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重的杀意从九天玄尊的身上传出来,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杀意也随之而来,让人呼吸一滞,仿佛赖以生存的空气都被这股杀意所占领。

    许青翌注意到,身旁末日十七的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让他呼吸困难。

    但他并不担心她的安危,因为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九天玄尊,正是地嫇最危险的那个人格——帝父!

    因为无法接受自己只是工具人的事实,地嫇的人格也分裂出了一个和九天玄尊完全一样的人。在她的幻想中,这位玄尊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将她当成了自己真正的继承人,就像一位时而和蔼时而严厉的父亲。

    当然,他的能力也应该和真正的九天玄尊互相匹配,所以,末日十七的潜意识里正在压榨着自己的精神力,来塑造出一位完美无缺的九天玄尊。

    许青翌不得不承认她成功了一半。

    与他在终南山见到的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不同,面前的这位九天玄尊身着华裳,负手而立,实在是很有问鼎天下的气势。而在他的身后,那一片废墟所激起的烟雾仿佛依附在九天玄尊的背上,缓缓展开了一个巨大而虚幻的神像,仿佛他才是这个宇宙的创世神。

    这确实也符合地嫇心中九天玄尊的形象,他确实是亲手创造了她。

    许青翌神色淡淡,依旧没有忘记讥讽:“地嫇,你又何必自欺欺人,你的帝父早已死在了终南山。”

    九天玄尊并没有回答,好像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证明许青翌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

    许青翌微微笑道:“既然你不肯承认,那我只好亲手打破你的幻想了,只是……这个过程难免有些残忍。”

    九天玄尊凝视着黑衣少年,缓缓开口道:“我来见你,只是想亲眼见证一件事情,在我假死之后,你是否真正有能力继承云海仙门。”

    地嫇这剧本还怪与时俱进的,许青翌没有说话,他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变得更有趣了起来。于是他顺着对方的话接了下去,把他当作了一个真正的玄尊那样对待:“你要如何见证?”

    “出剑。”九天玄尊淡淡答道。

    “刚才那一剑还不够吗?”许青翌反问道,莫非创世神的收天剑法,还入不了地嫇这个畸形人格的眼中?

    “此剑不过略展皮毛,其威力十分之一也未有,不堪一看。”

    好大的口气!许青翌瞳孔渐渐紧缩,此时他的心中甚至有了疑惑,莫非这人根本不是地冥所臆想出来的人格,而是真正重生的九天玄尊?!

    他脸上的笑意不知不觉间敛去:“阁下既然要我出手,自然也该有让我出手的功力。”

    九天玄尊淡淡点头,他弯腰捡起了地上一块碎掉的镜子,右手微微用力,将它插入了本就四分五裂的汉白玉石阶之中。

    许青翌顿时怔住了,如果地嫇当真有这样的力量,那刚才他们的那些人格为什么会逃?!

    片刻之后,地底剧烈地摇晃了起来,这实在有些出乎许青翌的预料。九天玄尊这一剑正是他方才所粗略施展出的天悲风之剑的变体,可这一下比自己方才强了数倍不止,竟是在顷刻之间引起了地壳变动。

    他可没忘记自己现在是身处海底,地震之后必然会伴随着猛烈的海啸,如果不快点把面前这糟老头子解决,其他人可能都要葬身海底。

    本就畸形的鲛人一族怨念深重,他们身死之后的怨气若是被不远处示流岛上的岐邪神所吸收……许青翌不禁打了个冷颤,届时事情当真会发展到无可收拾的地步。

    于是他定了定心神,开口说道:“阁下的剑意我已然领会,小可不才,也只能献丑了。”

    许青翌同样弯下腰来将九天玄尊插在缝隙里的镜子碎片捡了起来,随后轻轻在地上划了几下。

    那些灰尘被这几道剑痕所划开,在地上留下了鲜明至极的痕迹。

    九天玄尊冷冷地盯着那几道痕迹,因为地壳的震动,很快,邻近的灰尘又很快覆盖上来,将许青翌划出来的数道痕迹迅速掩盖。

    原本浓厚的杀伐之气瞬间化为虚无,九天玄尊重重地叹了口气,欣慰似的点了点头:“这是天悲风之剑。”

    他转身黯然离去,背影中带了几许落寞,看着身旁末日十七渐渐恢复过来的气息,许青翌清楚,这个帝父的人格恐怕再也不会出现在世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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