和优雅的举止，自然为自己这个小镇简陋的设施环境感到羞愧，有种家丑不敢示人的尴尬感。
“对不起……尧烨，我们、我们这里真的好差劲啊……”
“嗯嗯！尧烨，都怪那些大人，他们好穷，连厕所都修的那么破！”
初中生们叽叽喳喳的，都在埋怨镇上贫穷的父母们，已经处在青春萌芽期的他们很清楚自己镇子的贫穷，一直把罪责按在了父母一辈的身上，因为，要不是他们那么没用，怎么会让镇子变得那么破旧呢。
越想越气的他们愈发恶毒的咒骂着父母，吐槽小镇的破烂，生怕尧烨会因此嫌弃他们。
要怪就怪那些大人吧，都怪他们太穷了，还整天一有烦心事就打他们，真可恶！
小镇上的人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抱怨他人，从小耳濡目染之下，连还在学校这座象牙塔里的孩子都多了几分世故。
尧烨听着这些小屁孩的抱怨，心里很嫌弃，面上却依然一派和善。
他高昂着骄傲的小脑袋道：“没事，等明天我让我爸妈捐一座厕所、哦不，捐一栋楼就好了，穷也没关系，我家有钱，而且我爸妈最爱做慈善了，他们是最乐于助人了！”
听了这番话，从没见识过金钱威力的少年们惊呆了，连叽喳恼人的声音都不禁小了许多。
尧烨见状，开始大谈特谈自己在大都市的奢侈生活，模样骄矜而不傲慢，语调柔和得恰到好处，不会惹人厌恶。
从小到大都没出过镇子的初中生们被尧烨描述中的生活吸引了全部心神。
与他们贫穷的父辈们相比，尧烨这样的家庭过得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他们愈发崇拜尧烨 ，本就在家庭影响下重视金钱的他们被尧烨的描述迷花了眼睛，跟失了魂一样，亦步亦趋的跟着尧烨，唯他马首是瞻。
“呸！穷鬼！身上就这么点钱吗！”
“身上真臭！快！拉住他！我再搜搜！他家开屠宰场的，我就不信他一点钱都没有！”
走到教室附近的时候，尧烨听到了教室里传来了争吵打斗的声音。
走进教室，果然是班上的学生围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尧烨走到教室里面，这才看清了围在人群正中的人。
那是刚才课上迟到的小孩渊平。
“快点！小杂种！把钱给我，不然我晚上去你家门前泼粪！”
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黄毛小混混拿小刀抵着渊平的脸颊，面露凶色。
渊平被另外两个学生牵制住了胳膊，动弹不得，只能用漆黑的瞳仁冷冷地看着黄毛小混混，一声不吭。
“你是哑巴吗！想死是吧！敢用这种眼神看着老子！”
黄毛小混混被渊平的眼神惹怒了，小刀往下一划，把渊平脸上划拉出一道血痕。
渊平脸上见了血，眼睛里仿佛也染上了血色，他用力往前一撞，死死咬住了小混混的脖子。
“啊啊啊！！！好痛！！！救命！！！”
黄毛小混混被咬住了脖子，渊平尖锐的虎牙深陷进血肉里，鲜血不要钱一样涌了出来，他痛得尖叫起来，像只被卡住脖子的鸭子。
身后两个掐着渊平胳膊的小混混吓懵了，不知所措地呆站着。
一辆破旧的大巴车从粘稠的空气中掉落出来, 车厢内歪七扭八倒着十几个游客, 全都面容恍惚, 痛苦地抽搐着, 口中发着无意义的呻、吟声。
关卡处的工作人员连忙做好监测，确定没有危险后才登上大巴车, 救助那些明显精神受损的人。
砰！！！
没过一会儿, 原本全副武装进入的士兵们也掉了出来, 他们虽然意志坚韧，但也难免恍惚了片刻, 面露痛苦。
他们的死法各不一样，所受的精神冲击也有所差别, 最后死亡的士兵们身上还残留着被那些肉糜吞噬嚼碎的恐怖感觉，甚至在回到现实世界后也忍不住哀嚎出声, 精神濒临崩溃。
“啊啊啊！！！”
“怪物——呃啊！！！”
士兵们抱头蜷缩，任由医护人员将他们抬上了救护车。
“看样子，任务又失败了。”
这已经是可丽市鬼域第五十六次出任务了。
远处, 一辆刚刚到地方的高级轿车停住了，车内人发出了一声叹息。
“司令, 我们还要继续向这里派遣兵力吗？”
车内的年轻下属瞥了眼被送上救护车的士兵们, 面露不忍。
最近, 全国各地都在爆发怪诞，鬼域的扩展速度大大加快。
虽然比起国外的混乱无序, 龙国目前的处理速度已经堪称神速, 但那是以无数士兵的精神崩溃换来的, 这么多士兵精神崩溃，使得各种小道消息传得到处都是，谣言四起。
联邦中央已经对此表示忧心了，害怕消息再也瞒不住，会导致国家大乱。
重生者老赵，本名为赵坤的中年男人面沉如水。
他看着前方不远处正在腾升扩散，似乎在向他耀武扬威的黑雾，眉头皱起。
自从一年前将一切报告给联邦政府，他就被赋予了极大的权力，成功通过前世的记忆阻止了许多起鬼域大灾变。
但近日来，鬼域的大范围扩散让联邦各军区兵力捉襟见肘，确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继续这样消耗下去，等到后期真正爆发的时候，龙国将和前世一样无可派之兵，任由怪诞鬼物们宰割。
就在赵坤沉思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关卡处的情况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只见那原本已经膨胀，遮掩了大半个天际的黑雾渐渐萎缩，天空裂开的缝隙中刮来强烈的罡风，将黑雾收拢了进去，附近的人类无不被雾气迷得睁不开眼。
待风势稍息，人们再睁开眼时，才发现那道狭长深邃的缝隙正缓缓合拢，而原本张牙舞爪的雾气已然不见了踪影。
轰隆——！！！
一声巨响后，可丽市外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天际碧蓝，微云徜徉，美得惊人。
“鬼域……不见了？”
众人看着检测器上平稳的能量数字，面露惊骇之色。
赵坤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后来，赵坤专门派人调查了士兵们的封印过程，想要找出鬼域消失的原因，然而，由于士兵们精神受损，记忆也出现了缺失，只依稀记得剧情发生了偏移，怪谈的鬼王爱上了那个剧情人物，其余的，他们就不知道了。
面对这中断的线索，赵坤也只能无奈，暂且搁置一边，决定先确定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未来，现在鬼域已经渐渐出现在人们的生活中，时机已经成熟了。
正巧，联邦科研中心也传来了好消息，说已经找到了在鬼域中保护人类灵魂不受伤害的方法。
早已预知到这项技术的赵坤看着手中的一份文件，抿了抿嘴角，将文件上交给了上级。
是时候让人们知道一切的真相了，哪怕是虚假的真相，也比等危机到来时慌张无措的好。
上级们看着手中的文件，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盖下了公章。
“通过。”
次月，龙国发行全息浸入式游戏——怪谈。
《怪谈》一经上市，立刻引爆游戏市场，成为全民狂欢类游戏。
这款全世界第一款全息网游以其身临其境的恐怖氛围著称，无数喜欢刺不自禁地来到屠宰场，这才发现是屠夫在烧骨汤，香气扑鼻。
原来，屠夫新进了一批新鲜的肉类，向镇民们道歉，并打折卖给了众人。
镇民们欣然买了肉，回家烹饪后果然鲜美异常。
屠宰场的生意变好了，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日子久了，整个镇子都萦绕着一股奇异的骨香味，每个人都吃得肥头大耳，没有一天能断了肉。
可是，屠夫的妻子和儿子却愈发消瘦了，他们不愿意吃肉，因此整日被屠夫毒打。
直到有一天，妻子再也受不了了，一把火烧毁了整座屠宰场。
屠夫一家三口，全部葬身火海。
屠宰场没了，镇子上断了肉，镇民们全都发了疯。
他们到屠宰场的废墟里，寻找可能残存的肉，却不料扒出了一大片深埋的人骨。
那些已经腐朽的骨头散发着奇异的香味，诱人无比。
镇民们贪婪地嚼碎了每一块碎骨头，互相争抢着剩下的骨头，死伤无数。
后来，警察包围了屠宰场，逮捕了许多镇民，也发现镇上失踪了许多外来人，经过dna鉴定后，果然都是外来人们的人骨。
由于证据不足，那些被逮捕的镇民们很快就被释放了，毕竟，人是屠夫杀的，与他们毫无关系。
几年后，一场海啸席卷小镇，许多镇民失踪了。
人们惊奇地发现，失踪的全部都是当初被逮捕过的人。
救援队搜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失踪镇民的踪迹。
直到很久以后，一个失踪已久的镇民才被海浪冲上了岸，他疯癫地说自己被困在了一座鬼岛上，屠夫一家的鬼魂在向他复仇。
其中，最可怕的就是一个拿着等人高的屠刀，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形怪物，它杀光了闯入小岛的人。
镇民颠三倒四地说着，还斩钉截铁地说那个怪物就是屠夫的小儿子。
人们觉得这个野人一样的镇民发疯了，就把他送上了救护车。
可等镇民被送到医院时，人们却震惊地发现，救护车的担架上只剩下了一堆腐化已久的骨头，上面还有人类的牙印，镇民不见了。
从此，镇上开始流传一个废弃屠宰场的传说。
如果你闯入了一座小岛，千万不要进入那散发着骨香味的屠宰场，否则，手持屠刀的审判者就会收走你的灵魂，永世困在岛上，不得超生。
早晨，晨光熹微，鸟儿在窗外鸣叫。
这座散发着海水潮湿味道的海滨小镇，让一直生活在大都市的尧烨很不适应。
但没办法，他爸妈念旧，非得回来照顾长辈，害得他也得来这个偏僻的鬼地方。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着，但尧烨还是乖巧地坐在座位上，看着讲台上的老师照本宣科地讲课。
刚满十六岁的尧烨直挺着腰板，神情专注认真。
他俊俏漂亮的脸蛋，时尚的衣服和靴子，以及齐整的头发，让他在这个满是灰头土脸的初中生的班级里显得十分与众不同。
连老师都不自觉地多看他几眼。
在这个偏僻的镇子里，真的很难见到这么漂亮的孩子，果然不愧是外面来的有钱人家啊。
老师心下这样感叹着，继续心不在焉地讲课。
小镇的教育资源并不好，老师的工资也少得可怜，大部分老师都是这样混一天是一天。
铃铃——
下课了。
尧烨拿出自己昂贵的真皮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热水杯，喝水解渴。
今天是他来学校的第一天，许多学生都对尧烨很好奇。
但看着尧烨那精致白皙的脸颊和浑身娇生惯养出的高贵气质，他们便自惭形秽不敢上前了。
尧烨瞥了一眼身旁一直在艳羡地偷看他的同桌，还是决定要处好关系。
毕竟不知道那对不靠谱的爸妈还要在这个破镇子上待多久，他可不想没个跟班的。
尧烨一直是个亲和力很高的人，他想跟谁交朋友，基本只要一个笑脸就可以了，没人能拒绝那么漂亮的男孩的笑容。
这次也不例外。
尧烨很快跟同桌交谈甚欢，即使瞧不上同桌那邋里邋遢的打扮，他也依然笑容灿烂，看上去就像个温暖的小太阳。
见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很和善的样子，其他蠢蠢欲动的初中生们也忍不住了，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脸蛋通红地看着尧烨。
他们从来只在电视上见过打扮这么漂亮的人，更何况尧烨简直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耀眼，自然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初中生们仰慕不已。
尧烨看着周围满眼兴奋的同学，来者不拒，聊得热火朝天。
短短半天功夫，尧烨就隐隐成为了班级里的领头羊，走到哪里都众星捧月，那可爱又带着些骄矜的小少爷模样让他显得格外迷人。
下一节课很快开始，但这节课却在开始就被打断了。
一个黑色半长发，衣服宽松肥大的瘦削少年站在门口，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刚准备讲课的老师厌恶地看着这个邋遢的男孩，冷声道：“渊平，你又迟到了，给我站到教室后面罚站！”
迟到了一节课吗？
真厉害。
一向尊师重道，很有教养的尧烨惊奇地看着那个陌生的男孩，扫视了他全身。
他发现男孩脖子上绑着绷带，不合身的衣服上有许多补丁，不光脏，还很破。
这样的打扮比教室里其他镇民的孩子还要穷酸，至少其他孩子衣服还算崭新合身，只是有许多污渍罢了。
男孩低垂着头颅，半长不短的黑色头发杂草一样披散着，盖住了他的半张脸，看上去很阴沉不讨喜。
老师瞪了一眼这个阴沉的屠夫之子，被他身上刺鼻的血腥味熏得捂着鼻子，道：“快点！别耽误我们上课！”
“真是，就算是泡在肉堆里也该洗个澡吧！”
老师嫌弃地用全班都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吐槽。
闻言，名为渊平的男孩保持沉默，他半鞠了个躬，缓缓往教室后面走去。
尧烨的座位刚好在渊平的必经之路旁边，他好奇地托着腮，用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灵大眼看着渊平，对这个与班级格格不入的家伙很好奇。
渊平走过尧烨身边，尧烨朝他被遮掩的上半张脸看去，刚好对上了渊平看过来的目光。
这个阴沉的少年，连目光都阴沉沉的，乌黑的瞳仁里透不出一丝光亮。
尧烨一愣，随即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还不忘友好地招了招手。
你好！
尧烨无声地张开嘴，笑道。
看到尧烨的笑容，渊平似乎被吓到一样收回了眼神，加快步子，近乎同手同脚地走到教室后面站立。
“好了，同学们，我们上课吧！”
讲台上的老师开始讲课了，尧烨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认真地听课。
虽然这些知识他早已经学会了，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这让刚被血腥味熏到的老师颇为欣慰，教课都更有劲头了。
没人注意到，教室最角落里那个阴沉的男孩正悄悄望着远处那个漂亮男孩的背影，漆黑的瞳仁里亮起了细碎的光。
好漂亮……
他的笑容，就好像阳光一样，好温暖。
刚才，他冲自己笑了……是不讨厌自己的意思吗？
可是……怎么可能……他这样的家伙，怎么会有人不讨厌呢？
一直被同班同学们鄙夷，承受着冷暴力和冷嘲热讽的渊平不安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破旧的衣服，手指勾在一起，上面累累的血痂让这双尚且稚嫩的手掌看上去无比沧桑。
好丑……他这么丑……不可能有人喜欢的……
太恶心了……他实在是太恶心了……
一个只会幻想的蛆虫……没有存在的价值……
黑发少年的眼神愈发阴沉了，他瘦削的脊背微弯，显得有几分颓废。
下课了，尧烨急着去厕所，一下就把刚才想了一节课的阴沉少年忘在了脑后，被同学们簇拥着去了厕所。
小镇上的公共设施都很破，这个公立初中也不例外，厕所陈旧，味道刺鼻。
尧烨在这个气味很重的小厕所里解决完生理问题，捏着鼻子走了出来。
直到走出厕所范围，他才松开手，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有学生担心地问尧烨没事吧，尧烨笑着摇头，说没事。
身边的同学们见到尧烨这副勉强忍耐，故作不在意的样子，竟然有种羞愧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们都知道尧烨是从外面的大城市来的，再看到尧烨那漂亮整洁的装扮和优雅的举止，自然为自己这个小镇简陋的设施环境感到羞愧，有种家丑不敢示人的尴尬感。
“对不起……尧烨，我们、我们这里真的好差劲啊……”
“嗯嗯！尧烨，都怪那些大人，他们好穷，连厕所都修的那么破！”
初中生们叽叽喳喳的，都在埋怨镇上贫穷的父母们，已经处在青春萌芽期的他们很清楚自己镇子的贫穷，一直把罪责按在了父母一辈的身上，因为，要不是他们那么没用，怎么会让镇子变得那么破旧呢。
越想越气的他们愈发恶毒的咒骂着父母，吐槽小镇的破烂，生怕尧烨会因此嫌弃他们。
要怪就怪那些大人吧，都怪他们太穷了，还整天一有烦心事就打他们，真可恶！
小镇上的人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抱怨他人，从小耳濡目染之下，连还在学校这座象牙塔里的孩子都多了几分世故。
尧烨听着这些小屁孩的抱怨，心里很嫌弃，面上却依然一派和善。
他高昂着骄傲的小脑袋道：“没事，等明天我让我爸妈捐一座厕所、哦不，捐一栋楼就好了，穷也没关系，我家有钱，而且我爸妈最爱做慈善了，他们是最乐于助人了！”
听了这番话，从没见识过金钱威力的少年们惊呆了，连叽喳恼人的声音都不禁小了许多。
尧烨见状，开始大谈特谈自己在大都市的奢侈生活，模样骄矜而不傲慢，语调柔和得恰到好处，不会惹人厌恶。
从小到大都没出过镇子的初中生们被尧烨描述中的生活吸引了全部心神。
与他们贫穷的父辈们相比，尧烨这样的家庭过得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他们愈发崇拜尧烨 ，本就在家庭影响下重视金钱的他们被尧烨的描述迷花了眼睛，跟失了魂一样，亦步亦趋的跟着尧烨，唯他马首是瞻。
“呸！穷鬼！身上就这么点钱吗！”
“身上真臭！快！拉住他！我再搜搜！他家开屠宰场的，我就不信他一点钱都没有！”
走到教室附近的时候，尧烨听到了教室里传来了争吵打斗的声音。
走进教室，果然是班上的学生围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尧烨走到教室里面，这才看清了围在人群正中的人。
那是刚才课上迟到的小孩渊平。
“快点！小杂种！把钱给我，不然我晚上去你家门前泼粪！”
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黄毛小混混拿小刀抵着渊平的脸颊，面露凶色。
渊平被另外两个学生牵制住了胳膊，动弹不得，只能用漆黑的瞳仁冷冷地看着黄毛小混混，一声不吭。
“你是哑巴吗！想死是吧！敢用这种眼神看着老子！”
黄毛小混混被渊平的眼神惹怒了，小刀往下一划，把渊平脸上划拉出一道血痕。
渊平脸上见了血，眼睛里仿佛也染上了血色，他用力往前一撞，死死咬住了小混混的脖子。
“啊啊啊！！！好痛！！！救命！！！”
黄毛小混混被咬住了脖子，渊平尖锐的虎牙深陷进血肉里，鲜血不要钱一样涌了出来，他痛得尖叫起来，像只被卡住脖子的鸭子。
身后两个掐着渊平胳膊的小混混吓懵了，不知所措地呆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