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尸体完全维持着死前的模样,甚至连脸上的神情都并非惊恐,而是停留在了死前的一瞬。

    女子轻启红唇,手中酒杯中还有半盏明晃晃的西域葡萄酒。

    男子凝眸细听,似乎正在回味帘幕后琴师的高超技艺。

    他们都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只是面色已经呈现出死人的惨白。

    如果不是亲临现场,许青翌几乎难以置信,这样的惨剧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他们的灵魂仿佛被吸取殆尽,只剩下一个空壳,凝固在了时空当中。

    群芳楼之外风雨飘摇,似乎是混合着这喑哑的三味线曲调,奏出一副百鬼夜行之景。

    幽绿色的灯火一直蔓延至楼内深处,摆明是迎接许青翌三人。

    许青翌笑道:“既然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到底可惜。”

    路的尽头是一扇惨红色的大门,红漆未干,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像是用鲜血随意泼洒而成。

    除此之外,门前隐约还站着四个人。

    四个男人。

    群芳楼里出现男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这四个男人又好像不是普通的男人。

    其一掌碧玉琵琶一面,是为东方持国天王。

    其二掌紫金龙花狐裘一张,是为西方广目天王。

    其三掌青光宝剑一口,是为南方增长天王。

    其四掌混元珍珠伞一柄,是为北方多闻天王。

    观其身形装扮,正是佛教传说中的四位护法天神。

    四人朝许青翌躬身行礼,齐声喊道:“恭迎天帝大驾。”

    许青翌冷冷一笑,倒也觉得这一出颇有意思:“你们城主难得折腾这么大排场,也不怕累着。”

    男人不理会他的讥讽,只是微微侧身去将门推开,毕恭毕敬地道了声请。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眼看这几位装神弄鬼宛如特型演员的家伙们这么努力,许青翌倒也真没必要为难他们,领着君凤天地嫇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红门之内半分光亮也无,只有喑哑的三味线撩拨着亡者心弦。

    只听呼地一声风响,两扇红门重重地关上,让三人立时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但没有人会因此惊慌,许青翌有条不紊地紧贴石壁行走,潮湿的石壁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狭长的墓道,尤其是鼻尖还萦绕着一种奇异而幽然的香气。

    “这是什么味道?”君凤天是最先感到不适的那个。

    “这是尸香。”地嫇低声答道,“常人只知尸臭,却不解尸香。从气味上来说,恶臭与浓香本就是两个极端,只要稍加手段,尸臭就能转换为尸香。如若过量吸入,容易产生幻觉。”

    许青翌自不受尸香所扰,地嫇本就修炼邪功,也不惧怕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唯有君凤天纯阳真气,不得不适当加以控制。

    三人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又到达了一个巨大的雕塑之前。

    那是一个雕刻着岐邪神的巨大石像,许青翌一望即知机关所在,可他并没有立即过去,而是在台阶下停下了脚步。

    因为那石阶之下有一层纯黑的积水,翻涌着汩汩的气泡,将过去的路全部堵死。

    地嫇紧紧地盯着那浅浅的水流,有些迟疑地看向许青翌:“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忘川之水?”

    人死之后,魂魄归于阴司,在下次转世之前,都要涉过忘川,到对岸重新投胎,再获新生。而前世的所有记忆,已被忘川之水全部洗去。忘川的水,只要沾上一滴,不论怎样的刻骨铭心,难以忘怀,都将化作缥缈云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颗空白的心,等待填充新的记忆。

    “不错,这确实是忘川之水。”许青翌眼里闪过古怪的笑意,“想不到这欲织心还有点本事,竟能将忘川之水引来此处,只是……”

    他顿时也有些踌躇,这忘川之水对他来说本不过是寻常溪流,可现在他也只是寄生在苦境的一干肉体凡胎之上,若是踏过此条河流,当真将这些日子在苦境游历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可怎生是好?

    许青翌正犹豫着,那头地嫇脸上确实隐隐透出兴奋之意来:“忘川……忘川,太好了……”

    “十七,你要做什么?!”君凤天强硬地拉住了她,“你又要借这种不切实际的方法,来逃避一切么?”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少女苍白的脸因为恼怒而布满红晕,“你从未经历过那些痛苦,你也不可能经历。这样的你,到底凭什么阻止我想要忘记一切?”

    君凤天一时哑然,但仍是生硬地将地嫇的手抓住,不让她有任何触碰到那黑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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