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彼其之子，美无度
“阿归，你当真是要杀了公子尧？杀了他你会很难受的。”
执念既是因公子尧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也应由公子尧而消失。他引着当归的思绪：“你想想公子尧是如何对你的。”
“夜神是要蛊惑我？”当归掸了掸袖子上的灰，不甚在意道：“夜神觉得我这擅蛊惑人心的心魔可会被蛊惑？”
夜神目光紧盯着她，他看见当归眼底欲哭的悲怆之色，知道当归也在与那心魔做着斗争，他乘胜追击道：“在尧光山，为你受散灵鞭，只因你在意灵力，他便不愿你失去一丁点的灵力；违逆天道，为你受下四道天地禁咒，日日受尽苦楚不言一句，更未叫你知晓……”
当归的身形抖了一下，耳边都是哀嚎，都是呜咽，都是厮杀，眼前看到的是遍地的血，她的手心是血，脸上是血，怀中躺着的人也是血。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听到这样的声音，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画面。记忆里分明没有这样的场景，烦躁地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当归仰头吼出声来。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哀恸之情洋溢在整座雀弥宫，更甚至透过结界遍布整个神界，悲凉的情绪惊骇的吓跑了整个神界的祥云。
“你闭嘴！”当归言辞厉色，艰难的提起手，对夜神挥出一掌，却只是轻飘飘的一阵风吹过，夜神徒手接下。
“大婚当日，为名正言顺与你在一起，魂飞魄散，抛下公子尧的尊贵身份；为早日陪伴你，花费六万年重聚魂魄，魂魄成形第一天就是去找你；为你能躲过天谴，他狠下心来休了你，自己一人去面对丝毫没有胜算的天劫。”
心口血潮狂涌，终于还是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如决口之堤，被洪水涌入直至溃堤。
当归蹲在地上，抱着头，哭成一个孩子，“可是夫君不要我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头埋在手肘里，像是在告诉自己，“夫君他，丢下了阿归，阿归又是一个人了……”
夜神心疼地上去抱她，当归像疯了似的，甩开夜神伸过来的手，一次又一次，直至精疲力竭。夜神不管不顾的大力又粗暴的将当归紧紧抱在怀里，他感觉当归的身体一抽一抽的颤抖，粗重的呼吸在他胸口响起，急促又凌乱。
“阿归，你真的想杀了他吗？你的心里对他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吗？”
无措的像一个未长大的孩子，她的脸被夜神缓缓抬起，又慢慢掰正，直视着他。夜神冰凉的手指在她眼下擦了擦，灼热的泪碰到他的手指也瞬间变得冰凉，他温柔的在当归耳边轻声道了句：“阿归，不可轻易放弃自我。公子尧不会放弃你，你也不可放弃自己。”
当归垂下头，由着两行热泪滴在夜神的华袍上，华袍瞬间将那眼泪吸得干干净净，仿佛不曾有过一样。她苦笑一声：“可是，夫君已经休了阿归，夫君他，放弃了阿归。夫君……”嘴唇张了张，她就再也说不什么话来，静静地，依偎在夜神怀里哭。
整个神界似乎都一起暗了下去。
“我们先睡一觉好不好？睡醒了，我就带你去找公子尧。”夜神第一次觉得，自己还能这么柔软的说话，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会再骗我了吗？你们明明都不想我与夫君在一起的。”当归将信将疑的抬起头，戳着夜神的鼻尖：“那我们现在可以去吗？”
“不可以。你太累了，先睡会儿。”
当归考虑了下，突然道：“你一定是怕夫君会不要我，想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去找夫君？”
夜神惊讶笑道：“被你知道了呢。”他抱着当归上了床榻，又扶着她躺下，“所以你更应当睡会儿了。不然公子尧见了你憔悴的模样，你会叫他觉得我没有照顾好你，到时候找我拼命。”
其实她不是很想夜神去找公子尧的，她怕公子尧真的不要她，即便找了，公子尧也不会回心转意，她又缘何再叫自己伤心一次呢。
当归假装闭上眼，夜神在旁边坐了半晌，看当归呼吸平稳下来，真的已睡着，叹了口气，撤了结界，又将雀弥宫恢复原样，这才缓缓踱着步子出去。
当归摸着自己的心，什么时候生了心魔的呢？
雀弥宫内燃起一根香，香气缭绕在四周，当归打了个哈欠，扭了扭脖子，翻转过身子，背对着大门侧卧，在香气熏陶下，脑子越来越倦，思绪也越飞越远，只是如影随形的害怕好似一直缠绕着在她心尖。
中途夜神回来过一次，看当归是真的睡着了，才熄了香，转身正欲出去，看见床榻脚边窝着的猫，突然觉得那猫也很是可怜，捻诀替它盖上了被子。
猫被惊醒，看见夜神，一双惊恐的眸子写着深深的害怕，生怕夜神将它送走。在人间，它因为样貌丑陋总是被欺负，机缘巧合来了神界，还遇上一个不介意它样貌的，即便是只妖，它也愿意随着她。
它明白一个人的时候是如何凄冷，更明白当归的心境。
夜神做了个收声的手势，那猫嗫嚅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站立着看夜神走远了，它才重又躲回那被窝里，悄咪咪的睡去。
夜神再进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两碗吃食。他一一铺好，将筷子递给当归。当归接过的时候不知为何的犹豫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砸过一样的巨疼，她白了脸色，勉强将粥仰头喝尽，没有用上筷子。
夜神瞧着当归憔悴的面容，心里不知是何滋味的随便找了个理由：“你先换身衣服，这……太凌乱了。”
说完这话，他便后悔了。好在他知道当归傻傻的，应当不会知道此话的另一层意思。
“彼其之子，美无度。”当归怀里抱着那猫，痴痴的望着夜神，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
夜神突兀的红了脸，咳了一声，接过当归怀里的猫，手掌犹豫着覆上她的天灵盖。
当归朝他浅浅一笑：“你又要摄取我的记忆了么？”
夜神惊慌地收回手，慌张的视线对上当归清澈的一双眼睛，不知该说什么。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那被摄取的记忆分明已被他毁了，都成了飞灰了，她如何能记起，如何能知道，那一次是他摄取了她的记忆。
同样是这样一个午后，他看着当归哭，哭得死去活来，撕心裂肺，求着他们不要取走她的记忆，可他还是不管不顾的摄取了她的记忆。亲眼看着她无力的挣扎，逃不过就自虐似的伤害自己。
“你动手罢。”当归绝望的闭上了眼，太阳穴一鼓一鼓的，“这一次，我肯定不会挣扎的。”
夜神闻言，顷刻间掌心灵力大盛，灵力进入当归的脑中，当归的身体僵了一下，意识便开始模糊，神志也不清明了，周围很多声音，嘈杂的混在忆起传进她的耳中。她按了按眉心，努力让自己恢复意识，哪怕能够多记住一刻她也愿意，日后，她就会忘了所有，忘了她还有一位会为她魂飞魄散的夫君。
“阿归……！”一声惊呼，她下意识的睁开眼。
当归觉得自己应当是糊涂了，肯定还是她不想忘记，所以才会听到公子尧唤她。她无奈的重又闭上了眼。
执念既是因公子尧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也应由公子尧而消失。他引着当归的思绪：“你想想公子尧是如何对你的。”
“夜神是要蛊惑我？”当归掸了掸袖子上的灰，不甚在意道：“夜神觉得我这擅蛊惑人心的心魔可会被蛊惑？”
夜神目光紧盯着她，他看见当归眼底欲哭的悲怆之色，知道当归也在与那心魔做着斗争，他乘胜追击道：“在尧光山，为你受散灵鞭，只因你在意灵力，他便不愿你失去一丁点的灵力；违逆天道，为你受下四道天地禁咒，日日受尽苦楚不言一句，更未叫你知晓……”
当归的身形抖了一下，耳边都是哀嚎，都是呜咽，都是厮杀，眼前看到的是遍地的血，她的手心是血，脸上是血，怀中躺着的人也是血。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听到这样的声音，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画面。记忆里分明没有这样的场景，烦躁地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当归仰头吼出声来。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哀恸之情洋溢在整座雀弥宫，更甚至透过结界遍布整个神界，悲凉的情绪惊骇的吓跑了整个神界的祥云。
“你闭嘴！”当归言辞厉色，艰难的提起手，对夜神挥出一掌，却只是轻飘飘的一阵风吹过，夜神徒手接下。
“大婚当日，为名正言顺与你在一起，魂飞魄散，抛下公子尧的尊贵身份；为早日陪伴你，花费六万年重聚魂魄，魂魄成形第一天就是去找你；为你能躲过天谴，他狠下心来休了你，自己一人去面对丝毫没有胜算的天劫。”
心口血潮狂涌，终于还是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如决口之堤，被洪水涌入直至溃堤。
当归蹲在地上，抱着头，哭成一个孩子，“可是夫君不要我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头埋在手肘里，像是在告诉自己，“夫君他，丢下了阿归，阿归又是一个人了……”
夜神心疼地上去抱她，当归像疯了似的，甩开夜神伸过来的手，一次又一次，直至精疲力竭。夜神不管不顾的大力又粗暴的将当归紧紧抱在怀里，他感觉当归的身体一抽一抽的颤抖，粗重的呼吸在他胸口响起，急促又凌乱。
“阿归，你真的想杀了他吗？你的心里对他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吗？”
无措的像一个未长大的孩子，她的脸被夜神缓缓抬起，又慢慢掰正，直视着他。夜神冰凉的手指在她眼下擦了擦，灼热的泪碰到他的手指也瞬间变得冰凉，他温柔的在当归耳边轻声道了句：“阿归，不可轻易放弃自我。公子尧不会放弃你，你也不可放弃自己。”
当归垂下头，由着两行热泪滴在夜神的华袍上，华袍瞬间将那眼泪吸得干干净净，仿佛不曾有过一样。她苦笑一声：“可是，夫君已经休了阿归，夫君他，放弃了阿归。夫君……”嘴唇张了张，她就再也说不什么话来，静静地，依偎在夜神怀里哭。
整个神界似乎都一起暗了下去。
“我们先睡一觉好不好？睡醒了，我就带你去找公子尧。”夜神第一次觉得，自己还能这么柔软的说话，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会再骗我了吗？你们明明都不想我与夫君在一起的。”当归将信将疑的抬起头，戳着夜神的鼻尖：“那我们现在可以去吗？”
“不可以。你太累了，先睡会儿。”
当归考虑了下，突然道：“你一定是怕夫君会不要我，想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去找夫君？”
夜神惊讶笑道：“被你知道了呢。”他抱着当归上了床榻，又扶着她躺下，“所以你更应当睡会儿了。不然公子尧见了你憔悴的模样，你会叫他觉得我没有照顾好你，到时候找我拼命。”
其实她不是很想夜神去找公子尧的，她怕公子尧真的不要她，即便找了，公子尧也不会回心转意，她又缘何再叫自己伤心一次呢。
当归假装闭上眼，夜神在旁边坐了半晌，看当归呼吸平稳下来，真的已睡着，叹了口气，撤了结界，又将雀弥宫恢复原样，这才缓缓踱着步子出去。
当归摸着自己的心，什么时候生了心魔的呢？
雀弥宫内燃起一根香，香气缭绕在四周，当归打了个哈欠，扭了扭脖子，翻转过身子，背对着大门侧卧，在香气熏陶下，脑子越来越倦，思绪也越飞越远，只是如影随形的害怕好似一直缠绕着在她心尖。
中途夜神回来过一次，看当归是真的睡着了，才熄了香，转身正欲出去，看见床榻脚边窝着的猫，突然觉得那猫也很是可怜，捻诀替它盖上了被子。
猫被惊醒，看见夜神，一双惊恐的眸子写着深深的害怕，生怕夜神将它送走。在人间，它因为样貌丑陋总是被欺负，机缘巧合来了神界，还遇上一个不介意它样貌的，即便是只妖，它也愿意随着她。
它明白一个人的时候是如何凄冷，更明白当归的心境。
夜神做了个收声的手势，那猫嗫嚅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站立着看夜神走远了，它才重又躲回那被窝里，悄咪咪的睡去。
夜神再进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两碗吃食。他一一铺好，将筷子递给当归。当归接过的时候不知为何的犹豫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砸过一样的巨疼，她白了脸色，勉强将粥仰头喝尽，没有用上筷子。
夜神瞧着当归憔悴的面容，心里不知是何滋味的随便找了个理由：“你先换身衣服，这……太凌乱了。”
说完这话，他便后悔了。好在他知道当归傻傻的，应当不会知道此话的另一层意思。
“彼其之子，美无度。”当归怀里抱着那猫，痴痴的望着夜神，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
夜神突兀的红了脸，咳了一声，接过当归怀里的猫，手掌犹豫着覆上她的天灵盖。
当归朝他浅浅一笑：“你又要摄取我的记忆了么？”
夜神惊慌地收回手，慌张的视线对上当归清澈的一双眼睛，不知该说什么。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那被摄取的记忆分明已被他毁了，都成了飞灰了，她如何能记起，如何能知道，那一次是他摄取了她的记忆。
同样是这样一个午后，他看着当归哭，哭得死去活来，撕心裂肺，求着他们不要取走她的记忆，可他还是不管不顾的摄取了她的记忆。亲眼看着她无力的挣扎，逃不过就自虐似的伤害自己。
“你动手罢。”当归绝望的闭上了眼，太阳穴一鼓一鼓的，“这一次，我肯定不会挣扎的。”
夜神闻言，顷刻间掌心灵力大盛，灵力进入当归的脑中，当归的身体僵了一下，意识便开始模糊，神志也不清明了，周围很多声音，嘈杂的混在忆起传进她的耳中。她按了按眉心，努力让自己恢复意识，哪怕能够多记住一刻她也愿意，日后，她就会忘了所有，忘了她还有一位会为她魂飞魄散的夫君。
“阿归……！”一声惊呼，她下意识的睁开眼。
当归觉得自己应当是糊涂了，肯定还是她不想忘记，所以才会听到公子尧唤她。她无奈的重又闭上了眼。